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肌肉酸痛而又無力,尤其是下腹部,一陣陣撕裂般的陣痛傳來,不由得將沈瑞喚醒。
沈瑞腦海的記憶還停留在不久前。
那個時候,他剛從土木行業離職跑路。
帶著大包小裹坐上了從山區開往城市的大巴車。
於是,他想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情況。
可是,他剛想睜開眼睛,腦袋就好像被誰拿著把大鐵錘掄圓了砸了一下,又昏了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悠悠的又醒了過來。
費勁的睜開了眼睛看了會兒。
沈瑞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幹什麽。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好像是個山洞。
這個山洞看起來倒不是很大。
而且很多地方都有修整的跡象,半新半舊的。
看起來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拓寬了。
我怎麽在個山洞裡?
沈瑞邊想著自己出現在山洞裡的原因,又瞄向了自己的兩邊,這才發現自己右手邊還有盞油燈。
山洞內部的光線其實並不好。
之所以能看清,也全賴這盞油燈。
也不知道這盞燈用的什麽燈芯,什麽油,居然這麽亮。
農村長大的沈瑞一眼就覺得這盞油燈亮的不太正常。
等習慣了全身肌肉的疼痛感和無力感,他準備起身看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於是,他費力地用雙手杵在兩邊讓自己的上半身被撐了起來。
然後又慢慢站了起來。
途中順手又拿起了那盞油燈。
倒是那股無力感和下腹部的陣痛感讓他眼眶不自覺地跳了幾下,差點兒又趴下去了。
左手扶在左大腿上,右手拿著那盞油燈。
佝著身子等了半天,他才拿著油燈,往前小步走了幾步,身體有了牆壁的支撐,他才松了口氣。
沒有支撐的話,他怕自己指不定什麽時候又倒下去了。
靠著牆壁的支撐和油燈提供的照明,他找到了不遠處的出口。
等到了出口附近他才發現,出口還不是直的,還得繞過一個拐彎。
等過了拐彎就是真正的洞口了。
因為越往外走越亮不說,洞口處還有一圈月光灑落。
慢慢踱步到洞口。
此刻正是夜晚。
數不盡的星星散發著微弱的亮光布滿整片天空。
正中央還有一輪彎月高踞,月光清冷。
洞口不遠處,是一片片高大的樹木矗立在眼前,遮擋住了沈瑞繼續向前的視線。
耳邊不時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流水聲,伴隨著幾聲鳥啼。
至於更遠處,那就不是現在的沈瑞所能探索的了。
確認處境安全及現在正是夜晚之後,他又回到了身後的山洞內,依靠著山洞的牆壁慢慢坐了下來,將油燈隨手放在了自己身邊。
靜待虛弱的身體有所恢復。
過了片刻,沈瑞臉上的表情忽然複雜了起來。
又借著身邊的油燈快速掃了眼身上的衣服,甚至用手捏捏了自己全身各處,臉上又驚又喜。
原來,剛才等他坐下來放松,才發現自己腦海中憑空多出了許多記憶。
根據記憶才知道,自己好像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叫明玄界的地方。
同時,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他也了解到明玄界內共有三大王朝,大景、大盛和大正。
而自己現在正處於大盛王朝所轄臨州境內。
至於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沈瑞,是臨州境內三大宗門之一的玉劍門的一名外門弟子。
再次通過腦海中的記憶確認以後,沈瑞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修行一說。
根據原主記憶,明玄界內,凡年滿12周歲的幼兒,都可以通過每三年一次的收徒大會測試根骨和天賦。
如果根骨和天賦其中之一達標便可以拜入相應的宗門,並根據自身天賦選擇武夫或者練氣士開始修行。
看到這裡,沈瑞內心就開始激動起來了。
好家夥,自己不僅穿越了,還到了個可以修行的世界。
這種誘惑有哪個現代人可以拒絕?
畢竟,哪個現代人心裡還沒藏著個白衣青衫,仗劍千裡的武俠夢?
更何況,這可是個真正的,可以修行的世界啊!
