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那個人影就是一個大跨步的沈瑞最終還是沒有見到那個人影的模樣。
因為沈瑞隻覺得自己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然後自己的眼前就昏暗了下來。
他放開了自己蜷縮著的身體,慢慢舒展著自己全身不知道因為什麽緊繃著的肌肉,一邊適應著周圍昏暗的環境。
一時半會他想不起來自己是在哪裡了,自己又為什麽在這裡。
他的腦子裡全是之前那股漫長的回憶。
他坐了起來,然後愣愣的盯著身前那堆還在燃燒著的火堆。
過了許久,等到自己的意識接觸到了身體封存的記憶,他終於回過了神。
“我又回來了嗎?”
他下意識地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那股漫長的記憶讓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
他的心裡十分複雜。
原主死了,自己接了這具身體的盤。
接了盤沒多久,自己也死了。
然後自己好像、似乎、看起來,又活了過來。
看著眼前那股熾烈燃燒著的火堆,沈瑞伸出左手食指,朝火焰慢慢靠近。
“嘶”,手指接觸到紅色的火焰以後,立刻傳來了一股刺痛的感覺。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連忙將手指收了回來,放入嘴裡含著,用自己的口水緩解那股灼燒感。
他又伸出右手,五指張開,伸入自己的衣服之中,覆蓋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之上。
五根手指向沈瑞傳遞著下方的信號,咚、咚、咚...
手指的刺痛,心臟的跳動,終於讓他知道了,自己現在是個活人。
沈瑞又想起了自己腦海裡的那個人影,那個穿著青色衣衫的人影。
他是誰?
他想不明白,自己認識的人有穿青色衣服的嗎?
好像沒有。
算了,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他躺了下來,雙手都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口,閉上了自己的眼睛,讓自己通過雙手感受著自己胸口的跳動。
真好啊!
此刻的沈瑞正在趕回宗門駐地的路上,一邊趕路,一邊整理著腦海裡的相關記憶。
畢竟休息了一整夜,也到了該回宗門的時候了。
根據史書記載,明玄界的陸地四面環海,看起來就像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座孤島。
陸地上由三個王朝共同掌控,分別是大盛、大景、大正。
沈瑞所在的玉劍門坐落在大盛王朝所轄五州之一,臨州的境內,是臨州三大宗門之一。
宗門坐落在臨州南部城市衛水城外的玉泉山上。
作為宗門,玉劍門全宗上下約有2000余人,其中外門弟子1000余人,內門弟子100余人,真傳弟子10人,在其上還有執事、長老、宗主,其下還有雜役、仆人。
玉泉山海拔約在500米,實在是算不得一座高山,但卻是一座名山,玉劍門的玉之一字便因玉泉山而得來。
相傳百年以前,山腳下的一個獵戶上山打獵時不小心被毒蛇咬傷。
被咬傷的獵戶發現不遠處有一口泉水,於是便用泉水將傷口清洗了一下,然後便暈了過去。
等到獵戶醒來以後,身上的傷口也沒了,人也精神了。
獵戶下山以後,這件事也不知道怎麽就流傳開來了。
人們紛紛山上尋找那口泉水,卻始終也未曾找到。
後來便流傳起了,山上有一口泉水,常年夏不枯竭,冬不結凍,泉水清澈,四季充盈,而且具有神奇功效。
玉泉山之名也便由此得來。
沈瑞也不知道這個傳說是真是假,自原身12歲入宗以來,到現在也有4、5年時間了。
也確實未曾在山上見過這口泉水,雖說其中也有外門弟子權限有限,很多地方都不能踏入的原因。
原主挑的地方其實也算不得偏僻,那個山洞也不過與玉劍門衛水城相對而望罷了。
原主說到底也不過是個16、7歲的少年而已,又能知道多少地方?
