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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乞活軍》第三十章 世人皆慕魏子暉
  山丘望樓之上,張征和魏賀、徐惑、曹斌等人一起在看著王俊的大軍扎營。

  兩天了,王俊的大營都還沒有完全扎起來。

  前軍的和中軍的還算是對付,後面的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在望遠鏡中看那大營,只有那一萬多人的中軍還算嚴整。

  前軍營寨是扎了起來,可裡面卻是亂哄哄的。

  兩翼只是草草的立了一些柵欄和拒馬。

  而後軍則是混亂不已,有些地方人群扎堆,有些地方空無一人。

  前後不能呼應,左右不能協作。

  騎兵於前,在營中胡亂跑馬。

  步兵在後,個個精神萎靡,宛若幾日未食。

  看到這裡魏賀對張征說道:“主公,此戰我軍必勝。”

  張征聽了後,笑著問道:“哦,子暉何來如此把握,那對面可是有二十萬人啊。”

  魏賀回到:“啟稟主公,看那對面扎營列陣,除了那中軍還算嚴整之外。

  前軍營寨扎的潦草,左右兩翼更為不堪,後軍宛若市井大集,他們這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是來送死的。

  前方騎軍必定都是那些段氏鮮卑軍,看他們在軍營之中尚且縱馬狂奔,互為嬉鬧。

  這樣的軍隊,

  若遇勝,則必定狂奔突進,毫無顧忌。

  若遇敗,則必定慌不擇路,四散逃亡。

  見小利則必定忘命,遇大難則必如驚鼠。

  所以他們毫不為懼。

  左右兩翼,雖然各有騎步,但是觀其行止,卻是各自為政,互不統屬,若遇衝營,必定各保自身,無人掩護呼應。

  至於後軍則更無需多慮,一群散沙而已,看其行動懨懨無力,好似多日未曾飽食過,讓他們打仗,簡直是在開玩笑。

  那中軍看似嚴整,可是這兩日,觀其哨位交接常有爭執,兩日之間,竟然有三處差點拔刀相向。

  早晚飯食之時,還有多處毆鬥,而官長卻不能公正安排,只是用大棒轟散,在這臨陣之時還會有如此問題,可以看得出來,這中軍也是面和心不和。

  所以我可以對主公保證,這一仗,無需太久,只要一陣就可以滅其全軍。”

  張征和眾人聽完後也都點頭稱讚,都言道“魏子暉查敵細入毫微,但有絲毫破綻,皆不能逃其法眼。”

  張征這時問到:“那子暉準備如何破敵?”

  魏賀答到:“屬下準備用三千弓騎兵,身背錦緞財帛,前去叫陣,在來回奔跑叫陣之時散落一些。

  若是他們出陣,那麽在弓箭接陣之時再散落一些。

  如若他們大部出營,那麽這三千弓騎則兵分十路,進入丘陵谷地,奔跑之時,再依次灑落財貨,在谷地之內更是讓其遍地都是錦緞財帛。

  可是這富貴之地,就是他們的葬身之所。

  因為這些谷地之間看似很遠,但是都在我們榴彈炮和榴彈槍的射程之內,就算是強弓硬弩也能把他們覆蓋在內。

  只要能夠消滅這些鮮卑騎兵,剩下那些王俊所屬,不堪一擊”

  魏賀說完又笑著對張征說道:“只是這一下倒是要讓主公破費財貨了。”

  張征聽完魏賀所言,頓時哈哈大笑,點著魏賀道:“好你個魏子暉,也來調侃你的老兄弟了是吧。”

  魏賀聽了張征笑罵,也是笑著說道:“屬下不敢,只是給主公破費了如此多的錢財,心有不忍啊”眾人聽後皆是哈哈大笑。

  徐惑笑道:“魏子暉不只可為帥,精打細算如斯,亦可為財臣矣”

  眾人聞言又是大笑。

  張征等大家稍為安靜,便說道:“今日已晚,明日一早就按子暉所言去做吧”

