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突然挨了一記耳光,這讓張治從夢中驚醒。
臉上像是著了火,全身也因各處的痛疼打著顫,睜眼都變得困難。
“什麽情況我不過是通宵打【黑暗之旅】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怎麽痛成這個鬼樣子。”
光很刺眼。
睜開眼不是熟悉的網吧,而是一凶狠的黑漢子,黑漢蹲在張治的身前,身後站著兩個穿著衣袍的男人。
黑漢左手抓著張治的衣領,用粗糙的厚掌拍拍張治的臉。
惡狠狠地說著:“沒死就給老子記好,三日後迎親,再搞事情就打死你,別以為那小妞能護得住你。”
說完甩甩手,招呼著身邊的幾個小廝回去。
張治一臉困惑地捂著自己的臉,臉上的巴掌印血紅滲著些紫。
心中大呼:“這都是什麽鬼?我這是被人打了??什麽小妞???”
張治對一切很茫然。
但從身上穿著的麻布衣,眼前的土屋,身下冰涼膈人的磚板,以及剛才古裝打扮的人來看,毫無疑問,張治穿越了。
“謔,少奶奶您過來啦。”
院外傳來這樣戲謔的聲音,是剛那黑漢的嗓音,聲音很大刻意想讓張治也聽的清楚。
“三日後迎親,你破了身子就都別想活了,別想跑,我會盯著你們。”
無人回應黑漢。
“踏踏、踏踏”急促的腳步傳來。
張治只見一位梳著麻花辮秀麗的女子驚慌地衝了過來,臉上滿是擔心。
麻花辮女子走近,只看見張治被打的鼻青臉腫,臉上還有個鮮紅的巴掌印,無力地躺在地上。
整個人雙膝一跪,癱坐在張治身旁,眼淚傾盆而下,潔白的皓齒死咬著嘴唇,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張治的布衣上。
一開始還能忍得些,緊接著整個身子像是被電擊不住地微顫著,不住地抽泣,呼吸也開始急促,上氣不接下氣。
手緊緊捏住張治的衣角,不自覺地攥的很用力。
嗓子顫顫巍巍的,一斷又一斷:“嗚……阿治……他們打你了麽,你不要再和他們鬥了,我嫁給賈仁就是了,嗚嗚嗚。”
隨著少女的哭訴,一段記憶衝擊著張治。
這具身體原主竟也叫張治,十六歲,旁邊的少女還差三日十六,名喚王玉然,二人是青梅竹馬,村裡只有兩家住在這一片。
三年前村裡說有天師要來陽縣,縣裡來抓人去做工給天師修樓,沒錢通融的都被村長點走,也包括兩家的父母。
張治便提議一起做飯生活,方便些,也好有個照應。
王玉然雖然有個姨娘,但對她是從不管的,只是打罵,說些風涼話,當時湊錢保人時也是一毛不拔。
一個月後,王玉然在村裡做女紅的時候,聽王玉然的姨娘平靜地隨口說著:“村長講的,樓塌了,那批人都死了,問誰也問不出什麽。”
張治砍柴回來發現王玉然哭的像個淚人,支支吾吾的重複哭喊著:“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
張治當然明白她在嚎著些什麽,這些天生活的變化也只是發生了這一件大事,兩個小孩只是抱在一起嚎哭,哭得幾度哽咽。
回憶的碎片到這裡戛然而止,回到了現實之中。
張治晃過神來,為了了解情況趕忙問道:“王玉然,這是發生了什麽?他們是誰?幹嘛打我?”