等腦海中的記憶粗略過了一遍,沈瑞也沒了剛才的激動,反而添上了幾分蒼白。
好消息,這是個可以修行的世界。
而且,原主本身就具有練氣的天賦。
壞消息,修行有風險,原主就是因為這個掛了的。
更壞的消息是,自己的天賦好像。。。似乎。。。看起來也沒了。
原來,天賦一詞看的就是人的丹田穴所在,也就是肚臍下三寸的位置。
所謂的天賦就是看丹田穴是實心還是空心。
如果是實心,那麽就沒什麽天賦。
真正有天賦的是那些空心的人。
所謂的修行,其實就是通過口鼻來吞吐身邊的天地靈氣,將天地靈氣煉化為自己的真氣,然後存儲在丹田內。
因此,丹田正是練氣士自己煉化的真氣的容器。
所以,必須是天生丹田空心的人才能練氣,而且丹田越空心才越有天賦。
本身,原主的丹田是空心的。
而且原主此番出來,正是為了突破練氣第一關,納氣境。
所謂納氣,顧名思義,也就是容納氣體。
這是練氣士修煉的第一個境界,也是第一關。
就是在丹田穴內容納下一縷自己修煉的真氣即可。
這關,難就難在如何容納之上。
畢竟煉化不難,難處在於煉化以後還能長久留在體內。
一般都需要丹藥來輔助修煉。
原主的準備也是充分的,丹藥也備了不少,足夠三次之用。
原主似乎畢竟第一次突破,缺乏經驗。
失敗在所難免。
可惜,受到打擊以後,原主運功出差,再次失敗了兩次。
準備的丹藥也用完了。
連續三次失敗不僅對原主的信心造成了極大打擊,也對自己的精神和身體都造成了一定傷害。
但偏偏不信邪準備嘗試第四次。
結果,煉化的那口真氣直接失控,不僅衝破了丹田,更是讓他喪了命。
然後就是沈瑞穿越而來,附身在其上了。
沈瑞仔細看完了腦海中的記憶,長吐一口氣,臉上神情卻也極為複雜。
這個便宜自己是撿著了。
但是撿的卻是個爛攤子啊。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最後那次嘗試,就算沒要了原主的命,那天賦也是沒了。
畢竟真氣失控,丹田可是衝破了,現在自己的丹田說是個篩子都不為過。
用篩子做容器,這氣真能存得住?
而且據原主所知,類似這種情況還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治療的手段。
畢竟原主還沒有正式走上修行之路,而且人之肉體凡胎又實在脆弱了些。
就算有,想必也不是他所能承擔的。
不過,實在不行,就轉行去走武夫吧。
原主這具身體,練氣的天賦好於練武,練氣不能走了,武夫也行。
念頭轉了過來,心情也就舒暢了,也就更加放松了。
按照沈瑞的計劃,他打算趁著現在好好整理下腦海中的記憶。
隻待明天天一亮便返回宗門,改修行武夫一途。
......
今天是沈瑞來到明玄界的第七天。
此刻的他正蜷縮成一團躺在山洞裡。
全身上下都在抖著。
身下鋪滿了近幾日四處搜刮而來的雜草。
以便躺的舒服些。
身前是一個正熊熊燃燒著的火堆。
劈裡啪啦,火星四濺。
火堆旁還有一捆乾木柴和幾個野果。
按照他的打算,他應該蘇醒以後第二天一早就踏上返回的路程。
可惜,現實發展並未如他所願。
那天整理完記憶,做了打算之後,他便躺下準備好好休息一下,隻待天亮以後便返回宗門駐地。
不過,天還未亮,他便被身上的一股寒意所冷醒。
起初,他以為是因為身體虛弱,再加上晚上溫度較低導致的風寒。
打算修養兩天再做打算,並將原主身上用來療傷的一些藥丸紛紛吞了下去。
可是身體並未好轉,反而愈發嚴重起來。
先是寒意深入骨髓深處,猶如冬日浸泡在冰水中一般。
到了昨日,哪怕身旁的火堆熊熊燃燒,也無法帶給他一絲暖意。
他還是冷的瑟瑟發抖。
等到了現在,除了偶爾伸出手,從那捆前兩天搜集的乾柴中抽出一根添加到火堆裡。
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麽了。
他有預感,他可能撐不過今天晚上了。
穿越之前他便聽人說起過。
說是有些老人,對於自己的死亡是有預感的。
死前的時候把家裡收拾完了,穿戴整齊,然後靜靜的躺在床上。
夜裡人就去了。
他也有這種感覺。
估計就是今天晚上了。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撐到明天。
前提是如果他真有那個運氣的話。
沈瑞突然覺得穿越了不一定是好事。
畢竟,沒穿越的話,自己還會好好活著,至少。
他又想起了穿越前的那一天。
那天他剛從項目離職。
正常的交接,正常的走流程,正常的收拾行李,然後坐上了大巴車。
上車前還和前同事們約好了有時間一起吃頓飯。
畢竟計劃沒趕上變化,離職時間提前了幾天。
他又想到了自己對於離職後的規劃和憧憬。
還有自己對於前途的迷茫。
可惜,也就只剩憧憬了,自己不用規劃,也不用迷茫了。
又想到了剛穿越過來,剛了解到這個世界時的興奮和期待。
興奮和期待早在這幾天磨盡了,也就只剩不甘心了。
畢竟剛穿越過來,這個世界還沒見識到是什麽樣子人就沒了。
實在不甘心呐!
