外婆為人和善,性格開朗,這時候身體還是很棒的。
時不時的會去幾個女婿家,幫忙乾點活。
老一輩的人,和現在的人,最大的區別是對親情愛情的重視和珍惜。
當然,品德和責任這種東西,其實跟時代沒關系,主要由原生家庭的教育決定。
上午十點開外,林誠跟老爸老媽帶著年禮,開車出發了。
由於同在一個鄉鎮,距離很近,因此不到10分鍾就到了。
兩個舅舅家挨在一起,按照一直以來的習慣,中午在大舅家吃,晚上在小舅家吃。
到了沒多久,很快兩個姨和家人也都來了。
老媽家族這邊,兄弟姐妹五個——大舅、小舅、大姨、小姨。
老媽是姐妹裡的老大,總排行第二。
而自己這輩,因為這個世界也有計劃生育政策,因此同樣只有五個人。
最大的是大舅的兒子,表哥張培平。聰明幽默,智商極高,但為人實誠,非常重感情。
接下來是自己。
然後是大姨家的姨弟和小姨家的姨妹。
小舅年齡最小,因此表妹也是自己這輩最小的,還不到10周歲。
中午的飯桌上,大家聊起大舅的情況。
大舅張文卿目前是長江鎮(寧海的開發區)的鎮長。
不過升遷通知已經出來了,很快就要正式升任寧海市(縣級市)的副市長。
而在原來世界,大舅是在國企。
之所以兩個世界的路線不一樣,主要跟外公年輕時的一個決定有關。
在原來世界,外公年輕時沒有接受去事業單位的調動,一直在國企(企業單位)工作。
而在這個世界,外公年輕時去了事業單位,後來更是轉入了國家機關單位。
作為長子,大舅也選擇了從政。
在基層摸滾爬打多年的他,了解民情,施政經驗豐富,這次升遷完全是水到渠成。
雖然在行政級別裡,鎮級甚至縣級都不算高,但這個世界跟原來世界最大的區別是,沒有素雞。
某長就是級別最高的,權利很大。
比老爸還小兩歲的他,目前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這是外公的遺訓,也是大舅的人生格言。
可惜老家這邊,值得扶持的企業一個都沒有。
大舅喝了口酒,歎息道:“文芳,你的廠要是再大點就好了。”
本鎮曾經的驕傲,官營的江海第六紡織廠,早就連年虧損沒落了。
而大妹的紡織廠雖然辦的不錯,去年淨利潤超過三百萬,但規模不夠大。
員工只有一百多人,年產量一千多噸,勉強算是中型企業。
在普通人裡,林家算是有錢人。
但這點規模和財力,可不夠承接“蛇吞象”的計劃。
“正德,這次升總有把握吧?”
老爸林正德是江海四建集團、江海省的副總。
兩個世界雖然很多地方不一樣,但這點還是一樣的。
不管在哪個世界,四建都是業務覆蓋全球的龐然大物。
只不過原來世界的江海四建是公,而這個世界變成了私。
江海省分部的總經理,過幾個月會升到總部。
空下來的位置,自然成為各方爭奪的目標。
而林正德因為和總部某高層的關系很好,被視為下一任總經理的最熱門人選。
“目前還行,不過還有幾個月呢,現在還不能說萬無一失。”
老爸性格沉穩,在沒有確定前,不會把話說滿。
“需要單子的話說下,未來幾年,不管是開發區還是市裡,規劃的大工程很多。”
“咱們江海市的建築公司很多,但有承接大工程資質的就那麽幾家。所以不是走後門,而是交給四建更讓官府放心。”
“不過跟你交個底,目前官家的財政不是太寬裕,全部結清需要比較久的時間,不知道四建願不願意接。”
不管是哪個行業,想升職,肯定要有亮眼的業績。
在競爭的關鍵時刻,如果林正德為公司拿下大單子,優勢將更加明顯。
誰知老爸搖頭道:“暫時不用,我現在的重點是把手頭的單子看好。”
大舅想了想點頭道:“也好,現在這個時期穩點是對的。”
跟同輩坐在一桌的林誠,一邊吃飯一邊聽著長輩們的聊天。
聽到四建接下來要開工的項目,不禁眯了下眼睛。
在原來的世界,就在大家認為林正德接任江海省總經理已成定局時。
老爸簽字的項目,卻爆出了大問題。
最嚴重的是,還死了人。
說實話,如果僅僅是虧點錢,以老爸的人脈關系,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
但死了人性質就不一樣了。
尤其還是在競爭的關鍵時刻。
直到十幾年後,另一位副總唐文兵,因為貪汙受賄和亂搞男女關系被查,真相才得以曝光。
原來,項目的承接方是唐文兵的情婦——塗芳芳的哥哥塗軍開的皮包公司。
公司的資質是唐文兵幫忙搞定的,也是唐文兵擔保和忽悠林正德簽字的。
而大部分資金,則被唐文兵、塗芳芳、塗軍三人貪墨瓜分了。
為了完成項目,塗軍瘋狂偷工減料,於是就出事了。
事發後,塗軍第一時間跑路了,唐文兵也矢口否認自己為其擔保過。
由於當時沒有留下書面證據,老爸百口莫辯,反而被指責是在推卸責任。
最終,不但總經理的位置泡湯了。
在各方競爭勢力的推動下,還被免除了職務、取消了編制,內退了。
林誠永遠都無法忘記老爸的一夜白頭。
永遠都無法忘記老爸越來越沉默寡言,越來越消瘦。
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句被老爸反覆掛在嘴邊的“不要相信人”。
等沉冤昭雪時,老爸的雄心和鬥志早被消磨殆盡。
根據原來世界的軌跡和這個世界四建的規劃進度,沒幾個月了。
不過這次,自己可不會再讓老爸出事。
唐文兵!
還有塗芳芳、塗軍等其他人,只要這個世界有的,一個都別想跑。
“我會跟你們好好玩玩的!”
“什麽?”
身旁的表哥露出黑人問號臉。
呃,情緒激蕩之下,無意識的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是說,放假到現在都沒去網吧好好玩玩。”
表哥立馬讚同:“我也是,回來半個月開外了,都沒去網吧玩過,咱們下午去。”
姨弟、姨妹雖然聽到了,但沒嚷著要去。
世紀初的時候,網吧的名聲可不好聽,被很多家長視為洪水猛獸。
而且姨弟高一,姨妹初三,都還屬於未成年人。
就算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