一連三個問題,卻讓王玉然哭得一下如洪水決堤。
王玉然哽咽中道:“他、他、他們把你都打傻了。”隨後哇的一聲低下了頭大哭著。
張治哪裡見過這個場面,強忍著身上的痛拍拍王玉然,讓她深呼吸好平複下狀態。
“先別哭了,我被打的有些記不得了,先給我講講,哭有什麽用?”張治勉強道。
王玉然邊哭泣邊斷續地說著:“賈家……賈家二少賈仁說要娶我,我不肯。”
“你就去賈家求他們,你去大門跪了三天,沒人理你。”
“你又去衙門大門敲鼓求縣老爺,捕快一聽是賈家的事都不敢管,簽書打發你走。”
“今日你又要去縣裡,王黑虎就帶人來打你了。”
張治聽到這裡,再加上剛才的門口王黑虎的話,心中有些了然。
張治畢竟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對王玉然沒有什麽感情,記憶的片段很模糊短暫。
有些同情,想再問問,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沒有回應她,歎了口氣,問道:“藥在哪?家裡有藥麽,給我塗一塗。幫幫我扶起來先吧,地上有點涼。”
王玉然這才好像意識到什麽,連忙用手撐起自己,用手攙扶著張治起來。
領到柴堆邊,扒開柴堆,有個破麻布袋,打開裡面有瓶藥,還放著個透明小珠子和兩塊碎銀子。
那珠子有些古怪,仿佛吸引著張治,剛想開口問問,王玉然拿著藥迎了過來。
纖弱的小手,拿著藥塗在張治臉上,藥膏很涼,疼的張治又叫又直吸氣。那塗藥的手,都抖了起來,張治看她水汽氤氳又要哭,使勁咬牙挺著。
藥抹塗著,也許是逐漸適應了這種痛,或為了分散注意力,轉移這種感受,張治打量起王玉然。
一雙稚嫩的小手上卻是不符合年齡的繭子,柔弱瘦小的身子因情緒的不穩而發著抖。
插著簪子的頭髮亂糟糟的,梨花帶雨的小臉帶些驚慌,長長的睫毛滿是露水,水靈的眼仁裡映著的全是張治青一塊紫一塊的身軀。上牙用力咬著下唇,好讓自己鎮定些。
“怪不得賈仁要娶她,哭都哭得這麽好看。”張治想著。
張治不敢接著想下去,問起那透明珠的事:“玉然那珠子是個啥?”
“那是你家傳下來的,誰也不知是什麽,你爹喊你好好收著就是了。”王玉然答道。
被說話分了神,一個沒注意又被痛的叫了出來,王玉然隻得更專心輕容地動作。
二人都不敢再說話,小心翼翼地抹完了藥,王玉然把張治扶到床上,藥一放就又急忙去給張治端水。
疲憊痛苦的張治隻閉上眼,意識就模糊了起來整個人睡死過去,渾然不知又發生了什麽。
夢裡隻覺得一直在往下墜著,整個人像是張個大字型向後仰著頭,不停地、不停地下墜,失重而彷徨。
前世與原主今生的各種回憶一閃而過,朦朧不清。
再起來已是半夜,張治覺得今天發生的事迷離而錯亂。
自己什麽都不清楚就挨了頓毒打和巴掌。
人家穿越都是呼風喚雨后宮成群,自己卻受人欺凌,連青梅竹馬也馬上就要失去,成為孤家寡人。
簡直是比自己之前在現代的生活還差的遠,好歹有穩定的文員工作和時不時的假期。
世界給了張治一記突如其來的耳光,人生地不熟,未來好似這個房間般一片漆黑。
“或許王玉然嫁過去也挺好的。”張治想到這裡,又長歎一口氣,思緒繁雜。
腦中執念又起打斷了他,將他引向白天那透明珠。
鬼使神差間,張治用手輔助大腿移下床,再把身子慢慢移了起來,這樣的姿勢讓他起來的痛苦輕些。
屋子周圍很寂靜,只有些蟲鳴,月光被雲擋住,屋內漆黑一片,張治隻得扶著牆摸著黑,憑著印象慢慢挪向柴堆,半蹲著窸窸窣窣地翻出布袋。
從布袋中倒出那珠子,那吸引的感覺沒有散去。
張治全神灌注地盯著,疼痛好像都轉移消失了,蟲鳴也停了下來,用兩手盤摸了好一會,卻沒有任何奇異的事發生。
“難道只是我的錯覺麽,白高興一場。”
張治抓起破布袋內所有東西,想要起身回床上躺著,撐了撐身旁的柴堆,手感卻並不一樣,冰涼涼的像是金屬。
【持有靈核等級一 1/1,是否注入能量?】
張治腦中浮現著這樣的文字,張治覺得這文字界面非常熟悉,好像已見過千百甚至上萬次,下意識地選擇了。
“是。“
隨著這樣的念頭,手中的珠子消失了。
整個房間霎時間被火光照亮,牆上是熊熊的火把,四壁是紅豔的磚牆,每面牆都有一道漆黑的鐵門,正中央是一塊前尖後方的閃著寒光的鐵砧。
原來這裡竟已不是那個破屋,從摸到透明珠子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