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冰冷的手悄然爬上了小白的脖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湧進她的鼻子裡——瘋狂跳動的心臟好像在提醒小白趕緊逃離,但她的腿卻突然間變的無比僵硬,根本不聽使喚了,怎麽都邁不動。
王二狗看著小白身後滿身是血的蘇若水,艱難地張開嘴:“你……你放了小白。”
蘇若水沒有理會他,反而一把把嚇到失神的小白摟進懷裡,同樣沾滿鮮血的長刀被她扛在肩上:“要我說,還得拜你所賜,王二狗,我tm好久沒有砍過這麽爽的人了。”
“你說,你想要什麽謝禮啊?”
王二狗撲通一聲跪在蘇若水的面前,哆嗦著拿出三個錢袋:“殺了我吧,但我求求你,求你們放過小白,放過這些孩子……”
“好啦好啦,我們可沒有興趣在一座孤兒院裡搞屠殺。”高牆的拐角,蘇若風與雙胞胎姍姍來遲。她走到跪在地上的王二狗跟前,饒有興趣地問道,“不過,你要這麽多錢幹嘛?”
不用死了?一道念頭在王二狗腦袋裡劃過。
他愣了一下,沒有起身,繼續跪著說道:“有個孩子得了黑瘟疫,就快要死了,我必須攢夠錢買特效藥。”
“你攢夠了嗎?”蘇若風問。
王二狗咽下口水:“應該是,夠了……”
“加上你從我們這裡偷的?”
王二狗頭上冒出一陣冷汗。
“我說,你被騙了吧?”
王二狗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若風,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停。
蘇若風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治療黑瘟疫的特效藥,就是所謂的抑製劑吧?這東西是嚴格限制出售的,只有超凡者能弄到手。”
她打量了王二狗手裡的三個袋子:“這點錢想從超凡者手裡買到東西,怕是不夠哦。”
蘇若風說了什麽?王二狗突然有些沒聽清了,他的身體裡好像傳來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就像是一個運轉了不知道多久的齒輪終於不堪重負裂開一道縫隙,於是整座機器都因此而倒塌。
“你是說?我被騙了?我TM被那坨狗屎給騙了?!”王二狗緩緩站起身,錢袋掉在地上。他伸出手抓住了蘇若風的風衣衣領,兩人的臉近的只剩咫尺。
“他手裡根本就沒有什麽特效藥,小文最後只能帶著我給他的希望躺在床上活活等死,最後被埋進土裡?”王二狗像是屍體一樣看著蘇若風,但好像又是在質問著別的什麽人。
“我的一個小建議,感染了黑瘟疫的遺體還是燒掉扔到屏障外比較好。”
“你踏馬!”怒不可遏的王二狗對著蘇若風舉起拳頭,但卻停在半空中。
似乎是想起什麽,臉上怒氣褪去的王二狗再一次跪倒在蘇若風面前,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著:“你們就是超凡者,你們肯定有辦法的對吧?求求你們,救一下小文,他不該死,他才十歲,他還這麽年輕……”
蘇若風打斷了王二狗的話:“抑製劑,我們有。”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幾個錢袋:“不過這些錢還不夠。”
“只要你……”蘇若風停頓了一下,“只要你和那個叫小白的女孩乖乖聽話,調查結束就跟我們回星都就行。”
王二狗抬頭看向被嚇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的小白,迷茫的問道:“為什麽?”
一直摟著小白的蘇若水突然笑起來:“要不我說你可真是我們的幸運星王二狗。”她輕輕拍了拍小白的肩膀,“我是真沒想到,這還是一筆買一送一的買賣——她,跟你一樣,也是預備者。”
王二狗的脖子好像被死死地掐住了,他瞪大眼睛,嘴巴一開一合。
“那……這些孩子要怎麽辦?”
蘇若風似乎有些不屑:“我們自然會處理好。”
最終,王二狗在一陣沉默裡點了點頭。
“非常不錯的選擇。”蘇若風把錢袋裝進口袋裡,隨後又拿出一個裝著黑色粘稠物質的小玻璃瓶,“只需要一瓶,就可以徹底治愈普通人的黑瘟疫。”
王二狗輕輕地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捏在手裡。
正如剛才管理員小隊鬼魅一樣的出現,在王二狗接過瓶子後,四人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只剩下還沒緩過神來的王二狗和小白。
小白踉踉蹌蹌地走到王二狗面前,聲音有些空洞:“他們,是好人嗎?”
王二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看向小白:“什麽是好人呢?我不知道,小白。至少……我們不用死了……”
“你會恨我嗎?”王二狗看著女孩身上被沾上的點點鮮血,“小白,我把你……出賣了。”
啪的一聲,小白一巴掌用力打在王二狗的臉上, 但他卻毫無反應。
女孩想伸出手把跪在地上的王二狗拉起來,可對方實在是太重了,比她以往抬過的所有屍體都要沉。於是小白一把將他推到在地,趴在王二狗的胸口上大哭起來。
明明很清醒,但王二狗卻覺得自己在做著一個荒誕的夢——
他再一次回到了十歲生日的那天晚上,有些已經模糊了的記憶也再次出現在眼前。
那天的小白很興奮,因為她平時就很愛黏著王二狗,這下大家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給二狗哥過生日,她自然是開心極了。
一手操辦著生日宴的是星漢姐和秦大哥,雖然他們已經成年開始工作了,但還是經常會回孤兒院看望大家。
王二狗的目光靜靜地掃過在場的大家,最後停留在被圍在中英的那個滿臉都是笑容的小男孩。
那時候的他,一定很幸福吧?
時間逐漸開始流動,王二狗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好像出現了一條奔湧著的河流,他就像是一根被衝垮的木頭向著水流的方向順勢而下。
畫面開始顫動,哪些熟悉的身影漸漸淡去,最後徹底消失。
原來,你們死了已經有七年了?
王二狗突然伸出手把小白抱住,硬生生站了起來。
被橫抱著的小白茫然地看著王二狗的側臉——二狗哥好像突然有哪裡變的不一樣了?究竟是哪裡變了呢,她也有些說不上來。
王二狗對著小白露出一個微笑,隨後又看向前方。
王二狗死死握著手裡的小玻璃瓶。
他有些記不清星漢姐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