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宴第二天,齊清一大早就把齊楓叫起來,說是有好事。
齊楓便迷迷糊糊地跟齊清出了門,看到來人的第一眼便清醒了。
江陵王姬玄,青衣袖,赤尾袍,一把竹扇畫著九州五十一城,一把佩劍跨在腰間從不入鞘,此等打扮屬實是嚇醒了齊楓。
“齊~楓,是吧?”姬玄問道,“江陵王姬玄見過未來女婿!“說完還特意拜了一下。
“哈?”齊楓稍稍扇了自己一巴掌確認不是沒睡醒之後,又嘗試理解女婿這兩個字。
“姬羽很喜歡你,不,林羽,我是她的父親,特來此地結下娃娃親,預定你的終身大事。”姬玄正經地說著。
“姬伯伯,我......”
“長兄如父,如今當你大哥的面結下此娃娃親。我姬玄並非小氣之人,這夜玉翠羅璧就當是聘禮了。”姬玄絲毫不給齊楓回轉的余地。
“夜玉翠羅璧!”齊清還是第一次這麽不淡定。
夜玉翠羅璧,由集天下美玉之大成,據傳其色似淵,引人神往。其形完璧,處女無暇。其感滑潤,指過無痕,上繪月仙渡凡塵,貪戀此間不寒宮。自此墮夜風無動,有翼無風不回天。
古襄王得此玉璧,日夜欣賞。古楚為補貼財政,強攻古襄,其余古國因借璧欣賞被拒,不對古襄援助,後滅亡,此璧後被荊州人藏匿。如今看來,是被江陵王姬玄收繳了。
“七大國寶之一,夜玉翠羅璧!楓弟你明白嗎?”齊清搖了搖齊楓,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
“姬伯伯,如此大禮,我齊家可是出不起這樣的嫁妝,楓弟恐怕不能嫁給姬羽了。”齊清沒有算到這一點,這份禮,不好要。
“怎麽就變成我入贅了!”齊楓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姬玄哈哈一笑,算是不反感這女婿反應慢。
“不用還,這東西在我這天天十幾雙眼睛盯著有點煩。”姬玄倒是大度的送出去了。
“齊家也不需要那麽多眼睛啊。”齊清頓時從親家的身份走出來,拾起了小黎王的面具。
“要,為什麽不要!”齊楓的一句又破了齊清的思路。
“那就要!”齊楓既然想要,那就要!齊清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他也非常好奇弟弟為什麽這麽選。
“哈哈哈,好,我只有最後一句話。你,喜歡林羽嗎?”姬玄最後還是正經起來問了最關鍵的問題,腰間無鞘的劍看起來也鋒利了些。
齊楓仔細回憶了,那天掌心的糖,逃亡的路,溪邊的美,夾雜著水風的體香仍回蕩在心間。
“喜歡,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情,但如果問喜不喜歡,那一定是喜歡。”
“好了,別在我這個當父親的面前整這些話,五年後,林羽在長沙等你,你若敢不來,荊州水軍追殺你到天涯海角。”姬玄這樣說著,隨後甩出夜玉翠羅璧回自己的住處。
兄弟倆倒是不懷疑這句話,能隨手送出夜玉翠羅璧的人,想做什麽都不意外。
“你小子行啊!”姬玄剛走,齊清就摟住了齊楓,“江陵王最寵女兒姬羽,竟然讓你一晚上拿下。說,昨晚你做了什麽少兒不宜的事!?”
“我真不知道我幹了什麽!”
“算了,你喜歡就好,昨天六王宴都沒你巧取美人芳心精彩。我想看的都沒看到,不過還在我的計算之中。”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姬良強搶民女。”
“沒了?”
“嗯。”
自此,在冀州的歷史裡,六王宴以姬良強搶民女做結局。
“楓弟,你的那個聘禮,最好別跟爹說,不受那東西誘惑的人太少了,你要是保護不好夜玉翠羅璧......”齊清沒有說下去,後果多重多樣,但沒有幾個是好結局。
齊楓品味了玉璧上的畫,若有所思。
百裡之外,風憐帶著狗形面具,處理了一批又一批的眼睛。
“銀絲狗面,你是黃泉使風憐!”其中的一個眼睛正說著,便斷了氣。風憐搖搖手,看不見的細絲又回到她手裡,她不光是黃泉使,現在還是一位母親,容不得這些眼睛盯上家人。
自打昨天齊清跟江陵王姬玄找齊楓時,她就跟同一起,也預想到了今天姬玄回來找二兒子齊楓,只是沒想到是來訂娃娃親的,這讓作為母親的風憐有點欣慰。
其余的眼睛聽到黃泉使直接嚇呆了,黃泉十一使,除司徒放天下第五,其余人從天下十一排到了天下二十,正因為他們都是黃泉使,所以江湖人更樂意去談天下前十,而非天下前二十。雖然這十一人不知幾人退出,幾人死亡,但江湖上談起黃泉使還是會談之色變。
風憐也知道這些眼睛殺不完,便用修長的指甲在多話的屍體上以血刻字。
“黃泉無辜,人間無名。”
回頭衝那些眼線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後,便跟家人返還冀州了。
其余的眼睛看這獨屬於黃泉使的滅門警告也只能含恨在心,遠處一位同屬暗道裡的人記下了風憐的樣貌。
齊楓在回廣平城時,夜玉翠羅璧的事,連杜維都不告知,而因為風憐,杜維,常色這幾位的坐鎮無人打擾。
而永嘉十八年末,風憐便失蹤了。杜維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為尋風憐也暫時出門遊歷。
齊清因此找上了常色,“我娘和杜維的走,你有沒有頭緒?”
“老子才天下第九!哪懂他們的想法!”常色也很無奈, 頓然兩人感覺西邊突然有股引力,其實並非他兩人,整個北方都感覺到了這股吸力。
“什麽情況!?”齊清不淡定地問。
“北境武尊,季靈季不雲,徒手扭曲空間,看來他那邊遇到難纏的了。”
“天下第一,季靈!”齊清頓時瞪大了雙眼,這個時間點他很難不想像母親的失蹤跟季靈的關系。
“我如今跟季靈戰,有幾分勝算?”齊清如今也是術達聖境,武至持兵。
“你對季靈根本沒有一戰之力,不如跟我去雍州五原城,墨宗的遺產都在那。”常色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深入雍州五原城找尋墨宗舊址修行,齊清也看的出來,常色對墨宗仍有感情,絕非傳言那般。
齊清若想擠進天下前十,去原來墨宗的地方無疑是最好的辦法。只是他告知齊牧後換來了這位父親第一次的破口大罵,可齊清不管齊牧的勸阻,毅然決然地前往雍州。
永嘉十九年的一天下午,齊楓睡了一覺,便不再睜眼。六大國手之一的顧長生判斷不出來原因,只能告訴眾人,人還活著,能不能醒來靠運氣。而在黎王齊牧收到這消息的時候,欽風司夏栩意外身亡的消息也傳給了他。
齊牧頓時火冒三丈,不禁把風憐失蹤,齊清出走,夏栩身亡的帳都賴在齊楓這個喪門星身上,要拆了齊楓的府邸活埋他。
這一系列舉動惹得養女齊月對這個養父一點好感沒有,並且聽說小時候齊清害齊楓摔到了頭,心裡便把這件事賴給了齊清。
最終還是在齊明的調停下,齊楓得以安穩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