  轉頭又對魏賀說道。“還是那句話,如今你是主帥,我等所有人、財、物皆歸你指揮調遣,哪怕你讓我去做一衝鋒小卒,我亦甘之如飴”

  魏賀趕緊躬身施禮,道:“屬下不敢,不過請主公放心,明日就是那王俊絕命之時”

  就在張征他們在望樓之上談論軍情戰術之時,在王俊的大帳之內,王俊和他的手下將領也在討論軍情。

  可是在討論軍情之前,所有人都在爭吵。

  因為軍糧,因為器械,因為賞錢。反正亂糟糟的各種問題都在爭吵。

  你說我今日扎營拖了後腿,我說你前日行軍慢了進度。

  更可恨的是,段疾陸眷竟然說軍中少女子,將士們吃飯都沒有胃口。

  聽到段疾陸眷的話後王俊差點沒氣炸了肺。

  可是戰陣之時他也不好爆發雷霆,隻好慢聲的對段疾陸眷說道:“那對面的乞活軍,雖言乞活,可是他們卻搶奪了無數巨塢大堡,其錢財女子無數,富可敵國,只要你們能夠打破他們的軍陣,那後邊的所有財富,只要你能搶到的,都是你的。”

  聽完王俊這句話後,段疾陸眷趕忙給王俊磕頭道:“謝外公,請外公放心,明日我必定斬將奪旗,攻破這些乞活軍的寨子。”

  段疾陸眷的父親是段務勿塵,而段務勿塵則是王俊的女婿,但是段疾陸眷可不是他王俊的親外孫,人家的母親也是貴婦,正統人家的。

  現在段務勿塵病重也就沒來,在家養病。

  由他的兒子,實際的首領段疾陸眷帶兵出來助陣,說是助陣,其實就是來搶奪的。

  段家人可是真的知道什麽叫做忍辱負重,見風使舵的。

  段疾陸眷的爺爺段日陸眷那是可以給他的首領當痰盂,當眾張嘴吞痰的狠人。

  是個可與勾踐相比的人物,要不他一個烏桓的奴隸怎麽能讓段氏鮮卑發展到如此強大。

  在吵吵嚷嚷中最後的戰術也就這麽定下來了,明日鮮卑軍為先鋒,衝擊敵寨。

  後續部隊跟進,但是獲利時,得鮮卑軍先搶完了後軍才能跟進。

  這個命令讓王俊其他的部將和那些豪族的帶兵將領們全都是憤憤不平。

  憑什麽要讓鮮卑兒先搶,他們搶完了,還能給我們留下什麽,難道就因為那鮮卑兒是你王俊的外孫就如此偏袒。

  雖然眾人心中有怒火,但是現在鮮卑勢力最大,大家夥也就只能先忍著,明日戰場之上看看情況再說。

  第二日一早,還沒等鮮卑騎兵先出營寨呢,張征的乞活軍倒是先出來了。

  看著那些身上背著錦緞包袱的乞活軍,這些鮮卑精騎眼睛都已經紅了,全都上馬準備出戰。

  張征的軍中也總會準備很多的財貨來獎勵將士勇敢作戰,而且通過幾次大戰,還有收繳了那麽多塢堡,他張征也不缺財貨。

  其實只要是人越多的戰鬥,財貨這東西就越會顯得重要,他是最實際的戰功體現,也是最實惠的榮譽體現。

  張征手裡繳獲了那麽多東西,他又不是守財奴呢,能夠給手下的人以榮譽和實惠,他可是很大方的。

  可是這次大方就放到了戰場上。

  段疾陸眷也看到了對面過來的騎兵,看到了他們身上背著的包袱和馬鞍後掛著的包裹。

  在他看來,這一定是獎勵給敢於先鋒出戰的勇士的,可是他們可不放心自己的戰友,只能把這些獎勵都帶在身上,以防被人偷走。

  不要說他為什麽會這麽想,是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傳統,自己的繳獲和財貨都得放在自己的身邊才會放心。