穿過衛水城,沈瑞便隱約看到了不遠處的玉泉山。
待走到山腳之下,掏出身份令牌,經守衛驗明正身、放行之後,沈瑞便算是真正進入了玉劍門之內。
透過守衛所在的大門,映入沈瑞眼簾的首先就是一座佔地極廣,由青石磚鋪就的廣場。
這就是玉劍門山腳下的廣場,原身便是在這個廣場上進行的天賦的測試,然後拜入的門牆。
從山腳往上看去,廣場後面便是一條登山石階,一路延伸,又不斷曲折,在樹葉的遮蔽之下若隱若現,最終抵達了山頂的一座宮殿。
玉劍門的門主就在山頂之上。
外門、內門、真傳弟子的宿舍,長老的宿舍,還有藏書閣、百務堂、丹器閣...所有的建築都圍繞著這條石階依次分布在石階兩邊,整座玉泉山之上。
透過層層疊疊的葉冠,依稀可見分散其中的建築的一角,錯落有致,而又不顯山露水。
當然,如沈瑞一樣的外門弟子,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是不需要走這條石階的。
一來,外門弟子的宿舍分散在山腳下這座廣場的兩邊。
二來,外門弟子所能通行的范圍實在有限,除了幾個特定地方,其他地方禁止入內。
三來便是各個區域之間還有一條條的小道相互連接,基本用不上這條石階。
便如此刻沈瑞腳下踩著的這條小道一樣。
從廣場右側穿過去沒多遠,就會出現一條小道,這條小道的終點便是沈瑞所在的宿舍區。
站在小道上一步步走著,沈瑞初至玉泉山的心情也漸漸激動起來。
這條路,就是自己通往長生的第一步!
而自己的目標,就是通過這條路,一步一步走到玉泉山的石階之上,踏著石階,一階一階的,一步一步的,走到山頂!
雖途中萬千艱難險阻,岔道層出不窮,自己的目標也只有山頂!
沿著小路往前走,很快就來到了沈瑞所在的外門弟子的住宿區。
沈瑞進入小院,推開其中一扇的房門,房間裡除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兩張床鋪,和一些常見的生活用品,便再沒有什麽東西了。
此刻不過申時,和沈瑞同住的室友尚未回來。
沈瑞反而舒了口氣,開局不錯。
畢竟身體換了人,平日言行舉止自然有所不同,自己倒害怕被室友發現自己的異常呢。
而且,自己現在回宿舍也是為了找到原主藏東西的暗格,室友在的話,反倒不方便。
沈瑞從自己的床鋪下找到一個暗格,有了原主記憶,他自然知道在哪兒。
暗格裡除了一本小冊子,並沒有其他東西了。
原主早就打定主意,倘若此次失敗就趁機離開宗門,所以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他自然是隨身攜帶,就在一開始那個小包裹裡,雖然原主也沒剩下什麽了。
幾顆常見的治療外傷的藥丸和一點兒碎銀子,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令牌,這就是所有。
沈瑞伸手將小冊子拿在手裡,然後坐在床上細細翻閱起來,他要找的就是這個。
這本小冊子是宗門發放的,每位入門弟子都會有,裡面除了宗門的簡單介紹,制度規矩,再就是一些常見的鍛煉身體的方法。
而沈瑞之所以要看這個,便是要借助這本小冊子加深自己對玉劍門的了解。
畢竟,原主的記憶實在是算不得有多完整。
將冊子翻閱了一遍,將其中的重點記在了心裡,隨後沈瑞放回原處,便出了房間。
下一個目標,半山腰的百務堂。
百務堂是一個極為駁雜的地方,因為負責的東西實在太多。
小到全宗弟子服飾、生活用品的領用發放,大到各項宗門任務的發布等等,涉獵極廣。
沈瑞到百務堂自然是為了他這個月的月俸。
宗門內部,哪怕是外門弟子也有著相應的月俸,每個月月中方才會發放,只是相對內門和真傳弟子而言較少罷了。
登記以後,沈瑞這個月的5兩銀子也就到手了。
下一站,就是藏書閣了。
穿過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沈瑞便到了位於山腰另一側的藏書閣的跟前。
玉劍門的藏書閣共有五層,一層並不禁止任何人進入其中,自二層開始,便有了一定的要求。
因為一層大多是些雜書和一些極為基礎的書籍,無非是大盛王朝的風土人情、歷史記載、地理環境、志怪異聞方面的書籍。
二樓之上,外門弟子便每天只能進入一個時辰了,裡面的書籍則涉及到了修行方面的書籍,雖然大多十分基礎,但難免有些還是有所價值的。
沈瑞今天的目標就是把一層的書籍細細翻閱一遍,讓自己對明玄界有個更全面的認識。
只是,好像有什麽事兒自己好像忘了。
看著一樓密密麻麻的書架和藏書,一時半會兒沈瑞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麽事情,乾脆就不想了。
說起來,今天自己去二樓的機會還沒用呢。
想到這裡,沈瑞掏出令牌,驗明正身之後便踏上了二樓。
二樓相對於一樓而言,藏書少了很多,由此便也空曠了不少,裡面大約有10來個人正在其中翻閱。
沈瑞順著書架上的指引,便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內容,伸手就取了下來,找了處地方一坐就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什麽是修行?
