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矮個男子驟然遇此驚變,倉促之下抽手而出,還未擺開架勢,一柄匕首便已狠狠捅進心窩!
他頓時感覺渾身力氣似乎被抽空,捂著胸口倒退了幾步,軟倒在地上痛苦掙扎。
此時安靜得可怕,眾人一瞬間失神後,門口兩人大喝一聲,齊齊撲來。
陸藏海一擊得手後,毫不拖泥帶水,轉身迎戰二人。
一時間三道身影閃轉騰挪,出手皆是《崩山拳》的招式。
雖然他《引氣訣》已突破二重,真氣更為雄渾,但畢竟習武時日尚短。
與兩人同時交手片刻,便漸漸感到體力不支了。
於是一咬牙,趁切換身位時找準機會,後背硬挨一掌,加速襲向瘦高漢子。
瘦高漢子變招未及,腹部吃了一拳,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不自覺地弓腰彎下身來。
陸藏海強提一口氣,緊握雙拳,一式雙風灌耳全力轟在瘦高漢子的太陽穴。
對方哼也沒哼一聲,兩眼一翻便仰面倒地,沒了動靜。
剩下的最後一人頓時傻了眼,隻覺渾身直冒涼氣,心中驚懼不已。
自己跟著這李家少爺只是為了神功秘籍、金錢美人,也犯不著為了他拚上性命。
這少年看著眉清目秀,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星,短短片刻便連殺兩人。
粗臉漢子的精神被巨大恐懼壓垮,方寸大亂之下轉身向門口跑去。
如此良機陸藏海怎會放過,一個箭步向前追去,提起腿便是一個飛踹。
趁他病要他命,陸藏海粗臉漢子還未起身,撲抱在對方背上,拚死絞住對方脖子。
粗臉漢子掙扎片刻,便沒了聲息。
陸藏海緩緩起身,只見他的臉色一片潮紅,嘴角隱有血跡。
“啪,啪,啪。”此時突然響起一陣鼓掌聲。
李越華已端坐起來,滿臉驚訝地望著對方,說道:“很好,你很好!你今天著實給了本少一個大大的驚喜。”
“本來想從你身上找找樂子,沒想到你和這三個廢物給本少演了一個大戲。”
“好久沒看到這麽刺激的節目了,你是個人才,跟著本少如何。”
陸藏海聞言,怔怔地看著李越華。
隨後他低下頭來,抱拳道:“承蒙李少爺抬愛,在下感激不盡。”說完便向李越華走去。
“哈哈哈哈……”李越華捧腹大笑,“你還挺識時務。”
陸藏海在矮個男子的屍體旁蹲下身來,陪笑道:“李少爺,這些人怎麽辦?”
“無所謂,拿去喂狗。”李越華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起身向門口走去,“好了,今天的消遣已經看完,走吧。”
望著面前毫無防備的後背,陸藏海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抽出屍體上的匕首,起身便向前捅去。
李越華隻覺背後一股大力將自己推了個趔趄,轉身過來,愣住了。
他無法理解,小到大都都沒人敢忤逆他,更別說被視為玩物的賤民當面背叛,還要殺自己。
隨即他心裡掀起了滔天怒火,連理智都被這巨大的憤怒所淹沒。
“你在做什麽?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你們這些賤民,不都是想跪在地上哀求著被我踩著,巴結我嗎?!”
“我是什麽身份,我是武陵郡李家的二少爺,你怎麽能對我動手?!你怎麽敢對我動手?!”
“你死定了,不光是你,你全家都得死!”
沒捅進去,沒想到還有貼身內甲。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沒防到脖子,那也是無用。
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惡少,陸藏海懶得再聽聒噪,再次向前一刀扎進了對方喉嚨,頓時血濺了他一身。
李越華趴在地上,雙手捂著插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扭動著發出嗬嗬響聲,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陸藏海俯視的目光至此終於有了情緒,眼中滿是怨氣。
當他走進屋內聽到李越華的話時,便知曉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若是順從對方,尊嚴盡喪不說,以後也會日日受其鉗製,再無正常生活。
若是奮起反抗,不管是何結果,性命恐怕也是難保。
可以說,被這惡少惦記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便全毀了。
用自己的惡意無所顧忌地傷害無辜之人,還認為理所應當,還想不付出任何代價便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這怎麽可能!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情存在?!這世界怎麽能允許這種事情存在?!
陸藏海決定放手一搏,乾掉這為禍一方的世家少爺,然後趁機快速逃離。
最好的情況便是不走漏消息,那就得將在場所有人都殺在這裡,不能放跑一個去通風報信。
另外三人既然選擇了為虎作倀,那就要為做出的選擇承擔後果。
他本來打算趁他們放松警惕,先偷襲乾掉一個,再以最快速度解決戰鬥。
沒想到高估了自己,一時之間拿不下那兩人,差點翻車。
好在那惡少橫行慣了,似乎連心智都出了問題,一番連哄帶騙之下還是將他做掉。
“你高高在上又如何,還不是血濺五步,難受匹夫之怒!”
發泄一番之後,陸藏海緊繃的精神驟然放松,大口喘息起來。
背後也陣陣悶痛,看來受了些許外傷。
看到這滿地屍體,不管是哪個陸藏海,都是第一次殺人,頓時感到一陣反胃。
靜坐著調整了下,恢復一些體力後,陸藏海起身開始打掃戰場。
為了以防萬一,他抽出匕首,在所有屍體上都補了幾刀,確保沒有一個活口。
隨後開始摸索財物,三個跟班身上搜出了幾兩碎銀,李越華身上摸出了一遝寶鈔,數了數約莫有一千兩,隨即扒下了他的內甲。
內甲由不明材質的金屬細絲織成,輕便透氣,剛好護住胸腹。
再在屋裡查找了一番, 也沒什麽有用的東西。
於是他將染血的上衣脫下扔在地上,再將內襯脫下來包裹住無字書、內甲與寶鈔,碎銀則放進腰帶裡。
收拾完畢後抬頭看了看窗外,估摸著現在應該是中午,應該還有時間。
隨即關上房門離開廂房,抱著東西快步向自己寢居走去。
躲在遠處圍觀的弟子見陸藏海一人出來,還裸著上身,皆疑惑不已。
更有甚者腦補了一段少兒不宜的畫面,心裡一陣惡寒,沒想到那大少爺還有這種癖好。
不過眾人也畏懼李越華平日裡的凶威,不會自討沒趣去上前打擾,見事情已了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陸藏海到了屋裡,快速關上房門,思索著逃跑路線。
他從小看書,大乾的大體格局自然是知道的。
九州之中,荊州位處西南,乃是邊州。
毗鄰西域、南疆化外之地,唯有北面接壤梁州。
武陵郡是荊州北部的邊郡,離開這裡便是離開了荊州。
打定主意後他便開始收拾細軟,然後換了一個乾淨的內襯,將無字書貼身收藏,再把內甲穿上,外面套上了粗布衣。
確保沒有遺漏後,陸藏海深吸一口氣,背著包袱,臉色如常地向外走去。
他本來想立刻逃下山去,突然想到手中有筆橫財,看能不能去管事那裡討一本功法武學。
花不了多少時間,能有的話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隨即腦海裡浮現出劉管事那貪財的嘴臉,他折身換了個方向,向劉管事的住處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