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韓言不假思索的出言道:“昨晚吃過飯,我就在家睡覺了。”
吳瑞聞言,毫不猶豫的相信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這位玩伴,壓根就不是能殺人的料,更不要說夜間殺人。
隨口一問,吳瑞沒有再多言,只是叮囑韓言道:“最近咱們這不太平,你捕魚的時候注意些,遇到陌生人,盡量不要搭理,免得引禍上身。”
“嗯,我會注意的。”
韓言輕輕頷首,語氣緊接著一轉,好奇的問道:
“說起來,有大人物喪命,你們漁幫和縣衙又這麽重視,大清早就過來搜查,怎過程顯得這麽溫和?”
剛才韓言出門時,看到十余位衙役,沒一個去搜查鄉民,只有漁幫的惡霸前去挨家挨戶問話,過程絲毫不像平日裡囂張跋扈。
這一點,韓言不由得覺得奇怪。
“這個......”
吳瑞聞言,面色略顯古怪的說道:“昨天咱們鄉裡來了位銀章捕役,看不得衙役和漁幫作惡,清晨專門警告了眾人,不得驚擾鄉民,不然鞭棒伺候。”
“這人正在巡鄉,有他看著,大家都不敢亂來。”
銀章捕役......
韓言下意識想到了昨天遇到的祁景陵,面露驚奇的問道:“一個銀章捕頭,你們漁幫和全部衙役就聽話了?”
在景朝的縣衙品階中,捕役有四檔,分金章、銀章、銅章。其中銀章捕役的官職在整個縣衙是中間檔位,往往隻管一個班的捕役,由於是在崇武的世道,真實職權不低。
不過就算是這樣,在漁幫面前,還是不太夠看,沒道理漁幫會這麽聽話。
“人家是武師,在縣衙裡還有人罩著,誰敢不聽話?”
吳瑞面露無奈的說道:“而且昨夜喪命的大人物是在松竹鄉附近,漁幫大部分人手都過去那邊了,沒空管招惹這裡的銀章捕役。”
“要是不聽話在這被揍了,可就是白挨一頓打。”
“原來如此.....”韓言面露恍然。
“我還要去下一家問話,不打擾你了。”
吳瑞敷衍的來韓言家走了一趟,佯裝審問完了,轉身就走。
目送著吳瑞走遠。
韓言松了口氣,從剛才的交談中,他大致清楚了目前縣衙和漁幫的情況。
跟擊殺鸕鶿妖物一樣,狗妖被殺之事,不論是衙役還是漁幫,目前都沒找到線索,都將搜查重心放在了松竹鄉。
“最好一直不要查到蘆葦鄉這邊......”
韓言內心嘀咕了一句,提著木桶走出家門,就往蘆葦蕩走。
越是面臨搜查,他要做的,就是越要表現出跟往一樣,不能露出端倪。
一路走到蘆葦蕩。
韓言脫掉衣物,躍入水中,將昨日清晨下的魚簍逐一收回。
攏共十一個魚簍,除掉兩個簍裡僅捉了些小魚蝦,其余的魚簍都有收獲,不過捉的都是些普通的草魚。
掃了一眼魚簍的收獲,韓言不太在意,轉身回到水中,慢慢的搜尋了珍貴的河鮮。
憑借著強悍的禦水和鷹目之能,韓言不過半個時辰,就捉到了數條價值堪比青鱗蝦的魚鮮,拿到魚欄賣的話,估摸著能賺百文左右。
“這些足夠了......”
韓言把捕捉到的數條珍貴魚鮮全都丟進桶裡,提著回家。
沿著霧氣漸薄的山路,韓言走了一會,快要抵達家門口時,他隱約看到山間霧氣小道中有道身影。
“嗯?誰在前面?”
韓言操縱著妖魂附身,在鷹目效果下,清楚的看到銀章捕役祁景陵背著巨石,漫步在山間小道,緩緩的走向埠頭。
而隨著他途徑鄉裡各家各戶,有時會遇到剛出門的鄉民,驚得他們目瞪口呆。
高約半丈的巨石,就這麽抗在肩上,走起路來還顯得非常輕松......
這就是武師麽......
看清楚霧中場景,韓言瞪大眼睛。
他下意識的將祁景陵跟昨日真空武館碎石武者進行比較,覺得就表象來說,還是祁景陵更勝一籌。
畢竟他扛著巨大的石塊漫山遍野的走,顯得實在是太輕松了一些,仿佛手中舉的是棉花一樣。
“等我將青石武館的樁式全都練完,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這等程度......”
韓言剛嘀咕完,還沒走一會,迎面就遇到了扛石路過的祁景陵。
狹窄的道路上,祁景陵一眼就看到了韓言,默默的停下了腳步,神情顯得漠然。
“我的天,捕役大人,這麽大的石塊,你是怎這麽輕松舉起來的?”
通過跟吳瑞的交談,韓言大致清楚了祁景陵的品性,在縣衙裡屬於是早已絕跡的正派捕役,因此有意混個面熟,特意出言招呼了一句。
“天生神力。”
祁景陵語氣平淡,神情淡漠,但眼神卻是炯炯的看著韓言, 隱約露出期待之意。
“我之前去縣裡茶館,聽裡面的說書人講,只有巨靈神在世,才能手舉巨石。”
韓言面露笑意的說道:“捕役大人輕松舉起這麽大的石塊,要我說,已經相當於話本裡的巨靈神了。”
“過譽了。”祁景陵面露滿意神情,謙虛道:“巨靈神是話本裡的天神,我跟他相比,還是差了一點。”
這話說完,祁景陵或許是覺得有誤,補充了一句道:“也僅是差了一點。”
這句話,直接把韓言給搞懵了。
不是,我就隨口一吹,你這副自信的語氣是怎回事?
人家好歹是天神,咱凡俗之人跟祂老人家相比,差的是一點嗎?
差的是億點!
想是這麽想,但表面韓言還是面露笑意道:“有巨靈神捕役大人巡鄉,咱蘆葦鄉民,心裡踏實得很。”
“客氣了。”
祁景陵很自然的接受了巨靈神的尊稱,言簡意賅道:“這是我該做的。”
說罷,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韓言,看得韓言很不自在。
一時間,韓言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的桶,沒有再出言。
而他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在狹窄的道路上沉默了起來,韓言是懶得再說了,這個捕役實在是自戀,而祁景陵又像是不善言辭。
兩人半天沒再憋出一個屁。
沉默一會,祁景陵沒聽到韓言的吹捧話語,面露些許遺憾,扛著巨石繞了過去,一路往松竹鄉的埠頭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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