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一點半的時候,隨著副院長的總結致辭落下,操場上的活動結束了,這次的活動很順利,也很成功,領導滿臉笑意,患者與家屬也享受其中。
此時,病患與家屬退場,而幾位領導卻是在攀談,作為大學教授的汪成明當然屬於這個圈子。
醫院副院長是一位留著清爽短發的女人,戴著金絲眼鏡,面色紅潤飽滿,如果只是看背影,卻是以為一個小姑娘站在那裡呢,可實際上,副院長已經56歲了,那水銀般的白發可惡的不講一點情面的爬到了她的短發上,不過這卻也讓副院長更顯雍容華貴,氣質更添幾分威嚴,是時間的積澱,也是閱歷的呈現。
讓人意外的是,話說這樣的人氣場會很大,會給人帶來壓迫感,讓人畏懼,而副院長卻是恰恰相反,總是給人親善的感覺。
十分鍾後,其他領導離去,只剩下副院長以及汪成明站在原地。
副院長與汪教授都是畢業於浙經大學,此時相逢,滿是感慨,記憶被拉回了那段青蔥歲月,兩人有說有笑的聊著。
幾米開外,高淑芬則是與汪成明的兒子在說著什麽。
“汪教授出院之後,飲食方面清淡一些就可以了,其他沒什麽。”
“真的只有飲食方面需要注意?”
“嗯,汪教授恢復的很好,你們放心!”
“謝謝高醫生的悉心治療,這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話語間,汪成明的兒子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高淑芬臉色一變,然後嚴肅道:“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們不要如此!”
說完,便是轉身離開。
那男子一愣,良久才抽回伸在空中的手,看著高淑芬,冷笑道:“裝什麽裝!”
話語間,把紅包放回了包裡。
“你是不是傻呀,你這樣眾目睽睽的送,誰敢要啊,你等一下沒人的時候給她送,你看她接不接!”這時,一個搭著傘,穿著高跟鞋的女人走來說道。
那男人聞言煥然大悟,道:“那我等會沒人的時候再送!”
“還送什麽送,爸都出院了,這幾千塊還不如留著給小呂買好吃的!”那女人把男人的紅包搶了過去。
汪成明與副院長聊著,陳娜兒從遠處走了過來。
“汪教授氣色很不錯嘛!”陳娜兒來到兩人跟前,然後看向那個穿著白大褂,氣質淡雅的女人道:“副院長好!”
“小陳來了!”副院長看著陳娜兒,很是滿意的向汪成明介紹道,“醫院年輕一代的中流砥柱!我很欣慰啊!”
“未來還是年輕人的,我們啊,都老了!”汪成明點頭道,然後看著陳娜兒道:
“多虧了像陳醫生這般年輕有為的醫生的悉心治療開導,我這個老頭子才如此快的得以出院啊!”汪成明說完看向副院長,繼續道:“我有點嫉妒你啊,何夏,你總是能夠培養挖掘一個人的潛能與才能!”
“我記得,你讀大學那會兒,當學生會主席,就培養了很好的接班人!”
副院長只是笑了笑。
“汪教授誇獎了!”陳娜兒謙虛的道:“不過啊,汪教授出院後還是要注意,要多運動,多交流,比如下下棋什麽的。”
“嗯!”
汪成明道:“不過啊,在這裡生活了半年多,今天就要離開了,我還挺舍不得這裡的!”汪教授環看了四周一眼,目光在看向住院部大樓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陳娜兒一直看著對方,發現了這個細節,不過她不動於色,笑道:“汪教授真會說笑,哪有病人舍不得離開醫院的!”
忽然,陳娜兒似乎是想起什麽,笑道:“唉對了,後門的張伯似乎很懷念跟汪教授切磋棋技呢,他說,你很久沒有去找他下棋了。”
汪教授頓了一下,眸光一亮,笑道:
“哈哈,你說老張啊!的確有一段時間沒有找他下棋了。”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一個人,雙眼不可察的眯了一下,“人生難得一知己啊,你們有所不知,老張可謂是我的象棋知己啊,不過啊,怕是沒有機會再與他下棋了。”
高醫生剛好過來,聽到這句話,看了陳娜兒一眼,鼻子冷哼了一下,然後看向汪成明,道:“汪教授既然舍不得離開醫院,又想跟張叔下棋,那可以再留宿一晚啊,明天再走!就住我們醫院的招待所裡。”
話語間,高淑芬看了副院長一眼。
“這樣可以?”汪成明驚喜道,目光看向了副院長。
“只要病人願意,我們醫院肯定歡迎啊!病人留戀醫院,說明我們做的不錯,這是我們醫院的榮幸!”副院長道:“我們是老朋友了,不過,公是公,私是私,住宿費你還是要交的。”
副院長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
高醫生見狀,長松了口氣。
陳娜兒只是笑笑。
“哈哈,一定,一定。”汪成明嘿嘿點頭,下一瞬,看向副院長,咳咳了兩聲,吞吞吐吐道:“那個,在在病房住一晚應該比在招待所住錢少不少吧!”
