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苦笑,“我身子弱,剛才跑來時就險些累死,現在是死也跑不動了,還不如留在這裡照顧少爺,夏姑娘總不會怕我這個小孩子吧。”
“你倒是忠心,不過不管你怎麽示弱,我也不會讓你過來。”武凰鳳一眼就看出小廝故意示弱,想讓她放松警惕,所以如此說道。
小廝不以為意,笑了笑,伸手入懷,卻是摸出了一個油皮紙包裹之物,“這是剛才小的在夜市為少爺買的肉餅,尚有溫度,夏姑娘不如與我家少爺一同分食了吧。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武凰鳳接過小廝扔過來的肉餅,愣了愣,“你竟放在身上,就不怕燙壞了身子?”
小廝笑道:“事出突然,當時也沒想那麽多。何況以前流浪之時,食物都是放在衣內,以防被人搶了去。現在,不過是重溫以前之景,而且要不是少爺看我可憐收留了我,這肉餅溫度,我怕也無緣體會,所以燙一些,又何妨。”
夜市上的肉餅,武凰鳳偶爾也吃,知道剛出鍋時,到底多燙。
小廝說得輕松,但拿在手裡都嫌燙手的東西,卻放在胸口保存,常人也沒幾個會這麽做!
這讓武凰鳳不由想起某一年的冬天,她和養母外出幫工,養母也是如此為她帶回了兩個剛出籠的饅頭。
那入手的溫度,她至今記得,比這肉餅還要燙得多。
然而回家之後,第二日天沒亮養父就上山尋找治療燙傷的藥草,不料途中踩空摔下半崖,人雖然活著,卻摔斷了腿,這導致原本就困苦的家庭雪上加霜。
雖然養父並未說找燙傷草藥做什麽,但武凰鳳知道。
她一直愧疚於心,這些年偷偷學武,也是想讓她的養父母以後能夠過上好日子。
所以這次雖然養父母收了楊天的一百兩銀票,把她嫁給了楊天,她雖然不喜歡,但也並未當面反駁過。因為她知道,兩老也是希望她過得好。
對他們來說,能嫁給首富之子,是一輩子的福。別說是做妾,就是給楊家少爺當個丫鬟,也比普通人過得好千百倍。
“沒想到,你還有如此忠心的仆從,真是不願你受半點苦!”大概是楊天以前名聲不好,所以武凰鳳才會這麽對楊天說。
她又看向小廝,“你叫什麽名字?”
楊天白了武凰鳳一眼,也好奇的看向小廝。
原著中的小廝只是一個路人甲,連名字都沒有。他還以為小廝當時憤怒,是因為楊天一死,他們以後日子也會難過,他們會被楊天的爹娘遷怒,所以因恐懼而憤怒。
但現在看來,那憤怒之中,怕是情感居多,畢竟其中,有著恩惠。
“小的名叫楊飯。”小廝說道。
“楊飯?”武凰鳳神色怪異,“你自己取的還是你少爺給你取的,你的本名叫什麽?”
“名字是少爺取的,因為少爺遇到小的時,小的當時正在要飯。少爺原本想給小的取名楊要飯的,不過名字太長,所以乾脆就略成了楊飯。至於小的本名,當然就是楊飯了。”
武凰鳳嘴角微抽,這是什麽神仙取名!
“我不信,你應該還有其他名字,尋常小廝,哪有伱這般機靈膽大。你與那些流浪孤兒,大不一樣。”
楊天聽了也想捂臉,這楊天真是和他一樣,是個取名廢。
楊要飯的!!!
也真敢取,怎麽不取個:楊在路邊走遇到要飯的帶回家中當小廝......
“也許正是因為不一樣,所以少爺才會把我帶在身邊,而不是其他的孤兒。”楊飯眨了眨眼,卻避開了名字之問。
他長得俊俏,不過臉色偏蠟黃,似乎是因為營養不良引起的。
不知怎麽,楊天看著他,卻有種錯覺,這小廝,怎麽有點女兒態?
