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城,德行觀外。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靜謐城中卻隱藏著一股殺意。
顧行善手持繡春刀,一個健步躍到牆頭,仔細打量著整個德行觀。
住持從正殿走出,手中緊緊攥著道鈴。
從牆頭跳下,只是一個照面,顧行善便提刀砍下,
手舉道鈴,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刀鈴頓時相碰。
“說,許凌雲被你藏到哪了!”
聽見許凌雲的名字,住持收回道鈴,松了一口氣,
“哎呦夜行衛閣下,你可嚇壞我了,你找那小子啊,他早走了!”
“我還當你是來找貧道切磋手腳嘞!”
顧行善表情嚴肅,對住持的話半信半疑。
“他給我送的信裡說了,若是晚上還沒信來,就來此地救他,你說他走了?你讓我怎麽信。”
住持臉色變幻莫定,氣急敗壞道,
“臭小子!我好心幫你破仙法,你卻想害貧道!夜行衛閣下,他真走嘞!”
下一秒,烏鴉從天飛來,腳上捆著一封信。
字跡一樣醜,是許凌雲。
“顧兄,我已離開德行城,無事發生,多謝幫忙。”
看完信中內容,顧行善收起繡春刀,朝住持拱手作揖。
“夜行衛閣下,我看你已修煉至金丹期,不會看不出他是傀身吧?”
“這你就有所不知。”顧行善收起信件,繼續說道,
“先前我接到剿滅西刀派的命令,誰知我剛潛入西刀派,就見他救走奴隸,宰了高尚人,反倒我白拿了賞賜,
既然在這德行城見了他,說明我們之間有緣分在,他間接幫了我一把,我總不能再去恩將仇報,害他吧。”
……
德行城南邊林中,許凌雲收起骨哨。
差些忘了給顧行善說一聲,不然可就大事不妙了。
“許師兄,我們今天就在這休息吧,我看地圖,明天大概就能走出林子,出林子還要過條河,到保民城的話最少還要三四天。”
“大恩人,你們去保民城做什麽?”
摸了摸懷裡的狐狸,許凌雲回道,“去妖木林,抓靈兔幼崽,治病。”
“靈兔幼崽?”狐狸思考片刻,“靈兔幼崽一般都是成對出現,一公一母,不過你要小心它們爹媽,長大的靈兔不好惹。”
怪不得住持要一對靈兔,原來這家夥的幼崽是成對出沒的。
“怎麽個不好惹法,你繼續說。”
“靈兔小時候是靈獸,入藥,煉丹,都是上好的材料,但是長大了它們就成了妖,沒了小時候的價值,還非常凶狠。”
“原來是這樣。”許凌雲低頭沉思。
看來住持交給我的任務還比較棘手……
“小狐狸知道這麽多,過來讓姐姐抱抱。”
狐狸從許凌雲手裡掙脫,撲進蘇筱筱懷裡。
蘇筱筱是銀白色頭髮,狐狸也是白毛,要是這狐狸化作人形,說不定她們還能做個白發姐妹花。
“好了,我們也該好好排排號了。”
眾人看向矬子,他將手裡拿著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擺在地上,一一排列。
“這個大石頭,是許師兄,許師兄救了俺們,當然是老大。”
“過來是我,蘇師妹叫我師兄,沒有勁叫她師姐,所以我是老二,老三是蘇師妹,老四是沒有勁。”
“最後這塊小的嘛,就是你,狐狸!你是最後來的,所以是老小。”
矬子一通排列,吃人刀立馬坐不住了。
“矬子!那我呢!”
“你?”李寶才撓了撓腦袋,“你連畜生都不是,不算裡面,實在不行,我往許師兄這塊石頭上放個小石頭,意思就是你是他的刀。”
“李寶才!你什麽意思?!信不信我吃了你!”
矬子裝作被嚇到的模樣,陰陽怪氣道,
“哎呦許師兄,它要吃我!怎整!要不你別帶他飛升了,把他悶死吧!”
一番調侃,所有人都被他倆逗的哈哈大笑。
只有吃人刀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話說,狐狸沒有名,俺們也不能光叫它狐狸,許師兄,咱給取一個吧。”沒有勁憨厚說道。
許凌雲思前想後,隨後立即脫口而出,
就叫蘇晴。
“大恩人,給我講講,為啥叫蘇晴。”
自認為還有些取名天賦,許凌雲昂首挺胸,自信說道,
“筱筱也是白頭髮,所以就跟她姓蘇,今天是晴天,所以叫蘇晴。”
一時間,所有人沉默了。
吃過晚飯,許凌雲早早睡下,
五髒六腑又開始發出隱隱陣痛,體內好像有蟲子在啃食他的髒器。
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某些部位已經和某種東西相連。
在身下挖了個土坑,每隔一段時間,他便將湧上嘴裡的血偷偷吐進坑內,
如果再不快點幫住持弄到東西,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成了高尚人的替代品。
一夜過去,身體狀況好了許多,許凌雲徹夜無眠,每一秒都在與三面首做痛苦的身體鬥爭。
“許師兄,你昨晚又吐血了,我們都看見了,要不今天先休息休息吧。”
蘇筱筱等人甚是擔心, 他們的許師兄從來沒和他們說過得了什麽病,僅憑他一個人承擔病痛帶來的折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多休息一天,就代表他變成高尚人又近了一天。
“走,別管我,我要是昏倒了就把我放到木車上,拉也要拉到靈兔那去。”
走出林子,沒用多長時間,一片大湖出現在他們眼前。
和德行城內的寶緣湖相比,這片湖的范圍得有幾百個寶緣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奇怪的是,這麽大的湖,連一個垂釣的,捕魚的都沒有。
甚至連個賞景的都沒。
可能是距離太遠了吧……
許凌雲安慰自己,他總覺得,這片大湖有些不對勁,一定藏了什麽東西。
順著湖邊走了半晌功夫,終於,在一蘆葦叢旁看到一船夫。
走上前,許凌雲拱手作揖,
“老伯,這湖這麽大,周圍怎麽連個人都沒。”
船夫拿下草帽,朝許凌雲一夥人打量一番,
“你是要過河?”
答非所問。
“是啊老伯,但這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我怕這河內有危險,不敢過啊。”
老伯嘿嘿一笑,調侃道,
“看你還有佩刀,怎麽連個湖都不敢過。”接著,他指著湖中央說道,
“現在大齊在和大楚打仗,正值亂世,百姓都沒錢,過湖是要往中間那片地扔銀兩的。”
“那片地中間供奉著仙家,是鎮這大福湖的,若是不給銀兩,仙家就會沉你的船!”
鎮湖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