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征主持著新戰艦的開工儀式的時候,有四件大事在整個天下依次發生了。
第一個就是陳元達領兵直接進入了漢中,李柯在太白城親迎陳元達入漢中。
第二件事就是,石勒終於聽到了陳元達破長安的消息,這個消息還是通過長江水道那邊送過來的。
而北面漢中的消息通道,早就完全被斷絕。
現在漢中的李柯和川蜀的石勒還在白水關那裡一直對峙著呢。
要不是石勒當時的動作夠快,先一步派成漢降將詐開了劍門關和葭萌關,那他石勒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可是那降將詐城,到了那白水關那裡卻被識破了,沒能成功。
之後石勒就一直被堵在白水關前,三次攻城失敗後就再也不能寸進。
而在石勒得到陳元達破了長安的消息之後,馬上找來張賓商量。
張賓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即向劍門關和葭萌關增兵。
他直接告訴石勒說道:“陛下,那陳元達得了長安後,第一時間絕對是要入漢中,而入漢中就是為了圖我川蜀。
所以這時候必須要緊守關城,我們現在出不去,也絕對不能讓那陳元達進來。
陛下可還記得那鄧艾是怎麽得到成都的嗎?
陰平小道,哪裡我們雖然派了人守衛,可是現在既然陳元達有入川的想法,那麽我們還得再往哪裡多派些人。
派去哪裡的人,要給與重餉,酒食也要保證給他們供應,因為畢竟那裡所能駐守的人數有限,還遠離人群。
所以一定要讓那些駐守的軍兵滿意,不能讓他們心生怨恨,而且要定時輪換,以防時長日久,他們心生懈怠。
那裡雖然險峻,但卻是我們很重要的一條軟肋,那裡若是大意了,我們可就麻煩了。”
石勒這兩年生活的很滿意,前半生的顛沛流離,戰場廝殺,每每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日子,說真的,他真的是過夠了。
如今能在這天府之國,能夠享受這安寧富貴的生活,是他以前做夢都沒有想到過的事情。
這兩年,石勒不能說是夜夜笙歌吧,可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他還是很清醒的知道兩件事。
一個就是想要以後繼續享受這樣的生活,那就必須不能讓別人進來,所以他對守衛關隘的軍將從來都不吝嗇。
他之所以能夠進川,還不就是因為那成漢皇帝李雄,讓守衛關隘的軍將們有了怨氣,才把他石勒給放了進來。
這才過去還沒幾天呢,他怎麽敢把這事給忘了。
第二個就是張賓是他的絕對智囊,就是他的諸葛丞相。
張賓也是管理內政的第一把好手,必須得完全信任他。只要是張賓提出來的事情,石勒完全都會同意,絲毫不會打折扣。
而張賓也會做人,從來不會當面和石勒硬頂,若有矛盾,他也只是會在只有兩人時,才會反覆的和石勒說明一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直到說服石勒。
而張賓和石勒手下的軍將們從來不會走的太近,都是若即若離。
即不會得罪他們,也不會讓人誤會他張賓會和武將勾連,辦事也完全都是公事公辦。
這一點是讓石勒對張賓最為放心的一方面,因為他知道張賓懂得進退,絕對不會造他的反。
所以當張賓給石勒提出了增兵這兩個地方的時候,石勒也絲毫沒有猶豫,完全同意了張賓的意見。
直到過了不久,石勒又得到了陳元達兵不血刃,直接拿下漢中的消息後,更是對張賓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現在這個時候,拓拔猗盧已經打破了姑臧,攻破了敦煌。
正在敦煌休整,等養足了力氣,好一舉打破玉門關,然後進入西域地區。
他可沒有機會聽說陳元達破長安的事情,也沒人給他送信,這時連年戰亂的,就連過路的商旅都已經沒了,誰會給他送信啊。
而這段時間最有喜劇色彩的就是琅琊王司馬睿稱帝了。
當長安城破,司馬皇族和滿朝勳貴全都被陳元達滅門的消息傳到江南建康(後世南京)的時候。
司馬睿先是哭嚎不已,然後又大喊著要點齊兵馬,北伐長安,給皇帝和那滿堂朝官們報仇雪恨。
可是鬧騰了半天,他一個軍卒都沒派出去,只是哭嚎時倒是把嗓子給喊啞了。
既然不出兵了,那就祭拜吧,然後又是祭拜亡靈,又是滿城白幡的又鬧騰了好些天。
等到全套把戲都做完了,這時就該王衍上場了。
在琅琊王府中,一場緊急召開的,召集了所有在建康的王府大臣和世家代表前來的大型會議開始了。
在這場大會上,王衍毫不怯場的侃侃而談,大聲疾呼,說道這天下不可一日無主,雖然現在那長安的司馬鄴全家都死絕了。
可是咱們這建康不還有一個琅琊王呢嗎。
這大晉朝,怎麽可能斷絕啊,必須得有一個司馬家的人,來當這挽狂瀾於即倒的皇帝啊。
而那些在永嘉之亂後來到江南的司馬家的王爺們,肯定沒有這早早就來到江南的琅琊王司馬睿受當地世家大族的歡迎。
這個時候東吳剛剛才亡國三十來年,很多當地的世家大族對這司馬家本來就沒什麽好感。
可是江南現在大勢如此,太多的江北大族進入了江南,尤其是以琅琊王氏為首的這些大族更是勢力驚人。
這些江南世族也是沒有辦法來硬抗這些江北的力量, 可是這要立新皇帝了,還是要在江南立新皇帝,那可就的好好的爭取自己的利益了。
於是就在那司馬睿乾嚎著要出兵的時候,各個家族都在互相勾連串通,看看立那個王爺為帝最好。
這時琅琊王氏的族長王衍就開始行動了起來,到處和各地的江南世家的族長們面談。
別看王衍只是個清談之輩,可是這說服人心的本事還是有的,否則他也不可能佔到這個族長的位置上這麽久。
通過王衍的努力,絕大部分的江南地方世族都被王衍給說服了,同意支持琅琊王司馬睿登基稱帝。
直到這個時候,那司馬睿才停止了乾嚎。
本來這些都是拖延時間的把戲,要不是司馬睿在前面演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出兵北伐上邊。
那王衍哪裡有時間去說服當地世族,現在一切都已經萬事俱備了,就差最後大家一起推舉司馬睿登基了。
這才開始祭奠那死在長安的司馬皇族和那滿堂勳貴。
等這些都完了,才有了這場在琅琊王府的一場會議。
在當天的江南江北的世族大會上,絕大多數的世族都同意司馬睿稱帝,尤其是江南世族和琅琊王氏代表的江北世族更是全力支持司馬睿。
剩下的那些即便不甘,也是毫無辦法了,因為對他們來說,已經大勢已去。
而這個早就該死掉的王衍,卻把他的族弟王導的活給幹了,就是扶植司馬睿稱帝。
從這天開始,原本王與馬,共天下的全新版本,提前了五年時間張開了它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