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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新明錄》第108章 天降奇禍
  世孫親兵鎮一個衝鋒,倭兵們的隊形立刻被衝散為一大一小兩部分,大的部分勉強保持隊形,但已經招架不住,向後退去。小的部分乾脆直接潰散。

  鄭經在山頂上看得清楚,知道勝負已分,指示陳繩武下令停止比試,免得太過難看。陳繩武馬上起身向山下的沈誠揮動旗子,示意比試結束。

  大約幾分鍾之後,山下的隊伍重新列隊,排成整齊的方陣,鄭經再次緩緩踱到山頂的前沿,向著山下大聲說道:“弟兄們,辛苦了。”

  “今天的操演,甚有氣勢,足見我軍軍威之盛,弟兄們箭術擊技嫻熟,本藩十分滿意。來日與清虜交戰,弟兄們一定要以一敵百,重振大明。”鄭經扯著嗓子說了幾句氣吞山河的話,但在毛淵明聽來,似乎確實有些氣力不足。

  “來人,牽我的馬過來。”鄭經看了看左右,吩咐道。

  一會兒的功夫,馮錫范手下的一名侍衛就將一匹白色的戰馬牽到了鄭經的面前。

  馮錫范連忙緊趕幾步走到鄭經面前,問道:“王爺,您這是要?”

  “本王親自下山,慰問三軍。”鄭經說著,從侍衛的手裡接過了韁繩,左腳點在馬鐙上,努力想攀上馬背,卻又一下子上不去。馮錫范和侍衛連忙湊上去,四隻手一起托住鄭經,用力把他推了上去。

  毛淵明看著鄭經一皺眉,輕聲對許緯辰說道:“鄭經也是打了多年仗的人了,上個馬這麽費勁嗎?”

  “也許是一直疏於練習吧。我們來了一年多,可從來沒見他騎過馬。”許緯辰也覺得奇怪,只能湊合想了個理由。

  鄭經上了馬,眾人都也站了起來,走出帳篷圍了過來。鄭克臧走到馬前說道:“父親,兒子陪您一起下山。”

  “不用了。你還要再學著點,別以為在軍中待了幾天,就什麽都自然會了。騎馬也是要勤加練習的,你在山上好好看著,為父的騎術如何了得。”

  鄭經的話音剛落,馮錫范便頌聖道:“王爺的騎術不要說在王府裡,哪怕就是在軍中也是一流的,世孫還真的要好好效仿呢。”

  鄭經聽了馮錫范的馬屁,呵呵一笑,扯動韁繩撥過馬頭,向山下而去。

  小山不高,山坡也不太陡峭,只是地面泥濘濕滑。鄭經的馬剛剛跑出去十余丈,忽然蹄下打滑,向左側翻倒下來。鄭經坐在馬上,也直挺挺地向左摔在了地上。

  這是一個誰也沒料到的意外,山頂上“王爺”、“父親”的驚恐叫喊聲響作一片,山下更是一陣喧嘩。

  鄭克臧、馮錫范、陳繩武等人急忙跑向鄭經,想去把鄭經扶起來。不料,倒在地上的白馬,居然歪歪扭扭地掙扎著站了起來,然後發了瘋似地向山下跑去。鄭經的左腳還掛在鐙裡,被鐙繩纏住無法脫開,整個人便被白馬拖著,向山下滑去。

  “父親!”鄭克臧大喊著,撒開腿就要追,結果沒有跑幾步,就一腳踩在濕滑的泥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

  “金漢臣!快攔住它!”陳繩武眼見追不上,急得朝山下大喊。

  金漢臣哪裡需要陳繩武吩咐,早就招呼士兵湧了上來,想要抓住白馬。

  白馬顯然是受了驚嚇,雖然看到一大群士兵衝向自己,卻絲毫沒有減速,撒開四蹄衝了過去。

  “擋住它,重重有賞!”金漢臣一邊叫喊著,一邊自己就衝了上去,試圖攔住白馬,卻被白馬一下子撞開。

  手下的士兵見金漢臣被撞倒在地,雖然貪功卻也不敢再攔上去,白馬從人群中撞出了一條“人胡同”,拖著鄭經向前衝。眼看白馬要衝破人群,若是真的衝了出去,外面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再要抓住它可就難了。