武夫是修行,練氣士也是修行。
武夫有煉皮、鑄骨、換血的境界劃分,練氣有引氣、玉池、升陽的境界劃分。
可說到底,修行就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不斷強化自身,武夫的銅皮鐵骨是如此,練氣士賴以為生的真氣也是如此。
手中的書越往後翻,沈瑞對於修行也就了解的更加清楚,他換了個更加輕松的動作,繼續往下看下去。
先不論武夫如何修行,原身既然走的練氣,沈瑞自然對練氣更感興趣。
練氣士的性命皆系在自己的一身真氣之上,而如何煉出自己的第一縷真氣,便是練氣士的第一個門檻。
練出來了,便是真正踏入了引氣期,接下來的過程無非就是如何如何壯大自己體內真氣罷了。
可練不出來,任你家財萬貫抑或是權傾天下,總歸還是個普通人,百年以後也只是一抔黃土罷了。
不經意間,一個時辰便悄然結束,沈瑞也隻得無奈的將手中藏書放回原位,又重新回到了一樓繼續看。
又在一樓待了會,見外面天色也不晚了,自己的肚子也開始叫喚了,沈瑞索性直接出了藏書閣,往食堂走去。
什麽修行,往後靠靠,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填飽自己這個未來練氣士的肚子才是最大的正事。
吃完飯,沈瑞又踏上了回宿舍的小道, 打算今晚先回去休息了。
自己的身體還十分虛弱,還需要養上一養。
畢竟原主都造成那個鬼樣子了,想急也急不起來。
回宿舍的路上,沈瑞自然沒有發現,自食堂出來,自己身後不遠處便悄然跟上了一個人,眼神默默關注著他。
當然,就算發現了,也最多以為是同路罷了,畢竟誰沒事關心一個外門弟子呢。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沈瑞沒多久就聽到房間正門吱溜一響,一個人走了進來。
進來的人瘦瘦的,看起來也是和沈瑞差不多的年紀,穿著一身和沈瑞相同的外門弟子服飾。
睜開眼睛的沈瑞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室友回來了。
他的心中又出現了緊張的感覺,這個室友應該不會發現和自己住了4.5年的人,換了人吧。
室友剛踏進門也就發現了躺在床上的沈瑞,打了個招呼,隨即也脫了身上的衣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兩人之間偶爾響起一兩句交談聲,無非是最近幹什麽去了,進度怎樣,沈瑞一一搪塞了過去。
聊了沒多久,室友也就沒了聲音,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內心緊張的沈瑞也放松了下來,混過去了就是好事,隨即吹滅了蠟燭,也睡了起來。
小院外,一直盯著房間的那人見燭光熄滅,悄聲來到沈瑞房間外,靠著窗戶悄悄聽了片刻,發現沈瑞也沒有出門的意思,便又悄悄出了小院。
一出小院,那人就直接跑了起來,看方向,正是廣場另一邊的另一片外門弟子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