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腳步聲從走廊中傳來。
隨著滴答滴答的腳步聲,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羅角似是預感到什麽,本能在幽暗中進行一番摸索。
卻發現隨身攜帶的背包,並沒有跟著自己穿越過來……
就在羅角微感不妙時,腳步聲已經停在柵欄門前。
如同一道巨大陰影,籠罩住整個監牢。
羅角抬頭看去,那道陰影明明站在火光下,身上穿著獄卒製服,五官面容卻被陰影籠罩著。
唯一能感知到的,對方正用著陰冷的目光,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自己。
下一刻,門口處傳來開鎖,以及嘩啦啦的鎖鏈抽動聲。
隨著柵欄門打開,那道身影步入房間中,
“這裡……”
不等羅角開口,那道身影已經伸出手,直接朝著他抓了過來。
羅角連躲閃的念頭都沒升起,就被他抓在手裡,感受著對方手指上傳來的恐怖力量,羅角的身體一僵,身上汗毛都豎立起來,
這是身體面對超出自身生物等級時,所產生的本能反應,
就像草食者被恐怖肉食者按在爪子下,只要他稍有異動,這道身影便能輕易扭斷他的脖子。
這一刻,羅角慶幸自己沒有把背包帶來。
就他背包中的那些匕首小刀之類的武器,怕是給對方刮痧都做不到。
面對這樣恐怖的存在,羅角第一時間放棄抵抗的想法,
任由對方抓著自己脖子,拎著走出監牢。
監牢外是條幽暗深邃的走廊,兩側整齊羅列著一間間昏暗囚室,
羅角脖子被人抓著,動彈不得,眼角余光卻發現這些囚室大部分都是空著。
那道強壯身影拎著他走過囚室,來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寬敞房間。
兩道身影圍坐在火爐兩側,火爐內插著燒紅的烙鐵,烙片。
火光閃爍下,兩道身影倒映在粗糲牆面,如同鬼魅舞動。
不等羅角看清這幾道身影,便已經被獄卒用繩索固定在老虎凳上,連腦袋都被頭箍鎖住了。
老虎凳上散發著一股濃鬱腥氣,透過眼角余光,還可以看見上面未乾涸的血跡。
羅角的腦中浮現出帖子上那張面目全非的照片,心一下沉入谷底。
一時間,他顧不上其他,直接攤牌:“不要動手,我知道規矩,你們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話音未落,羅角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幾道目光刷刷落在他的身上,有戲謔,有玩味,也有鄙夷……
這邊還沒開始,他就直投了?!
此時火爐旁,一道中年男子正拿著根鐵鉗,面無表情的翻動著爐內炭火:“我知道你有四十八小時的倒計時,希望你能多堅持堅持……”
【47:52:45……】
羅角看了眼倒計時,一臉真誠解釋:“不用四十八小時,我招,我直接就招,我是個穿越者,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
羅角已經猜到了。
他現在透露出來的信息,可能和【考驗】有關。
可作為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讓他在四十八小時內,通過他們嚴刑拷打的考驗?!
羅角覺得自己做不到……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投了。
中年人總算抬起頭,打量羅角一眼,隨即呵笑一聲:“沒有完成考驗前,我們是不會相信你說的話,老三,你先來!”
“是,大人!”
搭話的正是將他從牢內拎出的獄卒。
獄卒一雙眼睛勾勾盯著羅角,如同一頭饑渴難耐的鬣狗般,打量著他的血肉。
“現在剛剛開始,我先從簡單開始,你聽說過加官進爵嗎?”
老三拿出一疊厚厚的桑皮紙,將紙沾上水後,便往羅角臉上貼去。
“說,我真的什麽都願意說,我不玩了,我想退出遊戲……唔……唔……”
不等話語說完,沾水紙張已經覆蓋住羅角的面部。
這種紙不但擁有極好吸附性,打濕後,更能很好貼合人臉,隔絕外界空氣。
羅角大口大口的呼吸,極力想衝破紙張的束縛,
可不等他衝破第一張紙,第二張紙已經覆蓋在他的臉上。
然後,第三張……第四張……
嗚嗚嗚……
羅角的胸腔像被繩索緊緊勒住,想要大口喘息,口鼻卻被死死堵住,
羅角開始掙扎,仿佛溺水之人試圖從混沌中抓住一支救命稻草,
可漸漸地,身體如同扎破的氣球,逐漸失去氣力,無法動彈,思維逐漸陷入混沌……
眼前仿佛蒙上一層黑暗,昏昏沉沉中,什麽都看不見了。
這時,黑暗忽然消退,被隔絕的空氣,重新填入胸腔。
羅角大口大口開始喘息,每次呼吸都在吮吸著瓊漿玉露。
模糊中,一道道身影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的醜態,
這一刻的他真正感受到窒息與死亡所帶來恐懼,羅角解除身上的偽裝,用力點頭求饒……
不過場中身影並沒有理會。
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剝離羅角的偽裝,拔除他身上的禮義廉恥。
只有剔除這一切,跌破底線,對方才會顯露出本我。
而這就是對他的考驗!
對於他們來說:這都不能說是開始,而是開始的開始……
“問啊,你們倒是問啊?!”
……
“我的父親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離世了,我可以給你們養老!”
……
“山本,我日你先人!”
……
無論羅角求饒也好,辱罵也罷,他們都不在意,
仿佛他們根本沒想過從羅角這裡套取什麽情報,對於他的穿越者身份,也是半點不關心,
他們只是一群喜歡折磨別人,看著對方一步步滑向地獄的惡鬼……
羅角仿佛做了個很真實的噩夢,身體掉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劇痛,窒息,灼熱……無數痛苦如潮水翻湧,不斷衝擊著他的精神,
就在痛苦衝擊中,他的精神意識早已放空,
可隨著精神陷入渾噩,虎視眈眈的惡鬼們,便會想方設法將他喚醒。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羅角隻覺自己十多年建起來的人生觀、道德觀,如同剝皮抽筋般,逐漸剝離出肉體,隻余下作為一個人的原始欲望。
這樣的痛苦中,時間也被支離破碎。
就在羅角逐漸遺忘時間,精神陷入一片虛無困頓時,那位【大人】開口了:“你獲得什麽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