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關州大都督胡一山突然起兵造反,一時間,勢如破竹,不可阻擋,各路守軍要麽戰死,要麽望風而降,兵鋒直指金陵。
朝廷舉全國之力,大肆征丁,三丁抽一,提前征收數年糧稅,歷時兩年才平定,可國家已經被戰亂搞得千瘡百孔,府庫空空,再加上大小天災不斷,民不聊生。
叛亂剛結束,年輕皇帝就因為縱欲過度,暴斃在妃子床上。
小太子柴佑,登基為帝。
正值芳年的太后對國政一竅不通,又膽小怕事,整天窩在深宮內院,跟一群太監宮女廝混,不理世事。
為穩定朝局,各方勢力相互妥協,聯名向小太后上奏,立四位輔政大臣,代行皇權。
李開仁:掌控朝局十余年,黨羽遍及朝野。
柴贏:以皇叔祖之尊,掌全國之兵。
楊順德:小皇帝的外祖父,太國丈。
上官鴻:三朝帝師,在文人士子中,威望極高。
皇族,外戚,官僚,士大夫,各得所需。
表面上平衡了,實則暗流湧動,都想著獨攬大權。
6年前,四位輔政大臣達成協議,決定在金陵開設一所貴族學校——青雲堂,從朝廷到地方,所有世家大族都必須選派一名未滿14歲的子弟來金陵讀書,由上官鴻親自組織一批文臣進行授課。
所謂“讀書”,說穿了,就是人質,防止地方勢力造反。
當然,這些地方勢力也都不是吃素的。
做人質的結局是什麽,他們可太知道了,他們可不想讓家族子弟成為被囚禁的籠中鳥。
於是,聯名向朝廷上奏,提出極為苛刻的條件:
第一:進京子弟的護衛,不能由朝廷派遣,要由世家自己選派。
第二:這些子弟們必須享有高度的人身自由,不僅能在城內自由活動,還可以離開金陵,遊山玩水,只要不回本州即可。
第一條沒問題,至於這第二條....,歷朝歷代,哪有這樣的人質?
朝廷上下,群起反對。
當然。
這些地方勢力也知道朝廷不會同意,這只是他們開出的天價籌碼,等著朝廷來談判。
朝廷與他們拉扯了兩月有余,都沒一個結果。
李開仁與他們私下密謀協調,最終達成協議,朝廷再增加兩條:
第三條:來金陵讀書的子弟,必須由朝廷挑選(防止他們挑選那些“缺胳膊少腿”“爹不親娘不愛”的廢物子弟。)
第四條:每隔三天,世家子弟本人必須到京兆府打一次卡,如果不打卡,視情節輕重,從口頭警告到意圖謀反,逐級遞增。
以上四條,看似維持了對人質的控制,實則約束力極其有限,可操作空間極大。
如果哪家真的要造反,提前派人通風報信,根本不用經過朝廷,就可以直接將人質接走。
當然,朝廷上下也都明白,但沒辦法,十年前那場叛亂,使得南吳國元氣大傷,朝廷對地方的控制力越來越弱,只能妥協。
如果實打實的施行“人質制度”,這事根本就辦不成。
朝廷的想法是,有個虛設的人質,總比沒有好,或多或少會形成一種震懾。
即便有人想要造反,也得掂量一下那個“萬一....”,這是朝廷能做到的極限。
朝廷鬥爭, 永遠不會停。
5年前,憂國憂民的上官鴻獲取一封李開仁寫給北魏三皇子朱桓的書信,信中不盡諂媚之詞。
起初,上官鴻也不相信,怕中了別人的奸計。
於是,找來數名筆跡專家,鑒定了又鑒定。
確定是真的。
上官鴻一拍大腿,連夜去找柴贏,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柴贏表示,作為皇叔祖,他有護國之責,如果確有此事,絕不容忍。
接著,上官鴻又去找楊順德,楊順德也表達了與柴贏同樣的態度。
得到兩位輔政大臣的支持,上官鴻信心爆棚。
於是,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集結數十名大小官員聯名上奏,彈劾李開仁私通北魏。
可朝議當日,誰都沒想到,那封書信竟然出現一個細小的紕漏,屬偽造。
上官鴻最終還是中計了。
李開仁趁機反撲,反告上官鴻四大罪:
欺君罔上。
陷害忠良。
結黨擅權。
敗壞朝綱。
條條都是死罪。
面對咄咄逼人,氣勢洶洶的李開仁,柴贏裝聾作啞,一句話沒說。
楊順德反水,表示必須嚴懲上官鴻。
上官鴻被判滿門抄斬,數十名官員被牽連。
有的被斬首示眾。
有的被流放邊疆。
有的被削職為民。
自那之後,沒有參與聯名彈劾的,稍微還有點良知的官員,乾脆辭職歸鄉,遠離朝廷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