【媽的,這是多久沒見到女人了,一個小廝都能看成女的。看看看,命都差點沒了,看毛線啊看!】
【咦,他身上怎麽冒紫光?】
武凰鳳一愕,下意識地朝著楊飯看去,卻沒有看到什麽紫光。
她眉頭不由暗皺,正在猜測楊天是不是發現她能偷聽他的心聲,所以才如此試探,卻見楊天正好朝她看來。
【咦,武凰鳳身上也有金光。】
【哦,我想起來了,這是天命之光,天命為金者,具有帝王之姿,能身納龍氣,有資格爭奪帝位。】
【天命為紅者,皆是絕世天驕等命貴之人,或是掌權天下,尊榮華貴,或是德高望重,世人敬仰,其中強橫者,最終不是稱霸一方,就是問鼎武道之巔,】
【那血暝教教主就是紅色天命,他一直想推翻武家統治稱帝,卻不知道結局上天已經注定,哪怕他推翻了武家統治,他也一輩子當不成皇帝。】
【天命為紫者,也是常人眼中的天才,最終不是統領一方為將,就是掌一方宗門為尊,當江湖豪俠之領,或地方勢力之主。即便孤身一人,也是武道之尊。】
【天命為藍者,皆是軍中朝中中流砥柱,江湖之中名號高手,門派之中掌權高層,有盤踞一地稱雄,也有霸林攔路為害。】
【如我爹就是藍色天命,受傷之前已經是先天后期,幾乎已到藍色天命之極。意味著他哪怕繼續待在皇帝身邊當暗衛,地位也難以再進一步。】
【而我娘,是紫色天命,也意味著哪怕有一天她實力變得更強,突破先天,但想當血暝教教主,也不可能得逞,頂多是能建一個實力稍弱於血暝教的強大宗門勢力。】
【天命為綠者,就是一些奇人異士,江湖豪俠,豪紳官員門派中高層等。】
【天命為白者,是普通人,偶爾也會出一些高手,但上限有限。像這天寧縣捕頭張石海,幾乎已是白色天命之巔。】
【天命為灰者,奴籍下人,牢獄之人,將死之人......】
【楊飯紫色天命,原本是尊貴天命,前途無量,平時遇到凶險也能逢凶化吉。但誰叫他遇到了金色天命的武凰鳳,所以才會死得毫無浪花。】
【咦,不對啊,為什麽我能看到別人的天命了?這不是星月天天主的拿手技嗎?而且他還不是想看就能看, 必須使用秘法,還得等到亥時過後才行。】
【亥時?臥槽尼瑪。】
楊天眼睛突然瞪大。
【我要是記得沒錯,來挖武凰鳳養父母屍體的那個先天高手,亥時已經帶人到了,人在哪躲著的,在哪??】
他立馬緊張地抬頭亂看,就像在用腦袋驅趕蚊子一般。
武凰鳳也不動聲色地跟著抬頭,視線掃向四周。
突然,楊天的目光定格在右邊,透過重重樹葉,他看到遠處樹上,好幾道微光。
【在那裡,一道綠色微光,四道白色。天命為綠者,能到先天鳳毛麟角,先天一品無疑,至於另外四個白色天命,估計也就江湖三四流高手,來打下手做苦力的,比武凰鳳強不了多少。】
【完了,武凰鳳金色天命,肯定能跑掉,楊飯紫色天命,大概率也能跑掉,這不是留我一個人在這裡被捅嗎?】
楊天低頭看了看他自己,沒有顏色。
跟醫者不能自醫一個道理,他看不到他自己的天命顏色。
但從他這麽大的年齡了,卻連三腳貓的功夫都不會這點可以推斷出,他的天命不是什麽好顏色!
他不由再次抬頭,緊張地盯著那幾個人,觀察他們的動向。
【咦?!那先天高手的綠色天命變成灰色了,援軍到了!】
楊天心中頓時一震,大喜不已。
綠色天命突然變灰,那是死亡即將來臨之兆。
他真想大笑三聲,終於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