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鄉海家村位於縣城南邊,騎電動車需要一個小時,開車的話快的多,二十分鍾就能趕到。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村子,一千人左右。
村子旁邊就有一個工業園,建了十幾家廠子。
海志成曾經在工業園找過工作,不過工資太低了,最終沒有確定下來。
他回到家裡,差不多下午兩點了,海樹仁不在家,在村小學旁邊的小店打牌,黃招娣也不在家,打電話一問,下地種花生了。
此時太陽很大,陽光火辣辣的,戶外應該有二十五度左右。
海志成搖搖頭,從電動車取下一箱純牛奶,一把香蕉,五斤蘋果,五塊白豆腐,以及一隻烤鴨,然後給電動車充電,接著便匆匆出門了。
等海志成趕到地裡,黃招娣正在鋤地。
種花生要先鋤地,挖開一行行的土溝,將花生仁,土灰,以及化肥丟進土溝,再把土溝填上泥土。
海志成擼起袖子,“媽,我來鋤地,你放花生。”
“好。”
炙熱的陽光下,海志成很快出了一身汗,他其實很少乾農活。
學生時代,海樹仁和黃招娣在粵省開飯店,家裡的田都給村裡人種了。
兩個叔叔家同樣沒有種地,他不需要種地。
後來他在滬城工作,每年就是過年的時候回家,一樣不需要種地。
這兩年回到了於城,他才真正接觸農活。
他彎著腰,揮舞鋤頭,不僅僅滿身大汗,腰也酸疼。
不過他不乾,就只能由黃招娣幹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擔負起來,於是忍著腰疼,他迅速鋤地。
等鋤地完成,便開始給放好花生化肥土灰的土溝填土,這項工作,他照樣不怎麽熟悉。
靠著一股責任心,硬是堅持著。
一直乾到五點半,總算是乾完了今天下午的農活。
“媽,今年就種這片花生吧。”
黃招娣今年六十七歲,還在村裡的大菜棚上班,十塊錢一小時,一天八小時。
應該沒有那麽多時間種自己的地。
黃招娣聞言,“河邊還有半畝田,留著種花生吧。”
海志成立即搖頭,嚴肅道:“媽,別種了,你一個人乾不完,到時候又要爸幫著乾活,但爸現在不能乾活,不能受熱氣。”
黃招娣擺擺手,“我一個人能乾完,不需要你爸幫忙。”
“哪裡能乾完了,收花生,摘花生,拔花生都要我爸幫忙,半畝田的花生,最多打五百塊錢的花生油,我給你五千塊錢,你就不要幹了,不然爸又生病了,那時候就不是幾百塊錢的事了。”
海志成語氣加重幾分,“我要上班,我沒有時間幫你乾農活,別種了。”
黃招娣見兒子不開心,訕訕一笑,“好,不種了。”
海志成看了眼黃招娣,知道下星期回家還要問問,不然黃招娣不當一回事,又要種地。
回到了家,海樹仁已經煮了飯。
隨後三個人一起在廚房忙活,很快就做好了飯,海志成吃完飯,就打算離開了。
“你今天跟一個捏捏子相親了?你小姑說那個女生不錯,人家願意跟你交往,你就好好跟人處,要趕緊找份工作,沒有工作,人家肯定看不上你。”
說到這件事,海樹仁和黃招娣都非常高興。
“這件事不好說,我們就見了一面。”
海樹仁皺眉望了過去,“不是說談的很好嗎?”
“爸,我們家的條件,哪裡能輕易找到女朋友,談的好才奇怪,我再看看吧。”
海樹仁比黃招娣還小一歲,他今年六十六歲,身形消瘦,面容泛黑,呼吸聲很大,說幾句話,就會忍不住的咳嗦,一看就不怎麽健康。
聽到了海志成的話,海樹仁失落點點頭,“好,下個月清明,你一定要催出時間回家,五月還有道德公生日,到時候也要催出時間來。”
道德公是他們於城海姓的祖先,到了他的生日,附近幾個鄉鎮,足足有三萬多海姓族人,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會參與,每年都會有隆重的慶祝活動。
每家每戶都要出男丁代表。
過去一直是海樹仁參加,現在他身體不行了,海志成必須參加。
“嗯,我知道。”
“小心點,別騎那麽快。”
黃招娣在後邊叮囑。
海志成點點頭,隨後騎車朝著縣城行去。
此時天色陰暗,他打開了車前燈,照亮了小小一片道路,更遠的地方,那就看不清楚了。
他讀書多,其實有些近視,總是不自覺的眯起眼睛。
走上了省道,道路好了許多,海志成騎的更快。
不時有汽車呼嘯而過,就算是夜晚,依舊繁華。
於城雖然是一個縣,卻足足有百萬人口,縣裡有錢人很多。
河岸兩側的商品房,能賣到八九千一平米,堪比一些四線城市的房價。
海志成曾經有過一輛車,後來給他賣了。
現在他在於城,虔州找工作,一個月三四千,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買車。
而如果他離開家鄉,去滬城打拚,家中老父母卻無人照顧了。
“唉,這就是我的命吧。”
“哢!”
