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沈瑞將帛書上的內容看完,他的房門外倒是傳來一陣砸門的聲音。
沉浸在帛書中的沈瑞突然被聲音喚醒,心中不免有了幾分怒氣。
沈瑞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又是一陣聲音傳來。
“沈瑞,我知道你在裡面,別躲著不出來。
要麽你自己走出來,要麽我們哥幾個進去。
你自己挑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傳來,沈瑞也知道外面這群人正是為了自己而來。
將手中的帛書收好以後放進自己懷裡,沈瑞才打開了房間大門。
出門一看,門口正對著自己的方向立著有三個人。
三個人的高矮不一,但無一例外都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
“說吧,你們找我什麽事兒。”
看著三人中間的那個瘦高個正雙手交叉抱在懷裡看著自己,沈瑞心知三人之中當是以此人為首。
沈瑞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於是也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怒火,平靜的問道。
“這麽多天不見你的人影,我還以為你小子跑了呢。
後天可就是還錢的日子了,你的靈石準備好沒?”
聽到眼前三人是來找自己要靈石的,沈瑞心中也是一愣。
什麽靈石?
自己怎麽沒什麽印象?
等到沈瑞仔細看了看三人的臉,這才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
好家夥,原主破個關命沒了不說,臨走前還給自己留下筆債。
原來眼前這三人乃是內門弟子王天林的小弟。
外門弟子本來就是宗門最底層,不管是為了資源還是為了自身修行,成為哪位內門弟子的附庸,本就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更何況,王天林還有個堂哥是玉劍門的真傳弟子。
平日裡,自己上面有身為真傳弟子的堂哥罩著,再加上自己就是內門弟子,所以,絕大部分的內門弟子都願意給他幾分薄面。
有著這層背景在,王天林自然是聚攏了一批外門弟子充當手下。
原本作為內門弟子,王天林和沈瑞這麽個外門弟子是搭不上邊的。
奈何外門弟子大多如沈瑞一般,修行前期一無多少本事在身,二無資源以供修行,再加上平日吃穿用度,難免有手頭緊張的時候,破關的時候更是尤為緊張。
於是,有了一堆手下的王天林便暗地裡在宗門內部經營起了一檔子放貸的生意,放貸的對象就是外門弟子。
而前身也正是因為借了王天林的貸,如今被人家找上門來了。
王天林的放貸生意原本算是見不得光的,之所以沒被揭發,自然是有人家的法子。
凡是遇上需要破關的外門弟子找上門來,王天林便與借貸人事先做好約定。
如若破關成功,以後大家都是內門弟子,這借出去的貸就不用還了,權當自己交個朋友。
假如破關失敗,那可就得連本帶息一起償還才行囉。
以原主的資質和積攢原本是不需要去找王天林借貸的,只是為了求穩,特地去找王天林借了枚靈石。
說起來,也算是原主時運不濟,不僅破關失敗,如今是命也沒了,靈石也沒留下。
“約定好的半月之期,如今都還沒到時候。
你們急什麽?”
明白了事情原委,沈瑞一時也是沒有好辦法,只能先以言語拖住眼前三人,能拖多久算多久。
“我們兄弟三人只是來給你提個醒而已,你找王師兄借的靈石,加上利息,得還兩枚才能消得了帳哦。
到時候可別記錯了。”
聽到沈瑞的回答,居中的瘦高個也不生氣,反倒是嘿嘿一笑,右手伸出兩根手指,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沈瑞晃了晃。
“這筆帳我自然記得清楚,倒是用不著你來提醒。”
不要看現在身前三人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樣子,那是還沒到還錢的時候。
等到了還錢的時候,而自己又沒錢的話,再看這三人還是不是這番模樣?
因此,對於瘦高個的所謂提醒,沈瑞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語氣。
見自己的提醒已經帶到了,瘦高個便打算帶著剩下二人離開了。
轉過身後的瘦高個剛抬起一隻腳,又像想起什麽一樣,回頭看了眼沈瑞,然後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站著的那人的肩膀,對著沈瑞說道,
“看你臉上這幅蒼白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擔心得很呐!
這樣吧,我把我身邊這位好兄弟留下來,這兩天讓他替我好好照顧一下沈瑞兄弟你。
如何?”
