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德行觀中,顧行善與住持持子對弈。
“夜行衛閣下,到時許凌雲回來,還麻煩你騰出時間,與我聯手除掉他肚子裡那傀身。”
落下一黑子,顧行善打量著棋局,
“住持本領高強,對付一傀身,還用我一起出手?”
棋局中,住持略有優勢,他馬上落下一子,
“不,那傀身會仙法,恐怕個人實力在你我之上,他許凌雲能不能活,就要看到時我們兩個能不能擒住那傀身了。”
雖有劣勢,但顧行善發現局中漏洞,一子翻盤。
棋局結束,他拱手作揖,起身說道,
“住持放心,那許凌雲是我友人,我自然會幫他。”
……
一人一狐走進妖木林,蘇晴聞著味尋找靈兔,許凌雲看著周圍,好生小心。
妖木林中的樹與平常樹木大相徑庭。
這些樹木的主乾像是一個個小枝乾拚湊而成,或者說,更像他用吃人刀召出來的觸手,只不過被曬乾癟了。
“等等…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裡……”
在這林中足足待了一個時辰,許凌雲總覺得哪裡不對。
光是那棵長著鬼臉的樹,他就見了四次。
“許師兄,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不敢抱有僥幸,許凌雲在鬼臉樹上砍下一刀作為標記。
整個妖木林充斥著陰森的感覺,好像時間都與外界錯亂,太陽在空中高高掛著,但在這林子中光線卻暗淡許多,如同在傍晚時分行走。
這些樹木好似活過來一樣,每個樹乾都長著奇形怪狀的臉,無論許凌雲怎麽往前走,那些木臉的方向都始終對著他。
明明是妖的聚集地,至今卻沒有一個生物出現。
甚至連隻蚊蟲都沒。
詭異,實在太詭異了……
“許師兄,我們…又回來了……”
一老遠,蘇晴就看到被許凌雲砍出痕跡的那棵怪樹。
但和那時不同的是,裂痕中流淌出紅色的汁液,帶著詭異微笑的臉,也變作了一張哭臉。
兩個樹洞眼睛,好像在看被砍傷的位置。
“不對,這些樹不對勁!”
隨著許凌雲一聲大喝,吃人刀從刀鞘而出,
又是一刀砍去,這樹終於不裝了,看著臉上被劈出的十字傷疤,主乾上的表情變得憤怒不已。
霎時間,周圍所有樹木連根拔起,朝他緩緩走來。
吃人刀張開大嘴,像是荊棘一樣的紅色血管纏繞在許凌雲手臂上。
尖刺透過衣服扎進肉體,可現在,就是再疼也要忍著。
揮動刀身,一道由血液組成的刀氣飛出,在半空中燃燒,將一棵活樹斬成兩段。
這是他新學的刀法。
原本在築基期才該修煉的斬出刀氣被他修改了一番,
處於煉氣期的許凌雲只能學些基本架勢,但他的武器可是吃人刀。
吃人刀以宿主的肉體換做力量,只要獻祭的夠,管他什麽期,就是普通人也能用。
“許師兄,小心!”
活樹枝乾變長,幾棵樹一齊朝許凌雲攻去,
朝吃人刀一個眼神,荊棘纏繞的更加緊實,流出的血將整個袖子染的通紅,
隨著揮動吃人刀,一道寬長無比的刀氣出現在半空。
沒等枝乾命中許凌雲,所有活樹通通被燒成一陣血霧消散而去。
“我們走。”
半個時辰過去,許凌雲發覺,他們沒再回到剛剛的地方,倒像是走進了更深處。
“難不成這林子在跟我玩闖關遊戲……”
隨著深入,好像林中光線又暗淡了一分。
周邊樹木變得正常,蘇晴耳朵一動,
“許師兄,前面好像有聲音。”
跟著蘇晴後面,許凌雲打算一探究竟。
隨著他們愈發深入,一陣歌聲在林中隱隱響起。
“有人唱歌?”
走了足足半晌,林子中的歌聲忽大忽小,好像他們即將靠近時,又回到了起點。
怎麽辦……看來這一處的關卡就是找到聲音源頭。
異常煎熬,許凌雲看著他的腹部,埋怨道,
“高尚人啊高尚人,為了除掉你,我真是煞費苦心。”
休息片刻,吃人刀突然開口,
“許凌雲,你不妨想想初心。”
“初心?”
吃人刀晃了一下,九隻眼睛一齊睜開眨巴了一下。
“我以前聽人提過,破開妖木林的方法有很多種,朝著初心前進也是一種。”
朝著初心前進……
許凌雲回憶,他來這究竟是為了什麽。
幫住持抓住靈兔?除掉高尚人?找到關於傀身的信息?
好像都不是。
這些都是他一開始心中目的延伸出的分支。
他隻想送筱筱他們回家,找個地方平靜的生活。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朝著這一個目標前進。
許凌雲大步向前,歌聲仿佛離他越來越近,懷著最初的夢想,他慢慢走向聲音源頭。
撥開枝葉,只見一個小女孩正坐在樹樁上哼唱,手裡拿著一杆木笛,和一把橫刀。
各種小動物在他身邊圍繞,靜靜聆聽著悠揚的歌聲。
許凌雲有些震驚,他手裡那把刀,就是他腰間這把不鏽鋼橫刀。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鍛造的第一把刀。
好像感受到許凌雲的到來,小女孩停止哼唱,看向許凌雲。
“許凌雲,你好呀!”
有些驚愕,自他來這裡,從沒聽過有人用“你好”向他打招呼。
“你…你好。”
小女孩讓出一半位置,輕輕拍了拍樹樁,
“過來坐吧,我沒有惡意,不用太警惕。”
許凌雲將手從吃人刀上放下,坐在了小女孩身旁。
“許凌雲,你不認識我嗎?”
他有些摸不到頭腦,小心問道,
“我們兩個以前見過嗎?”
努力回憶,就連上輩子尿床的事都想起來了,許凌雲還是找不到半分關於她的事情。
“你居然認不出我,難過了,明明我和你最熟了。”
小女孩撅了撅嘴,隨後從衣服中找尋著什麽東西。
很快,幾張照片被她拿出,從黑白的到彩色的,各個都有。
許凌雲嚇了一跳,急忙起身拔出吃人刀,
“你是什麽妖怪?!”
捂著嘴嘿嘿一笑,小女孩微笑說道,
“我不是說了嘛,我沒惡意,就是想敘敘舊。”
“給你看看我長大後的樣子,這下你應該能認出來我了。”
從照片中挑出一張彩色的,小女孩將照片放在他眼前。
照片裡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呆呆的小孩,開心得無法自已。
手中吃人刀落地,許凌雲看著眼前的照片,頓時瞳孔放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