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黃天必定是誤會了。
黃天大概以為皇帝擁有壽世心經的事很少人知道,卻不知道,擁有壽世心經的這些人,說起來也算是一個散教。
就是有點類似迷信的那種教派,雖然凝聚力不怎麽樣,但是相互之間也有交流往來。
送他壽世心經的那個大臣,把皇帝也在學壽世心經的事當成榮耀,已經在這個群體傳開了。
這些擁有壽世心經的人,也同樣把這事當成榮耀。
不過大玄一直在打擊這類神神叨叨,把天命長生掛在嘴邊聚集在一起邪教,以防他們成為下一個血暝教,所以老太婆很怕見官。
楊天的開口,讓黃天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楊兄,你此話是何意?”
他現在大概是在懷疑,楊天遇到他,也是有預謀的了。
只見楊天笑道:“我覺得皇兄可能誤會了,方才到處問壽世心經,找人一起研討長生的人是我,這位老人家是來找我的,而不是找你。”
“是你?”黃天驚愕無比,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你為什麽知道壽世心經?”
“當然是因為我也有啊。”
“你也有???”
黃天突然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你別說,你的也是家傳的!”
他現在有些懷疑,他與楊天他們口中說的,到底是不是一樣東西。
楊天一臉神秘微笑,走到一邊,對黃天示意:“皇兄你來。”
黃天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被吳錢抓住的老太婆,走了過去。
“我其實沒有壽世心經。”楊天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再次懵圈。
“!!!”想罵人。
“我也是偶然間聽人說起有這麽一本秘籍,練之能增長壽命,甚至與天地同壽,甚至還被人獻給了當今皇上,關鍵是這本秘籍到處都是,所以我就想找來看看是什麽樣的秘籍,是不是真有這麽神奇。”
“到,處,都,是??”黃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確定你說的是壽世心經!”
“當然確定,這本秘籍被送給陛下之事,在這個小圈子裡已經傳開了。你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每天哪怕不吃飯睡覺,也要先拜幾個時辰的壽世心經。對於當今陛下和他們同修一本書這事,他們可是榮耀無比,甚至稱陛下為他們的大大大師兄。”
“大大大師兄??”黃天早就已經不淡定了,隻覺得腦瓜子嗡嗡嗡的。
經過楊天的描述,他幾乎已經知道這群人是什麽群體了。
他問楊天:“你的意思是,他們是邪教之人,壽世心經不過是他們教義寶典?”
並不是血暝教被稱為邪教,那些神神叨叨聚在一起的小團體,也被稱為邪教。
楊天點頭,“伱也可以這麽說,只是他們志不在顛覆大玄統治,而是想長生不死。”
想到自家父皇莫名其妙的就與邪教之人同修一法,莫名其妙的成了邪教頭頭,黃天就覺頭皮發麻。
他簡直不敢想象,這事要是傳到他父皇耳朵裡,他父皇會如何的暴跳如雷。
不過旋即,他又覺得不對。
他凝眉看向楊天:“可是國師說那壽世心經的確玄奧異常,冥冥天意讓他感覺到其中確有增壽之秘,如果這壽世心經到處都是,那我大玄這長生之人豈不數之不盡?亦或者,你是說國師說謊?”
楊天攤手:“這我怎麽知道,但是國師他,修壽世心經嗎?”
“國師說他悟性太低,修不了,而且他們星月天規定,只能修他們自己的秘籍,如果改修其他,會遭反噬。”
“這不就得了,說到底,他沒修。”
楊天已經在開始給這所謂的國師挖坑了,反正他也不可能把他知道前因後果的事告訴黃天。
果然,黃天沉默了。
“嗨,皇帝的事,你這麽上心幹什麽,他被騙了就被騙了唄,而且既然國師都這麽說,說不定這壽世心經真能增壽,我準備現在去看看。陪你去看商道之事,只能延後了,或者你找其他人?”
黃天沒有遲疑,立馬道:“我與你同去吧,我也想看看他們這壽世心經是什麽樣的。”
武洪手中那本壽世心經他看過,他當時其實也沒把它當成武學,只是能看天命的國師都這麽說了,他也只能把這歸咎到他悟性也不行這點上。
他要去看看,事情倒是不是像楊天說的那樣,壽世心經到處都是,還是只是同名。
“老人家,剛才找你的人是我。”楊天走到老太婆面前,一臉歉意的說道:“我這朋友並不知道長生之秘,剛剛在我的解釋下,他也知道他錯怪你了。”
說著對吳錢示意,讓他放人。
吳錢不由看向黃天,見黃天點頭,他才松手。
“哼。”剛才還畏畏縮縮的老太婆,在楊天開口之後,卻是突然神氣起來,老脖子一仰:“知道錯了,還不給老生道歉?”
見她突然一副趾高氣揚之態,楊天臉皮不由抽了抽,還真是蹬鼻子上臉。
叫黃天道歉怎麽可能,所以楊天立馬湊近,低聲道:“老人家,我這朋友可是有很多官府裡的朋友,你那壽世心經要是真的研究得很透徹,那到時候他就會喊他的那些官府裡的朋友來學。”
一聽這話,老太婆臉色頓時就變了,發展官府中人,說出去多有面子的事。
楊天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證明你的確有壽世心經,我們可不上當受騙。”
老太婆頓時就激動起來:“我家傳的,怎麽會沒有,我這就帶你們去看。”
楊天笑了起來,這些老婦人,其實很好騙的。
接著四人跟著老婦人一路東拐西拐,直接從鬧市拐到了雜亂破舊的另一片區域。
這更讓楊天確定,越窮的人,擁有壽世心經的概率越大。
一扇發霉的門被推開,老太婆當先走了進去。
“你們別看我這外表不怎麽樣,那是因為我和老伴心思都放在長生上,對這俗世居所,並不怎麽在意。”
似乎也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有些上不了台面,老太婆強行解釋了一波。
“外表?”吳錢朝裡看了看,一臉嫌棄,“裡表似乎也不怎麽樣吧!”
楊天可沒心思在乎這些,他迫不及待的要看壽世心經了。
在老太婆的帶領下,他們來到裡間,衝天惡臭差點沒讓黃天和吳錢吐了出來。
哪怕是楊天,都一臉嫌棄無比。
昏暗的房間之中,放著林散破舊的家具,那已看不清楚底色的破爛床上,坐著一個如枯槁一般的老人。
他渾身只剩皮包骨,看起來可怖不已。
“這是我老伴,他已經向天借壽二十多年了,自從會了那長生之法,現在他三天才吃一頓,根本餓不著。”老太婆帶著驕傲的語氣說道。
三天吃一頓?
怕是一天餓三頓吧!
楊天覺得大玄打擊這些邪教是對的,要是誰都像這老頭一樣,那田地誰去種?糧食從哪裡來?
老太婆從被褥之下拿出一本髒得不成樣子的皮冊,“這就是我們家傳的壽世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