海志成猛地刹車,前面有警燈閃爍,還有穿黃馬甲的交警。
他們又查車了。
海志成有駕駛證,有安全帽,穿著一雙皮鞋,不過他這輛電動車沒有上保險,他看過本地的抖音,有人電動車沒有上保險,罰了三百塊錢。
他停住車,觀察片刻,便調轉車頭,往後退了一百米,便熄燈靜靜等著。
等交警下班後,他再過去。
幸好現在晚上天氣有點冷,沒有蚊子。
他就安靜坐在車上,靜靜等著。
“啪!”
忽然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不等海志成反應過來,豆大的雨滴就劈裡啪啦的掉落下來。
海志成急忙打開後備箱,匆忙穿上雨衣,這雨太大了,仿佛整個夜空的雨水都倒下來了。
他動作很快,身上的衣服還是淋濕大半,而且他穿著雨衣,還是有雨水順著縫隙處,從領口滑落下來。
“艸!”
交警們收工了,海志成騎著電動車,繼續往前走。
雨滴斜斜的劈打在他臉上,涼涼的,澀澀的,打在他眼睛上,他只能停下車,抹掉眼睛的雨水,這才接著往前走。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停下來抹乾雨水接著走。
“嘀!”
一輛貨車要超車,從內車道加速,就在海志成旁邊行過,最接近的時候,他的電動車與貨車距離十厘米左右。
海志成嚇了一跳,差點摔跤,搖搖擺擺走了十幾米,這才反應過來,他忍不住朝著貨車破口大罵,“艸你媽!艸你媽!艸!老子艸你!”
他在路邊停下來,接著擦臉上的雨水。
眼中卻有溫熱的液體滑落,他雙手捂臉,忍不住低聲哽咽。
燕京工業大學畢業,家族的驕傲,曾經夢想在滬城上車,與心愛的人在滬城發展,成家立業。
結果奶奶父親先後重病,女友分手,不得不回到老家小縣城,足足兩年,至少有六百天都在醫院度過,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
奶奶離世,父親勉強治愈。
他卻無法離開了,以家裡兩位老人的情況,他根本不可能去滬城發展,他這輩子都會困在這座小縣城。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現在全身上下僅僅剩下一千三百二十一塊錢,萬一海樹仁黃招娣需要花錢,那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黃招娣已經六十七歲了,還要頂著大太陽在大菜棚裡工作。
他很想抽出十幾二十萬,丟在爸媽跟前,讓他們好好休息,不要工作了。
可他沒有錢。
“嘀!”
“嘀!”
“嘀!”
一輛輛小車疾行而過,濺起陣陣雨水,海志成擦乾臉上雨水,接著往前走。
別感冒了,不然買藥要花錢。
行出了一段路,看到了一個推著電動車步行的大哥,大雨嘩啦啦落下來,大哥穿著雨衣,但全身上下都淋濕了。
看見了海志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海志成心中難受,停下了車。
“大哥,怎麽啦?”
“沒電了,忘了充電。”
從這裡到縣城,大概還要騎十五分鍾,走路得一小時。
海志成想了想,“你有繩子嗎?我拉你走。”
“有,謝謝了,兄弟。”
不久後,海志成回到了縣城,他將電動車停在車棚裡,便匆匆趕回了出租房。
這是一個單間,一百五一個月,沒有廚房,沒有洗手間,沒有浴室,想要炒菜煮飯,上廁所,洗澡,就要去公共的廚房和廁所,浴室。
“叮咚!”
微信有信息。
海志成打開一看,竟然是舒櫻發來的,“回到縣裡了嗎?”
海志成沒有回信息,拿起衣服,隨後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澡回來,微信未讀信息多了七條,都是舒櫻發來的。
“怎麽不說話,我是你女朋友,你怎麽不搭理我?”
“那麽大的雨,你沒摔跤吧?”
“你出租房在哪,我去找你。”
“電影快開始了,你回話啊。”
“你什麽意思,你再不回話,我打電話給你爸媽。”
“回我信息,我生氣了。”
“我哭了。”
海志成無語搖頭,立即回了一條信息,“我剛剛回來,淋了一身雨,你不要給我爸媽打電話。”
他發了信息,接著迅速編輯了一條信息,“舒櫻,我覺得我們不適合,我現在的條件,不適合交朋友,我們還是算了吧。”
“我不同意。”
舒櫻很快回了信息,接著撥打了語音聊天,“你為什麽老想跟我分開,我不好嗎?”
她話語中帶著怒氣。
海志成回道:“你非常好,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我這樣的條件,有女人喜歡非常不正常吧。
你換位思考,你如果是我,你會怎麽想?
我已經三十歲了,我沒有時間玩遊戲,我就想工作賺錢。
我們不適合,不要再聯系了。”
“別掛電話,你現在來福昕花園A棟301,趕緊過來。”
“幹嘛?”
