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吳啟遠遠把蛇扔進了裡面滿地髒汙的液體裡。
回頭,對林玉兒說:“不怕了,我們出去。”
林玉兒聞言,也立即回身面對的密室的門,吳啟站在她的身後,按上指紋鎖,滴聲後,門自動打開,吳啟拉著她的手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終於出了門,林玉兒急切的加快腳步,有股重見光明的釋然感。
可才走幾步,突然卻走不動了。
因為她的手是被吳啟拉著的,吳啟不動,她就走不了。
扭頭,見吳啟愣愣站在密室門口,宛如被定身般。
密室的門自動緩緩的關上,吳啟亦抬起慢慢眼皮,漠然的看著她。
她讀不懂他眼裡的情緒,心再次被提了起來,祈求他千萬不要再發瘋,不要再帶她進去。
可他卻只是默默的盯了她數秒,最後眼皮一耷,身子一軟,癱倒了下去,只是抓著林玉兒的手卻不曾松開片刻,致使她也被迫跟著跌坐到地上。
她吃痛揉了揉膝蓋,可吳啟卻沒有半點動靜。
她跪坐在他身邊,推了推他。
半晌,他都沒有反應,確定他是昏迷過去了。
他那隻拉著她的手卻怎麽都不肯松,她使了好大的勁,手腕都快抽斷了都沒能從他手裡抽出來。
她無奈坐在他的身側,努力想讓自己平靜,可偏偏後勁兒太大,她沒有辦法平靜,淚水越流越急,坐在地上止不住的抽泣。
牆上的時鍾滴答滴答的走,已經凌晨四點鍾。
哭到快要虛脫時,聽見書房窗外有人在喊吳啟。
林玉兒豎起耳朵,聽了半晌。
是……黃文豪!
“吳啟,燈都開著,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吱個聲!”
“吳啟,把門給我打開!”
“沒死就給我開門!”
“吳啟——!”
“……”
林玉兒止住眼淚,腦子在飛速轉動思考該怎麽辦。
最後,艱難拖著吳啟的身體到了窗前,她半站起身子,推開窗戶,衝外面喊:“黃文豪,他昏迷了!”
“昏迷?”黃文豪吃驚又喊道:“那你快點給我開門,讓我進去!”
“開不了,我現在走不開!”
“那鑰匙呢,有沒有鑰匙,丟下來給我!”
林玉兒四下打量,終於在吳啟的辦公上看到了樓下大門鑰匙。
辦公桌離窗戶有些距離,林玉兒只能再次拖著吳啟過去。
雖然他抓的很緊,卻到底也不是真的焊死在一起的,體重重量在那兒,拉著拉著終究還是因為重量而分開了兩隻手。
慣性之下,她沒有防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這下倒是好辦了,沒了吳啟這個阻力,她站起來輕松跑到桌上拿過鑰匙,回到窗戶前。
然後把鑰匙往下丟,黃文豪緊盯著鑰匙落下的軌跡並接住它,隨後往正門方向跑。
沒一會兒,腳步聲就在書房門口響起。
黃文豪推門進來,一路跑到吳啟身邊蹲下,從吳啟身上散發出來的福爾馬林味道,讓他皺眉。
他探了探吳啟的呼吸,見他呼吸平穩有力,這才放心不少。
再仰頭,見林玉兒抱著膝蓋,沒有精神的坐在窗下,臉色蒼白。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黃文豪問她。
可她沒有回答,雙眼無神。
黃文豪已經把自己清洗乾淨,也換了衣服,洗去身上的煤炭汙泥後白了不少,但一時半會還是恢復不到最初的膚色,只是弄乾淨後,渾身看著瘦的更加明顯。
他身上背著一隻小藥箱,似是有備而來。
見她不答,他試探性又問:“他又欺負你了?”
這次,她連眼神都不再給,默默低下頭望著腳尖。
只聽黃文豪歎了口氣,緩緩地說:“被他愛上,的確是件很辛苦的事。”
說完,他拉起吳啟的雙臂,把吳啟背在身上。
本來,是準備背吳啟去房間,讓他躺到床上的。
但黃文豪如今身子虛,吳啟上背那一秒,他感覺自己的骨架子都險些被壓散了。
他樓著背,邊背邊拖的,最終還是選擇把吳啟放進書房裡的沙發上。
放下後,他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休息半分鍾後,他便從藥箱裡拿出一支注射針,正準備給吳啟打針時,下意識回頭去扭頭去看了眼林玉兒,見林玉兒眨著眼睛看他,他立即解釋。
“你放心,這不是什麽毒或迷藥,就是你想再下藥,我也是再也不敢了。”
黃文豪做出被嚇慘了的模樣,卻見林玉兒再次默默收回了眼神。
臉上仿佛寫著:與我無關。
他又是一聲歎,而後回頭撩起吳啟的袖子,在吳啟的手臂血管中打入一針。
注射完,他收了針管,放下袖子的時候卻愣了愣。
因為,看見了吳啟左手手腕上一道一道割自殘後留下的疤。
悄悄回頭又看了林玉兒一眼,深吸了口氣,連著又是一聲歎息,隨後回頭放下了吳啟的袖子。
他轉身,背靠著沙發坐在地上。
“以後,你打算怎麽辦?”他問林玉兒。
但林玉兒還是低著頭,完全沒有要和吳啟交流的欲望。
他無所謂的搖了頭,知道她大概被嚇得狠了。
半晌,只聽他突然發笑。
笑了好一陣才再開口:“他這是算到自己今天會發瘋,所以才決定在昨天把我從非洲送回來的,我都服了。”
笑著笑著,黃文豪卻又冷不丁換了個神色,變得凝重。
“每年的今天、這幾天,都是我陪著他,嚴重的時候就得注射藥劑才能鎮定緩和下來。不然,他就得持續發瘋,甚至自殘。”
聽到這裡,林玉兒毫無表情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她抬頭,疑惑的看著黃文豪。
黃文豪失聲一笑,笑容極為勉強。
“今天,是他媽媽去世的日子。”
林玉兒微微皺眉,他媽媽的去世對他打擊那麽大?上次他父親的祭日,都沒見他有這麽大的反應。
“是活活被打死在他面前的,屍體就躺在他的身邊,他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那具屍體一點一點腐爛,生蛆,被老鼠啃食。”
林玉兒面容僵住,露出震驚。
“我不明白!”林玉兒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