  不要說他們了,就是幾千年後的那幾個強盜進了華夏也是一樣,都是包裹纏身。

  當這些騎兵開始邀戰的時候,鮮卑騎兵已經開始出營了。

  大家互射了幾輪弓箭之後,乞活軍開始撤退。

  就在這撤退的過程當中有幾匹馬上的包裹散開了,頓時在陽光照耀之下地上一片華彩,那些金銀器皿跌落了一地。

  這些乞活軍看到鮮卑騎兵追了過來,連掉落的金銀都來不及撿了,全都落荒而逃,而且在逃跑的過程當中還在不停地掉落錦帛珠寶。

  能在追擊途中撿到財貨的鮮卑兵哈哈大笑,沒有撿到的則是奮馬前追。

  而那些還在營中的鮮卑和王俊的騎兵看到此景也等不及了,全都策馬出營追擊了出去。

  本來昨日軍事會議之時說讓鮮卑先搶,就已經讓別的將領們憤怒異常。

  今日一看這乞活軍竟然有如此之多的財貨,還這麽不經打,一觸即潰,那還不趕緊衝上前去搶奪,要是等到鮮卑兒們搶完了,他們屁都吃不到。

  魏賀派出的三千騎看到引誘出來了鮮卑騎兵後,就開始不斷的分兵引誘,直到計劃中的十路騎兵各自跑進了自己的谷口。

  這時那些鮮卑和王俊的騎兵們已經不再受到長官們的控制了,全都奔著自己的目標追了下去,不要說那些士兵了,就是那些百長,千長們也都在瘋狂的追擊。

  最後那些萬戶們,哪怕是有人看著不對勁,也只能帶著護衛們追了下去,因為他們要是再不追,他們的護衛也都要跑了。

  再厲害的萬戶,當他失去了手底下的士兵的時候,那他們就是斷了爪牙的老虎,只能等著被宰割。

  更何況他們的首領段疾陸眷早早的就追了下去。

  這一下連著鮮卑的七萬精騎,加上王俊馬步當中的三萬騎兵,和各個豪族的騎兵,接近十多萬人全都追了下去。

  而後面的步兵和他們的指揮官,一看前面全都是追擊的呼喊聲,以為是大獲全勝了呢,趕忙也往前跑,這一下完全超出了魏賀的設計。

  這哪裡是誘敵啊,這簡直就是調動敵軍啊。

  張征的乞活軍們在兵分十路後跑回去的樣子,在後邊的追兵看來就是慌不擇路的在逃跑。

  在不知不覺間,王俊的二十萬大軍,連騎帶步的,竟然被分成了十路,絕大部分一齊扎進了丘陵谷地當中。

  如果按著平均分配,這二十萬大軍跟進了二十條谷地,那也就是一路兩萬人。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畢竟騎兵和步兵速度不一,前後散亂異常,再說也沒人去給他們平均分配兵力不是,只能說誰跑到那裡都隨緣了。

  大營之中也不是所有的步兵都跑了出去,二十多萬人的大營,前面在大戰後面可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呢。

  再說還得留著點人守大營不是,比如王俊和他的三千親軍騎兵就在大營中哪也沒去。

  那怕中軍都追出去一大半了,他們也都沒動。

  這支親軍是王俊最後的根本,他養了十年了,很多的軍士,都是父親退役後他們的孩子頂上來的,因為王俊的這三千親軍是糧餉最為充足,裝備最為精良的軍隊了。

  可以說是敢於和三國時的虎豹騎、大戟士、先凳營相媲美的部隊。

  王俊雖然年老,但是他也已經成精了。他本能的就感覺到這不對勁,這可能是個陷阱。

  可是他的命令在群體狂熱中已經毫無用處,就算是把收兵的銅鑼都敲爛了也沒用了,只能造成了更大的指揮混亂。

  這個時候在主寨望樓上的張征也都看傻眼了。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可是親眼看著對面的二十萬大軍,就這麽簡單的被三千輕騎,用了那麽一點點的財帛,就把他們絕大部分給都引誘了出來,還給分散成了十路,都給引誘到了山丘谷地的埋伏圈中去了。

