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2月末。原行簡在王德江老師的幫助下已經報了名,正式成為了體考生。同時也上了學生們的談論榜,有說另辟蹊徑的,有說自知之明的,也不知道是褒義還是貶義,反正孟麗麗同學說是褒義。當然他也可以不參加體育聯考,憑文化課成績硬剛,可惜他沒那個能耐。高三下學期就是做題,考試,幾乎一天一小測,一周一大測,一月一聯考。原行簡每每在考試中逃跑外出,美其名曰訓練。他認為不應該和其他同學爭一時之長短,就讓時間去去慢慢累積,不學完,沒學會,堅決不和他們同場竟技。
“原子,最近練的怎麽樣?”考試又考糊了的薑偉無精打采的來到原行簡身邊問道。
“還行,過線沒問題。”原行簡知道他只是學不進去,來找自己閑聊。
“唉,早知道你報體育生,我也該提前練練,和你一起報名好了。”薑偉有些懊悔。
“我也是臨時起意,你現在練也的確來不及。家裡有什麽想法?”原行簡知道他不太甘家人安排?
“還是那句話,回東河唄。也是我不爭氣,就是學不好。”薑偉有些無奈。
“呵呵呵……”前排傳來一陣低笑聲。
“孟麗麗,你笑個屁啊,我們男人說話,怎麽總有你。”
“楊偉,你說你腦袋長的也不小啊。怎麽就大、小腦都不發達呢,學習、學習不行,運動、運動不行。你說你哪兒行?名字行啊!咯咯咯……”孟麗麗一陣鵝叫聲,田曉雪肩膀也一陣抖動。
“孟麗麗,前幾天我翻照片,你說我翻出什麽了?嘿,在幼兒園給其他小孩過生日。孟麗麗,你還記得當年你爸媽的氣球嗎?原子,我跟你說,孟麗麗妒忌人家過生日有氣球,她從家裡拿了好幾個,哈哈哈,那根本不是氣球,那是他爸他媽的……”
“滾……”孟麗麗羞紅了臉大喊道。
“嘿嘿嘿,原子,這事以後和你說。曉雪,你想聽,我也偷偷告訴你啊。”
“滾滾滾……”
“嘿嘿……”
日漸偏西,冬日小城天黑的很早,下午課後,任課老師還沒走出教室,趙媽就進來宣布下午的課程全部取消,以後晚自習也全部取消,何時恢復另行通知。老師話音剛落,教室就嗡一下響起各種聲音,原行簡也有不解,畢竟在學校學習氛圍更好,學習也更專注。
趙媽看同學們望著自己就解釋道:“小城前段時間發生的刑事案,你們也應該聽說過。最近上面有要求,為了學生的安全,天黑之前中小學全部放學,非必要不要在夜晚獨自出門,咱們晚自習也一並取消了。放學後你們給我馬上回家,老實待在家裡,自己抓點緊,時間不多了,有順路的就一起走,放學吧。”
原行簡拎起隻放了兩本教材的書包,不慌不忙的走出教室,他是礦上的子弟,和大部分同學都不順路。天還大亮,正好去轉轉市場。
原行簡這幾天一直在觀察小城的餐飲市場,整體來說市場規模不大,也很單一。餐飲業的發展是隨著經濟的發展而發展的,而小城的經濟在這個階段正經歷著陣痛和轉型,所以需求不旺盛。但是面對普通百姓的快餐、小吃還是有空間,尤其年輕人嘗鮮的欲望比較強,價格也適中。原行簡一直在炸雞、麻辣燙的選擇上猶豫。炸雞和麻辣燙將來的市場規模都非常大,都是千億級別,而且兩個項目做連鎖經營很容易標準化。在任何年代做超前的項目都有風險,炸雞投入小,一個人甚至不需要店面,但是容易被複製,未來國內也沒有出現特別有影響力的品牌,畢竟直面國際大牌。麻辣燙投入大些,但是更適合國人口味,老少都能接受,更是女人的最愛。
東河最大的農副產品批發市場在小城的東南角。以前這裡是郊區農田,佔地成本低。距離出入省城的國道、鐵路又近,運輸便捷。原行簡打算買些原材料做出成品給父母嘗嘗,讓他們自己選擇。農副產品批發市場最忙碌的時間基本都是後半夜,原行簡到市場後已近天黑,一些商戶已經關門歇業,市場人流很少,多是些零星散客在閑逛。他對這個市場不熟悉,找了幾家買了鹵料,正準備繼續逛逛,忽然遠處傳來兩聲槍響。原行簡心一緊,幾步跑到最近的一家店鋪牆角,這家店鋪早已鎖門,原行簡身體直立緊貼在牆上,側耳細聽槍聲的來源方向,原行簡看著斜前方的店鋪老版哆哆嗦嗦的在鎖門,卻不敢弄出聲響,整個市場突然人聲沉寂。原行簡微微放松時,市場的入口方向一輛桑塔納警車疾馳而來,行過原行簡幾米遠後又倒回來停在他身邊,副駕駛上一短發女人打量了原行簡兩眼隔著半開的車窗問道:“聽沒聽著槍聲?知不知道是哪個方向?”