聽到瘦高個的話,沈瑞心裡也是冷笑一聲。
說的倒是好聽,名為照顧,實則監視,這是生怕我跑了不還錢。
知道自己就算拒絕也是無用,沈瑞臉上面無表情,一臉平靜的雙拳合攏,朝著左邊那人回道,“那真是辛苦這位兄弟了!”
說完,也不管瘦高個如何回話,便轉身進了自己房間之中。
坐在自己的床位之上,沈瑞一時之間也犯了難。
之前借來的的一枚靈石,都被原主用光了,自己去哪兒弄去,況且還是這麽短的時間內。
就算去找別人買,且不說靈石本來就是有價無市。
就算真的有人賣,現在自己又哪有那麽多錢去買過來,還是兩枚。
沈瑞腦海之中轉了一圈,看來,如今之計,看來還是得從身份上下手才行。
只要成了內門弟子,自己和王天林就是一個身份,至於那兩枚靈石自然也不用還了。
確定了目標之後,沈瑞心中也稍稍安定下來。
畢竟只要有了努力的方向,心中壓力自然少了很多。
從門縫裡往外看了看,自己門前不遠處正蹲著那個被留下來看守自己的人。
確認了對方並非時刻都關心著房間內的動靜,沈瑞也便伸出手將懷裡的那卷帛書拿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這卷帛書怎麽到了自己懷裡,但是如今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卷帛書之上了。
之前因為那三人的到來,沈瑞並未將帛書的內容全部看完,只是看了個大概。
等到沈瑞將帛書所記載內容細細看了一遍,臉上已是遮掩不住的喜悅。
帛書雖然字跡密密麻麻,但是其中記載的內容並不算多,主要是一篇行氣功法。
按道理來說,沈瑞丹田碎了,是修行不了練氣之法的。
但是帛書中的內容卻是再度燃起了沈瑞心中的希望。
據帛書中所說,此練氣之法以天地橋為媒介,與明玄界內盛行的將丹田作為容器之說截然不同。
既然用不上丹田,便剛好適合沈瑞現在的情況。
至於天地橋,根據帛書記載,無論什麽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身體裡便天然的藏著一股靈氣。
這股靈氣在每個人長大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就融入到了全身骨骼之中,其中以脊椎骨為聚集最多之處。
而人體內與靈氣相結合的頸椎骨便被稱之為天地橋。
之前苦於入路無門,所以沒辦法開始修行。
如今有了可行之法,沈瑞自然是片刻也等不了了。
此刻,門外有人看守,等自己出去了,對方的視線肯定時時刻刻待在自己身上。
所以,沈瑞將帛書上的行動口訣和路線記了又記,直到確認自己沒有一絲遺漏以後,便直接盤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的右手虛搭在左手之上,兩根大拇指抵在一起,嘴巴還默念著行功口訣。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盤腿坐著的沈瑞就感覺在自己的身邊慢慢的出現了幾簇極微小,又極為稀薄的氣團。
有了原主的記憶加持,沈瑞自然知道自己感應到的就是自己身邊的靈氣。
至於只有小小的幾簇,便是因為靈氣雖廣泛分布於這個世界之中,但不同的地方自然所匯聚的量也有多少之分。
這也是原主要找王天林借靈石的原因。
因大多數地方的靈氣都極為稀薄,所以只能借助靈石小范圍的提升靈氣濃度。
練氣,說到底,就是將天地之間遊離著的天地靈氣通過一定的方法與手段匯聚到人體內部進行煉化,變成自己的真氣。
因此,感應到真氣不過是開始修行的第一步罷了。
雖然還未開始修行,沈瑞也知道自己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於是心中半點也不敢松懈。
感應到靈氣之後,便是需要確定自己體內的天地橋究竟在哪兒。
或是因為帛書篇幅有限,或是因為其他原因,帛書之中關於如何尋找天地橋的方法並沒有進行描述。
等沈瑞進行到了這一步這才犯了難。
天地橋自己肯定是有的,但是在哪裡自己也不知道。
帛書裡面也沒有寫怎麽定位天地橋的方法。
現在怎麽辦?
