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是一名獵戶,自小住在山上跟著父親學習技藝,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也打算當一輩子獵戶。
某天他將打到的獵物帶到山下城裡販賣時,剛好撞見兩撥江湖人士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火拚。
那刀劍相交,拳腳相搏的場景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傳說中的武功嗎?
至此,張定對武功有了強烈的好奇與興趣,順帶對江湖也有了滿是衝動的向往。
有一次他滿懷期待地問父親是否會武功,他想學武,想成為武林高手。
他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獵戶,射射箭打打獵還行,哪會這個,當場否定還臭罵了他一頓。
張定失望之下消沉了幾日,隨即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自己可以去拜門學武啊,在城裡聽說很多武林高手都是一些門派招收的弟子。
他又提出要求想出去習武,父親聽罷一臉愕然:“學武幹什麽,打打殺殺的,你老老實實找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不行?”
“你都二十歲了,還整天不務正業,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嗎。”
被父親嘮叨一番否定後,張定心裡也開始有了怨氣。
生生生,生了有什麽用?一輩子待在山裡幹什麽?
我是獵戶,兒子是獵戶,孫子還是獵戶?
我要出人頭地!
張定父親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不怎麽下山走動,所以兩人打得的獵物基本都是由張他帶下去山去置換財物。
久而久之,見過世面的張定已不再滿足於一直待在山裡。
被父親拒絕的當晚,他思索良久,心裡一橫下定了決心。
半夜趁父親熟睡之後,他偷偷摸摸地取走了家裡多年積蓄的幾十兩銀子,在屋外點燃常用的火把,頭也不回地下山而去。
下山之後,張定猶如脫韁的野馬,再無任何管束。
這花花世界的誘惑哪是他這山裡出來的小子能抵擋的?
短短幾天,便有意無意地嘗試了他從沒嘗試過的東西。
酒肆、鬥舍、賭場、青樓……
張定一路上沉醉在花天酒地中,不知不覺間,身上的積蓄便揮霍見底。
一天傍晚,某家賭場的大門突然打開,裡面傳出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帶著滾滾熱氣。
“沒錢了還賴在裡面下注,輸了你賠得起嗎?快點給老子滾蛋!”
話說完畢,大門便狠狠地關上了,裡面傳出的聲音也漸漸消散,仿佛這一扇門隔開的便是兩個世界。
只見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向前幾步,然後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片刻之後,張定費力起身,回頭啐了一口,恨恨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信不信老子能翻盤博個大的,你們這些看門狗懂個屁!”
說完便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昂首大步向前走去。
“老板,來碗炸醬面。”張定到在個面攤坐了下來,敲了敲桌子喊道。
“好嘞,客官稍等。”
不一會,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面便端上桌。
張定也不嫌燙,抽出桌上竹筒裡的筷子,便狼吞虎咽地大口吃了起來。
“嗝……”打了一個飽嗝後,張定起身走了兩步,正準備離去。
“哎,客官您還沒給錢呢!”眼尖的老板見這人想要溜號,順手拿了案板上的擀麵杖,快步走了過來,抓住張定的袖子。
“客官,一碗炸醬面十文錢,我這是小本生意,麻煩您多多擔待。”
老板看著對方亂糟糟的頭髮與蒼白的臉色,還有一身油汙酒氣,心裡也暗暗後悔。
自己也是忙著煮麵,晃了一眼便沒多在意,否則就先收錢了。
聽到這番動靜,另外桌上幾個食客和旁邊的路人也一臉好奇向這邊看來,頓時議論紛紛。
張定頓時慌了神,臉紅脖子粗地在那哼哧哼哧直喘氣,嘴裡硬是憋不出一個字來。
老板見他半天沒動靜,火氣也上來了,“喲,你小子還真吃霸王餐是吧?”
“到底給不給錢,不給錢的話,我可要報官了。”
想逃單被抓了現行,張定此時隻覺血衝頭頂,心中的羞恥與狂怒讓他憤恨欲狂。
忍到極處,他怪叫一聲,抬腿便是一記窩心腳將面攤老板踹倒在地。
隨後衝開人群,慌不擇路地逃竄而去,自小打獵的他靈動迅捷,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面攤老板狼狽地站了起來,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暗罵晦氣。
他見天色也不早,便鬱悶地收攤了。
圍觀眾人見熱鬧看完,也一哄而散。
夜晚,一間廢棄的小廟內,張定獨自一人蜷縮在牆角。
他臉上咬牙切齒,仍有不少的怒色,心中恨恨不平。
“可惡,你們這些混蛋!真恨不得殺光你們,以泄我心頭之恨!”
“呵呵呵呵~”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突兀響起。
張定一驚,起身左右觀望,多年的打獵生涯讓他比常人更為警覺。
只見一道曼妙的身影輕輕踏入,穿過月光灑下的門簾,蓮步輕移向自己走來。
借助廟內微弱的火光,張定勉強看清來人後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女子一頭隨雲髻青絲高挽,丹鳳眼,柳葉眉,面紗之下的臉龐若隱若現看不真切。
青色長裙擺動下,體態婀娜,儀態萬千。
他實在想不到,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美的女人,那些青樓的庸脂俗粉都不及眼前這人萬一。
女子在張定身前兩三步停了下來,福了一禮。
“奴家夜間來擾,還望公子切莫怪罪。”曼妙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定仍癡癡地望著她,語無倫次道:“怪罪……怪罪,不不,不怪罪……”
女子眼中笑意愈發明顯,捂嘴輕聲問道:“公子為何淪落至此?奴家見此情此景,著實不忍。”
張定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將一肚子委屈發泄了出來,險些流下淚。
將自己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說出,就連自己底褲的顏色都報了出來。
女子聽著對方磕磕絆絆的述說,一雙明亮的大眼時不時左右晃動。
大約半個時辰後,隨著張定的話語結束,女子也低頭沉思起來。
短暫的安靜後,女子突然抬起頭,眼中精芒爆閃。
“公子真是可憐,讓奴家聽聞都滿是心傷,不過……”此時女子的話語帶有絲絲媚意,仿佛無邊春色。
她突然靠近張定身前,一指向張定點來,一道黑蓮在他眉心忽閃而過,隨後消失不見。
“安慰了公子這麽久,如若奴家有事相求,公子會幫忙嗎?”
張定臉面潮紅,身體微微顫抖,激動得手舞足蹈。
“那,那肯定啊!為了姑娘,我什麽都願意做,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公子言重了,並不是什麽難事,也不急於此時。”
“時機成熟之時,我會再來面見公子。”
“這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請公子收下。”將一個小布包拋落在地後,神秘女子翩然而去。“此間事情已了,那奴家便靜候佳音了。”
張定如木偶一般僵硬地站著,久久出神,腦海中仍是那道抹不去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