副院長陳娜兒高淑芬三人幾乎是同時看向了汪成明。
汪成明尷尬一笑,掏了掏兜。
“我的老師哥,你也不要發揚勤儉節約的偉大精神了,就在招待所住吧,住宿費我請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半響,副院長笑道。
“這怎麽行,這樣吧,我還是住回我先前的病房吧,馬上就離開那裡了,怪舍不得的,就讓我再住一晚吧!”汪教授拒絕道,“至於錢,就多算我一天的住院費!反正我兒子應該還沒有交費。”
“隨便你!”副院長搖搖頭。
“嘻嘻!”汪成明如同一個頑皮的小孩。
“不過啊,你要配合做一下宣傳!”副院長忽然道。
……
時間很快,形如鉤的明月爬到了高天,灑下潔白的月華,月華透過一間間窗戶,在長長的走道上映照出了不同形狀的影子,也斜射進一間間病房,使得房間明晃晃的,仿佛裝飾了一層白色的紗幔。
整座醫院,時而安靜的可怕,時而忽然響起一兩聲叫聲或者哭聲,那是病人發作發出的聲音。
因為汪成明已經評估通過,且留宿一晚是為了“回味”,所以他有很大的自由度。
晚上十一點半左右,他匆匆離開了315病房向醫院後門區域而去,而離去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回來了,走廊上,月光把他的半張臉映照的很蒼白,另一半卻是隱匿在黑暗中。
他哼著歌,心情似乎不錯。
月亮直上高樓的上空,房間一下子變得黑暗了許多,夜深人靜,汪成明在陽台後面,刷牙洗臉擦手,不緊不慢,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兩個嘴角向兩邊抬起,他似乎對自己很滿意!
忽然,他身子一側,病房內的樣子出現在鏡子中,看去,映照的正是牛大海的床位,牛大海正蒙著頭,被子沒有動靜,似乎睡的很沉!
看著看著,汪成明和藹的臉龐慢慢消失,似乎被什麽吞噬掉了,漸漸的,替代的是一絲瘋狂的獰笑。
最後整理了一下髮型的汪成明向病房內走去。
門發出吱呀一聲,那裹著像個粽子的被子也是顫抖了一下,似乎裡面的人嚇了一跳。
“你這個發育不全的人,你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把清新的空氣變得汙濁,讓人類的基因因為你們這些無用之人變得不完美,如果世界上沒有你們這些發育不全的人,應該會很美好吧!”
“你說,你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你沒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的情緒,你們生來便是注定將是悲哀的一生,給你們的家人帶來痛苦與世俗的偏見, 女人不會與你們組成家庭,如果我沒猜錯,你30多歲了還是一個處/男吧,你們不會懂得魚水/之歡的愉悅,因為智力低下你們沒有上學,不會計數,基本的生活常識都不懂,如果你是來自農村,那片農村的天空會是你以為的世界,當你的兄弟姐妹成家立業後,她們開始嫌棄你,這也是你為什麽會在這裡的原因吧!你說,你這樣的人為什麽還要在這個世界存在下去,又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幽暗的房間,聲音慢悠悠的回蕩,最後是一聲長歎,“我忘記了,你根本聽不懂我說的這些,所以,你還是接受肉體的懲罰吧!”
汪成明平靜的話語卻猶如是狂風驟雨,那一字一句是暴戾的雨點與狂風,打在無依無靠的牛大海身上,裹著被子的牛大海恐懼顫抖,他其實在假裝睡覺,期望能逃過一劫,事實上,在更早一些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解脫了,因為那個惡魔終於出院了,可是,對方為什麽又回來了?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崩潰了!
難道自己真的逃不掉對方的“魔爪”了嗎?
汪教授一步一步走來,走的很慢,可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還是清楚可聞,而這對長期受他虐待的牛大海來說,這腳步聲更是如同在心頭響起,每一步都如同重錘一般向他砸落,像索命鐮刀一般。
來到床前,汪教授先是用皮帶抽了幾次在被子上,下一秒猛的掀開被子。
嘩啦!
被子被掀開!
露出了被子下面卷縮的身影,可是看到對方,汪成明瞳孔變了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