沈瑞細細回憶了一遍帛書中關於天地橋的描述,又掏出帛書核對了一遍。
這才注意到其中的一句描述,天地橋是胎兒體內藏著的那一股先天靈氣與自身骨骼結合以後形成的。
換句話說,骨骼還是普通的骨骼,因為有了那一股靈氣的注入方才稱之為天地橋。
沈瑞念頭一轉,天地橋在哪兒自己也不知道,也不可能把自己骨頭拆出來一一看過去。
假如自己換個方向,不去管橋的事兒,掉過頭去找那股藏著的靈氣,能不能找到?
沈瑞在自己腦海中想了又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性確實很高。
橋自己是肯定不知道在哪兒,我找那股靈氣還不成嗎?
於是,沈瑞將感應的方向掉了個頭,轉到自己體內,以寰椎作為起點,一點一點感應起了頸椎中可能存在的靈氣。
只知道大概地方,沈瑞自然只能用排除法一點一點的感應,本來就對自身消耗極為嚴重。
加上身體本就虛弱,不出半盞茶的功夫,沈瑞的額頭上便已經出現了一滴一滴的汗珠。
強撐著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沈瑞的臉上方才露出一絲喜色。
好家夥,竟然只有一絲靈氣,自己都差點沒注意到。
不過,只要找到了就是好事。
天地橋一經找到,沈瑞的神情也是一松,然後便覺得眼前一黑,盤著的雙腿也是散了開來。
原來,竟是為了確定天地橋所在的地方,在剛才的過程中太過耗費心神,直接睡了過去。
翌日未時,沈瑞才猛地一下竄了起來,瞪大了雙眼,看看床鋪,又看看外面。
自己怎麽睡著了?
到現在又睡了多久了?
顧不得心中懊惱,連忙從自己的床位爬了起來,隔著門縫看到那個人正好端端的站在門前四處張望著。
於是沈瑞心中長舒一口氣,還好,看起來還有時間。
隨即又爬上床位盤腿坐好,確認了下自己昨天感應到的天地橋的位置。
如今自己感應到了靈氣,又確定了天地橋的位置,接下來,自己只需牽引自己身邊的靈氣過了橋,進入身體以後行功一周天,便可在自己體內留下一縷真氣。
接下來的步驟看起來簡單,實則卻是最難的。
原先沈瑞也以為簡單無比,等自己真到了這步才發現又不知該怎麽辦了。
根據原主記憶,修士感應到身邊靈氣之後,通過口鼻吞吐吸氣的方式將身邊靈氣納入體內,隨後便可以通過心神引導靈氣經過五髒六腑,然後匯聚於丹田之內。
可是,如今沈瑞手中這門練氣之法,要求靈氣不從口鼻而入,反而從口鼻出去。
原以為也不算難事, 等真正開始實踐了,才發現身邊的靈氣根本不聽自己使喚。
那幾團小小的氣團一直在自己身邊飄來蕩去,卻始終不通過天地橋進入自己體內。
這該如何是好。
過了一個多時辰,沈瑞嘗試了各種方法,始終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冷靜,肯定是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訣竅,自己得好好想想。
窺見了練氣的門檻卻無法踏進去的沈瑞索性直接躺在了床上,雙手拿著那本帛書在自己眼前看了又看。
與此同時,門外一直守著的那個外門弟子看著屋內的燈光。
隨後徑直往不遠處的另一片宿舍區跑去,過了片刻又轉了回來繼續守著。
半山上的內門弟子宿舍區內,昨日上門的那個瘦高個正對著身前坐著的男人說著什麽,一臉笑意。
“你看清楚了?”
坐著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統一的內門弟子的服飾。
雖然樣貌年輕,但是身材倒是極為高大,以至於寬大的衣服在他身上反倒顯得有幾分緊身,露在外面的雙手更是繃起一根根青色的血管。
“看清了,這兩天都沒有新晉的內門弟子,而且我看他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定是衝關失敗。”
瘦高個半弓個身子,臉上一臉的止不住的笑意,對於身前之人的問話也是十分恭敬。
“那好,明天一早你便帶兩個人去他那兒走一趟。
還是老規矩。”
對於瘦高個的回答,男人不甚在意,隨口說了幾句便揮手讓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