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潤小巧，光滑細膩的靈棋在周衍之間飛舞旋轉，靈氣滿溢。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一時之間，久久無言。

　　也正是趁著這個時間，在許多條付費彈幕和尋常彈幕之中，節目組抽取出了第一位求卦的水友。

　　“你好，齊居士。”

　　周衍笑容不改

　　“耶……周道長好鴨。”

　　看著面前的鏡頭，接通了連麥的少女微微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落落大方地給周衍打了個招呼。

　　少女名叫齊雨，網名喚作【小雨很可愛】，是個典型的軟萌之中帶著幾分大大咧咧的妹子。

　　女孩清秀靚麗，只是雙眼周圍，頂著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小巧的嘴唇即使泛著潤唇膏的反光，也仍舊有些乾裂起皮，顯得有些精氣不足。

　　——這似乎是任何一位承受著福報的打工人，都無法避免的厄運在身體之上的具現化。

　　女孩一進來，便給周衍刷了個小跑車，雖然比不上直播間內近乎瘋狂一般的土豪們的豪擲千金。

　　但對於一位處處步入社會的打工人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花銷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可可愛愛，大大方方，勤奮努力……後者暫且存疑的女生，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準備訴說自己的遭遇的時候。

　　她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種帶著幾分恐懼與後怕的表情。

　　“這件事兒呐，可就說來話長了。”

　　齊雨滿臉的後怕，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般，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據齊雨所說。

　　她的傳奇故事始於大周的學校。

　　自齊雨入學算起，到她畢業為止，凡有考試成績記錄在冊，有著“齊雨”二字身後，必隨一大寫數字“陸拾”。

　　——雷打不動，絕無例外。

　　可自己究竟想要什麽生活，齊雨心裡比導師們更清楚

　　被導員談心時不停複讀“啊對對對”，“嗯好好好”。

　　轉頭便又上課伏案睡大覺，然後在考試中低空飛過。

　　成績麽，夠用就行。

　　齊雨最喜歡的，還是那擺爛摸魚，閑暇時打打帝垣瓊玉的愜意生活。

　　順帶一提，帝垣瓊玉是大周的一種棋牌遊戲。

　　據周衍所知，和上輩子，名叫“麻將”的遊戲別無二致。

　　後來麽，齊雨當然也順利畢業了。

　　順應父母的期望，齊雨考上了大周的公務員，捧上了鐵飯碗。

　　然而，就在她自以為終於可以松一口氣，卻不知這負責情報、計算和信息崗位，實屬混子們的無邊苦海。

　　高強度的工作讓齊雨就此陷入煎熬，而她那行事如電腦一般精準的領導，總能在她偷閑時抓到她，順帶為她加塞新活計。

　　兩相疊加之下，齊雨就此苦不堪言，不得解脫。

　　“不過，這幾年來，本姑娘還是有些心得訣竅的。”

　　齊雨得意地哼哼兩句，雙臂環抱，說了一大通:“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這三條，就是快樂工作的基本法則！”

　　“所以，居士可以說說。”

　　周衍微微一笑，開口問道。

　　雖然陪著齊雨漫無邊際地聊了大半炷香的時間，面上卻沒有絲毫煩躁:“居士的上司，今日以來有什麽不對勁的麽……竟讓居士懼怕至此?”

　　“耶?”

　　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傾訴對象一般的齊雨愣了愣，驚詫地看向了面前屏幕上的周衍:“道長怎麽知道……”

　　“居士請看。”

　　周衍翻開衣袍，示意眾人看向地面之上，已然沉寂下去的靈棋。

　　卦象已定了。

　　十二枚棋子，六枚為背面，其余六枚依次整整齊齊地排開，其上赫然是。

　　二上，一中，三下。

　　陰竊陽位兌澤正西，這是理亂卦，抑奸之象。

　　而在《靈棋經》上，象曰:

　　天陰雲升，陽從下興，

　　君子治亂，小人畏懲。

　　詩曰:

　　黃金百煉獨全真，白玉三投始見珍。

　　韞櫝未為人所羨，自甘肥遁且安貧。

　　如果只是單純從最為淺顯易懂的卦象上看，齊雨口中所述，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

　　就算放眼在整個事件，推敲著來看，也是相當合理的。

　　一個上班天天摸魚，喜好躺平，閑暇時間最愛抽空出去打麻將的小員工，被自己的頭頂上司狠狠製裁了罷了。

　　然而，這六枚靈棋之上，卻是纏繞著一股難以驅散的陰鬱之氣。

　　而那種陰冷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感覺，順著十二枚靈棋與周衍之間的聯系升騰而起，讓周衍心有所感。

　　其中因果，必然不可能如此簡單。

　　很有可能，是有什麽鬼物在其中作祟。

　　“道，道長，怎麽說?”

　　愣了一下，齊雨呆呆地開口問道:“就是說……我不能摸魚了?”

　　那種事情……不要啊！！！

　　“怎麽說呢……你的摸魚大業倒是無甚阻礙。 ”

　　周衍搖了搖頭，面色嚴肅了幾分:“但是，在三天之內，你會有血光之災，可能摸不到來年的魚兒了。”

　　“謝周道長吉言……誒?！”

　　聽到這兒，齊雨連忙道謝，大大的雙眼有了些許光澤，亮晶晶的，顯得分外可愛。

　　只是，在聽完了周衍的話語後，少女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血，血光之災?！”

　　鏡頭面前，齊雨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在看著周衍的一舉一動，彈幕上自然也是眾說紛紜。

　　【不是，血光之災，您管這叫開門紅啊?】

　　【嘖，非要咒人家小姑娘，死騙子！】

　　【日內瓦，退錢！人家隻想摸魚，你就這麽嚇唬人家啊?】

　　【不會是想著整活引流吧?滿腦子都是自己的熱度，下濺！】

　　【是啊，這些道士看上去高風亮節，背地裡還指不定怎麽謀劃著騙人的把戲呢！】

　　【是啊，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諸位施主，還是一起來信仰我佛吧！】

　　【呵，也就你們這些傻子會相信這個騙子了。這一看就是電視台準備好的劇本，不然哪有那麽巧?】

　　【拉倒吧，周道長當著咱們的面在屏幕上隨便選的，還能作假是吧?】

　　【就是，你怎麽又懂了。萬一周道長說的是真的呢?】

　　【是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不妨先聽聽道長怎麽說。】

　　彈幕上的言論褒貶不一，但其中質疑的聲音佔了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