“你過來,我會證明,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不去。”
“你不來,我去你老家。”
“神經病。”
海志成掛了語音聊天,想了想,還是穿上鞋,撐著雨傘過去了。
福昕小區是老小區,位於老城區,唯一的好處就是周圍小學初中高中多,雖然房子舊,但流通性強,很多人在這邊購房。
出租的話,一般都是整套房屋出租,一千二左右。
海志成來到了A棟301房,按響了門鈴,房門打開,卻見舒櫻穿著睡衣,冷著臉看著他。
“你說我神經病?”
海志成尷尬解釋,“是我的錯,你別在意,我當時心情不好。”
“砰!”
關上房門,走進房間裡邊,海志成發現這個小區的房子看著舊,但裡邊挺好,看著挺寬敞的。
301號房應該有一百三十平左右,兩廳三房,還有南北通透的陽台。
“這是你家嗎?”
“租的房子,我不跟家人住一起。”
舒櫻隨後走進最裡邊主臥,“過來啊。”
“好的。”
舒櫻的睡衣是比較可愛的長裙式睡衣,粉色的,上邊印了小豬佩奇,蕾絲裙邊,露出了半截小腿。
她應該剛剛洗過澡,非常香。
走進主臥,發現這個房間整體風格比較嚴肅,有書架,書桌,桌子上竟然堆放了幾張試卷。
床上都有幾本書。
舒櫻等海志成進入房間後,就轉身關上了房門。
“你幹嘛?”
海志成警惕問道。
“你是不是懷疑我找你接盤?”
舒櫻湊到海志成旁邊,一雙大眼睛落在海志成臉上,似笑非笑。
“不是嗎?”
“當然不是。”
她輕哼一聲,隨後啪的一聲,把等關了。
“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海志成很快感受一具火熱光滑的身體將他推倒在床,隨後撲了上前,她非常生疏的猛親。
“你幹嘛,我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什麽都沒有,值得嗎?”
“值得,我等今天已經等了十年。”
她還在親海志成的臉,一滴眼淚掉落下來,滴落在海志成臉上,熱熱的。
他心中一驚,以前的兩任女朋友,都為他哭過。
盡管分手了,但他能感受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相互愛過。
“我……我招惹過你嗎?”
海志成上學沒有女朋友的時候,也會用QQ勾搭妹子聊騷,他不確定是不是那時候惹到了舒櫻。
“先別廢話,趕緊辦事,晚點跟你說。”
“等等,有小雨傘嗎?”
“沒有,懷了就生下來。”
……
三小時後,啪的一聲,房間的燈打開了。
床單上有兩朵明顯的紅色梅花。
舒櫻沒有穿衣服,雪白的肌膚,前凸後翹,姣好的身材暴露在燈光下。
她卻是不害羞,抿嘴輕笑,上下打量海志成,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滿意起身,隨後打開了抽屜,將一張照片拍在海志成胸口,“好好看看。”
海志成拿起照片,裡邊只有兩個人,一個十四五歲的長發少女,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青年樣貌英俊,面露微笑,意氣風發,雙手插兜,一副拽拽的模樣。
少女站在青年側邊,雙手交織,放在腹前,余光偷瞄青年。
海志成看到照片,這才想起來,十年前的暑假,他跟幾個同學在河邊玩,遇到一名落水的少女。
幾個同學都不敢跳水救人,他當時沒有猶豫,跳入寬約八十米的貢江,救下了少女。
第二天上午,他與少女再次見面,兩個人合影了一張照片。
他那時候有女朋友,沒有多想,與少女並沒有多余的聯系。
“這個女孩是你?”
“對,就是我,我已經想你念你十年了,”舒櫻一字一句說道:“現在我給你睡了,你敢不要我,我就跳貢江。”
她隨後關上燈,抱著海志成,輕聲說道:“我發誓,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 對你爸媽好,我們現在沒錢沒關系,我們好好工作,一定能富裕起來。
你要去滬城,我就跟著去。
你要留在於城,我就留在於城。
反正你不能再丟下我了。
好不好,你要對我負責,你自己說的,余生請多關照。”
海志成愣愣聽著舒櫻的話,半響回道:“你不負我,我就不會辜負你。”
“我肯定愛你一輩子。”
舒櫻嘻嘻笑著趴在海志成身上。
對面住戶正在看電影,有不同顏色的光線落在窗簾上,竟然顯得五彩繽紛。
樓下不時有汽車進出的聲音。
海志成伸手輕輕摟著舒櫻,撫摸她光滑的肌膚,想到自己的財務狀況,心中暗歎。
就算有好女孩喜歡自己,他真的能接的住嗎?
就在此時,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大腦響起,“叮,三十而立,街溜子系統開啟。”
“系統已綁定,宿主基礎資料。”
“余額:1321元。”
“技能:無。”
“獎勵新手大禮包。”
海志成愣了三分鍾,選擇打開新手大禮包。
“業余中級牌技。”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信息灌入大腦,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變成了一個賭狗,連續好幾年出沒各種地下賭場,扎金花,三更,鬥牛,鬥地主,包牌,樣樣都玩。
技術還算可以,在業余場算是高手。
海志成無語皺眉,這個中級牌技有個屁用,他可不打算去賭錢,這是犯法的。
睡覺睡覺,明天再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