  張征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有點不夠用了,他完全無法理解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簡直是匪夷所思。

  而那些埋伏在山丘谷道兩邊的乞活軍將士們可沒有那麽多想法。

  看到這麽多人進來了,那他們唯一要做的的就是把手裡的所有炮彈、榴彈全都打出去,把手裡的弓弩箭矢全都射出去,別的什麽都不要管,這是元帥魏賀下的命令。

  好像突然間,天庭的雷池降世一般,所有人能目視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是火焰和爆炸聲,隨之而來的還有慘叫和哀嚎聲。

  當王俊看到前方戰場的慘烈和那震天的炸響聲時,一點都沒有猶豫,帶著他的三千親軍騎兵轉身就跑。

  王俊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今年都已經六十歲了,他現在很怕死,比他年輕的時候還要怕死。

  他為了不死,就只能想盡辦法的去給他自己爭命,所以他的一生充滿了陰謀詭詐,充滿了血腥殺戮,也充滿了殘忍和殘忍後的空虛和恐懼。

  所以他怕死,非常的怕死。

  可是還沒等他們往回跑多遠,他們的前方就出現了一支萬余人的騎兵。

  那對面的騎兵,在尚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突然前面的騎兵向兩邊撥轉了馬頭,然後就都舉起了一根管子。

  就在王俊和他的親軍騎兵們看到那些管子噴出了一條條火龍後沒多久,他們的騎兵隊伍裡面就已經是一片爆炸聲了。

  王俊他們三千騎,在對面足有一千騎發射的槍榴彈覆蓋之後已經完全潰不成軍了。

  而對面來的騎兵後隊還在不停的的加速衝鋒,直到他們輕而易舉的完全衝散了王俊親軍的隊形,殺戮就已經結束了。

  王俊死了,死在了曹斌的蛇矛之下。

  曹斌是在昨天傍晚就被魏賀給派了出去的。

  他們的任務就是繞到王俊大軍的後路,堵住他們的退路。

  如果王俊大軍還沒有崩潰,那麽他們就必須衝擊王俊後營,讓王俊大軍整個崩潰。

  如果王俊大軍已經崩潰了, 那麽他們就必須堵住王俊的後路,把他們全殲。

  現在看來他們已經堵住王俊大軍的後路了,因為就連王俊都死了。

  曹斌在清理完王俊的親軍後,直接朝著他們的大營飛奔而去,哪裡還有好多人等著接收呢。

  這一戰,王俊戰死,二十萬大軍一朝盡墨,七萬鮮卑精騎,只剩下了三千余俘虜,王俊的十萬馬步軍七萬被俘,那些豪門世家湊出來的三萬軍兵,也只剩下了萬余被俘。

  這一戰,把冀州刺史王斌和青州刺史苟晞,嚇得日夜難眠。

  就連漢趙劉淵在三打洛陽後,終於在第三次攻下了洛陽城,殺了晉懷帝,正在志得意滿之時。

  在聽到了幽州刺史王俊帶著的二十萬兵馬被張征的乞活軍一朝盡滅,也是驚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聽說七萬鮮卑精騎只剩下幾千人存活,更是感到不寒而栗,他可是知道段氏鮮卑騎兵的戰鬥力的。

  能把七萬鮮卑騎兵給完全消滅,劉淵是真的想不出來這張征是怎麽做到的。

  你可以擊潰一隻騎兵部隊,但是想要殲滅一隻騎兵部隊,那可是難上加難,因為騎兵是會跑的。

  本來這三方在聽說了王俊帶著二十萬大軍下來討伐張征的時候,還都是暗自竊喜,想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前去撿果子。

  尤其是劉淵還在想著報仇呢,可是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亂動了,全都收縮兵力,全力戒備防守。

  而張征手下,元帥魏賀魏子暉則是一戰功成,名動天下。

  世人皆慕魏子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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