  “抓韁繩,抓韁繩!”不知誰喊了一句。

  幾個機靈的士兵飛快地從側面跑上去,試圖抓住白馬的韁繩。要想抓住一匹飛馳的駿馬的韁繩,其實不太容易,好在士兵人多,幾個人嘗試失敗之後,終於有一個人飛身一躍,從右邊抓住了白馬的韁繩,抱在手裡死死勒住不放。

  白馬的韁繩被勒住,左搖右晃著腦袋想要擺脫,速度便慢了下來,一大群士兵一擁而上,終於控制住了白馬。四、五個士兵緊緊勒住韁繩,不讓白馬再動。金漢臣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自己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地跑到鄭經身邊,拔出腰刀割斷了纏在鄭經左腳上的鐙繩,把鄭經平放在地上。

  山上的眾人也已經衝到了山下,心急火燎地趕到了鄭經的身邊。

  躺在地上的鄭經,渾身上下都是裹著草的淤泥,臉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身體不住地抽搐,卻又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身邊的眾人也不敢搬動鄭經,只是大聲喊著“王爺”、“王爺”。

  “都閉嘴!”陳繩武大喝一聲,讓眾人安靜,然後分開人群,扶著鄭克臧來到鄭經身邊。

  鄭克臧“撲通”一聲跪在了鄭經身邊,大哭著喊道:“父親,您怎麽了!父親,醒醒啊!”

  鄭經躺在地上,還是沒有反應。

  “孫少爺,您得趕緊想辦法救王爺的性命啊。”王守禮在旁邊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那,那我應該怎麽辦?怎麽辦?”鄭克臧抬頭向著周圍看了一圈,只有同樣一臉不知所措的陳繩武、馮錫范等人,並不見項紹寬和其他人。

  “快閃開,快閃開!”人群背後傳來許緯辰急切的聲音,士兵們立刻閃出了一條道路,嶽亮帶著四個侍衛,抬著一副擔架跑了過來。

  “世孫,先別哭,趕緊把王爺抬到涼棚下救治。”許緯辰說著,一把把鄭克臧從地上拉了起來。

  四個侍衛小心翼翼地把鄭經搬上擔架,然後抬起來,匆匆走向涼棚走去。

  “許大叔,現在應該怎麽辦?”鄭克臧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焦急地問道。

  “別慌,你是世孫,碰到事情尤其不能驚慌失措。”許緯辰緊緊握著鄭克臧的手,一邊快步趕向涼棚,一邊說道,“現在救王爺要緊,你師父會安排操演的兵馬撤退,你不用管。你隻管在王爺旁邊服侍,但凡王爺有一線生機,你都不能放棄。”

  兩三句話的時間, 侍衛們已經把鄭經抬到了涼棚之下。幾個土番姑娘早已調好了溫水,給鄭經擦去臉上和身上泥土和血。兩個跌打郎中急匆匆湊到鄭經身邊,七手八腳地檢查鄭經身上的傷勢。

  許緯辰向四周環顧了一圈,朝著沈誠大喊:“沈誠,快帶你的人,去上面把帳篷都拆了,搬下來扎在涼棚周圍。”

  沈誠一愣,站在原地沒動。雖然他知道許緯辰是誰,也知道許緯辰經常在鄭經身邊走動,但他是陳繩武的手下,並不需要聽許緯辰指揮。

  鄭克臧見沈誠不動,大聲斥道:“沈誠你愣著幹什麽?許先生叫你做什麽,你便照做,聽見了麽?!”

  沈誠見鄭克臧發話,不敢再怠慢,連忙帶著手下朝著山上跑去。

  “少爺,要不要送王爺回王府醫治?”馮錫范從意外中冷靜下來之後,覺得荒郊野外不是治療的好地方。

  鄭克臧沒有回答,而是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許緯辰。

  許緯辰非常堅決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王爺的身體經不起車馬勞頓。只能留在這裡治療。”

  馮錫范點點頭,說道:“許先生說得是。只是現在這個樣子,怎麽辦才好?”

  許緯辰沒有正面回答馮錫范的問話,而是轉向了那兩位跌打郎中,問道:“你們查看下來,王爺的傷勢怎麽樣?”

  “回大人,王爺傷得很重,左手和左腿的骨頭都斷了,全身有好幾處擦傷,而且身體裡應該是有內傷。”

  “那你們先給外傷的地方敷藥,骨折之處打上夾板固定,動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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