原行簡看到車上共兩人,年紀比較大的男司機穿著警察製服,問話的女人穿著便衣,很年輕。原行簡沒有遲疑,手指方向“我聽到那邊有兩聲槍響。”聽到原行簡的回答,女便衣舉起了一把手槍和男警察說了幾句,車子就急衝出去。原行簡不記得當年市場有槍擊案發生,以他當年的學生身份也不了解小城發生的重大案件的經過,社會信息的來源都是家長和同學間的傳說。他後來知道當年小城最轟動的案件就是持槍劫案,是當年GA部掛牌的大案,幾個月後案犯才被擊斃。案犯二人是親兄弟,各省流竄持槍作案多起,殺傷多人罪惡極大,是建國後有數的悍匪。其中的老大更是槍法精準,反偵查能力極強。
天有些黑了,原行簡不確定事後警察會不會再找自己問話,正猶豫是否退離市場。槍聲再次響起,而且是自動步槍的持續槍響,響聲過後在靜寂昏暗的街道上,集中精神的原行簡甚至能聽到一個男人狂妄的叫罵聲,應該是有警察中彈了。原行簡沒有猶豫,貼著路邊的房屋向槍響的地方跑去, 原行簡速度極快,落地卻很輕,保持警惕觀察四周。批發市場都是兩層的聯體建築,從市場入口看一共有四長排,底層是商店,二層一般住人或者當倉庫,隔著五六十米遠就被一條乾道斷開,這種棋盤路方便人員車輛進出,原行簡跑到一條十字路口就看到了警車斜停在不遠處,兩側車門都敞開著,前擋風玻璃已經碎了,看不到男司機,原行簡猜想應該在車另一側,也不知道情況如何。女便衣靠著車身坐在地上,右臂明顯中槍耷拉著,左手艱難的握著把手槍,女便衣借著車體的掩護時不時抬頭向車另一側打望,但能看出她非常痛苦,痛覺神經快讓她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原行簡順著女便衣打望的方向看去,那裡應該是一座單層倉庫,庫門緊閉,倉庫遠離地面的橫窗玻璃破碎,漆黑的窗口伸出一隻槍管,倉庫裡有匪徒在囂張叫罵。
也許真是強健的身體給了他超出常人的膽色,原行簡這個時候非常冷靜,他從伸出窗外槍管的動作上,和倉庫內傳出的聲音上判斷匪徒至少為2人,匪徒至少有一隻自動步槍,但是彈藥應該不多。否則那個冷靜的步槍手不該是點射,而是掃射警車單薄的車身了。匪徒貌似囂張的叫罵實則是氣急敗壞,倉庫應該就眼前一個門可以出入,倉庫的房頂是兩面坡彩鋼瓦,距地面有七八米高度,沒有工具匪徒也很難從屋頂逃脫。他們算是被堵在裡面,時間一長,警察大部隊一到,他們一點機會都沒有。所以匪徒一定會冒死逃跑,前提是解決掉對他們還有威脅的女便衣,而那個女便衣的手槍大概率擋不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