剩下的,沈瑞就沒有多想了。
火堆還在劈裡啪啦的燃燒著,火星還在往外濺射著。
那個蜷縮著的人已經沒在抖了。
“呼...哧...”
這是一處極為平坦的空間。
頭上太陽高懸,陽關溫暖和煦。
腳下踩著的全是顆粒狀小石子。
一眼望去,除了天上的太陽,再就是小石子。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沈瑞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隻記得自己原本正躺在山洞裡。
忽然就來到了這裡。
原本瑟瑟發抖的身體也不抖了。
全身都充滿了力氣。
於是,他想看看現在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哪裡。
然後抬起腿開始走了起來。
走了半晌,想回去,卻發現四周還是一樣。
於是,他決定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發現四周還是一樣。
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沈瑞受不了了。
他不想走了,他打算就坐在原地。
可是坐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於是,他大喊。
他大叫。
他大哭。
他大鬧。
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拍了拍衣服,沈瑞決定繼續走。
最開始還數著雙腳往前踏的次數,以便看看自己究竟走了多遠。
現在也不想數了。
除了太陽還是太陽,位置都仿佛沒有變過。
除了石子還是石子,形狀好像都一樣。
那又怎樣,繼續走吧。
既然還能走,為什麽不走。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了。
最開始他腦海裡還不斷回憶過去的記憶,美好的,喜悅的,開心的,傷心的...
現在,他已經不想回憶了。
現在的他只會看著自己的雙腳,一次又一次踏出去。
...
“沈瑞,該醒了...”
恍恍惚惚中,沈瑞聽到一個聲音,仿佛從極遠處響起。
他抬起頭,用渙散的瞳孔掃了掃四周
還是一塵不變的太陽。
還是滿眼的石頭。
然後,他又低下頭,自顧自地往前走,不發一言。
“沈瑞,該醒了”
再次聽到這個聲音,這次卻連頭也不抬了。
幻聽罷了,之前早就經歷過了。
“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仿佛極遠處傳來的聲音,又仿佛從極近處響起,更像從沈瑞心中響起的聲音。
終於,渙散的瞳孔再次匯聚。
他定下身子,猛地抬起頭,不是幻聽!?
他環顧四周,一無所獲。
張了張嘴巴,過了良久,才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一句話。
“...誰...誰在說話,誰在喊我!?”
他拔起腿,飛快地跑了起來。
“你是誰?你在哪裡?”
跑了半圈沒有回應。
也正是這個時候,他這才發現空間開始有了變化。
腳下不再是一成不變的小石子,開始有了泥土的樣子,有了起伏的變化。
身邊開始有了花、草的影子,有了樹的生長。
於是,他又跑了起來。
眼前迅速變得真實起來。
遠處樹木的陰影連成一片,逐漸清晰。
鳥啼,花香,潺潺流水聲紛紛進入腦海。
腳下的綠草逐漸鋪成一條筆直向前的路。
他沿著路狂奔向前,隱約間看到一個人影正在前方。
他想問問那個人是誰,這又是哪兒。
於是,他又提起了速。
卻發現與那道人影始終差了幾步,只看到那個人影衣袖飄飄,臉上什麽樣子卻依舊看不清。
於是,他大跨步幾步,最後更是雙腳一提,縱身一躍。
火堆旁的沈瑞猛地睜開眼睛,大喘了幾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