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這麽麻煩，我們農科所準備組建個農業科技公司，專門負責外部事宜。你要真想替我們推廣種子，回頭可以到我們這個公司任職。”

　　“這是啥時候的事兒?公司已經有了?”

　　趙衛國大吃一驚，他還只是在計劃當中，沒想到農科所已經搶著做到了前面。

　　這都開始著手組建公司了，看來農科所早有了打算。

　　他跟薑鐵良和張大貴也算有點交情，為啥就沒聽他倆提過呢?

　　要是農科所搶在前面組建公司，並已經開始籌劃推廣的事宜，那他從去年謀算到了現在，豈不是等於白費工夫?

　　薑鐵良也是一頭問號，看向黃真，等著黃真給出答案。

　　“就是剛才的事兒。你說的不錯，我們農科所扎根桐陽這麽多年，不為名不為利，為的是啥?其實跟你的目的一樣，只是想讓更多的人吃飽飯。聽了你剛才的話，我深受啟發，既然農民們需要我們來做推廣，我們又沒空去做這些事，那就專門弄個公司來推廣，這事兒就好辦了。”

　　趙衛國頓時傻了眼，還以為農科所早有準備，原來是從他這裡得的靈感，這不是實時剽竊他的想法嗎！

　　說什麽讓他到公司任職，怕不是場面話，故意給他難堪，讓他知難而退。

　　誰都知道，眼下他手底下麵粉廠那裡一大攤子事，縣裡還有個店，根本沒空去什麽企業任職。

　　糟老頭子壞的很！

　　“黃所長，你要真這麽弄，我也沒法子。不過這任職就算了，我這個人散漫慣了，不服管，要是跟人一塊兒上班，怕是要帶壞咱們一幫子人。”

　　“真不來?”

　　黃真笑的很是和煦，趙衛國卻是哭喪著臉道:“黃所長，您就別花椒我了，您心裡有了主意，那我就放心了。祝咱們公司財源廣進，前程似錦，我替桐陽的千萬老鄉謝謝黃所長，感謝你們所做的貢獻。”

　　“哎呀，那可就太可惜了。我還說你這個小夥子挺有想法，這公司讓你來當經理呢，你要不來就算了，那就隻好先讓鐵良先兼著，回頭有合適的人再換。”

　　薑鐵良本來只是在一旁旁聽，著實沒想到老師竟把火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個搞科研的農業科學家，還想著像他老師那樣，培育出高產量、高性狀的種子，可不想去做農技站的活兒！

　　不過薑鐵良隨後就發現，他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他的老師一邊說話，一邊笑眯眯的看著趙衛國，完全就是一副老虎戲弄獵物的樣子。

　　趙衛國也聽出了黃真話裡的弦外之音，連忙試探著回了一句，“黃所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做種子推廣，所裡不但給你個機會，還不用你擔風險。你名義上是我們的人，不用你花錢買種子，只需要你帶著人去做推廣就行，每個月所裡按你銷售的數量，給你工資和提成，怎樣，這很公道吧?”

　　黃真說的很明白，卻跟趙衛國想要的大相徑庭。

　　他想要趁著這個行業還在起步的時候，借著農科所的技術實力，打造一個種子公司出來，不但能造福農民，也能為他的事業開創出一條捷徑。

　　只可惜黃真明顯是想要農科所佔據主動權，而他只是替農科所乾活的人。

　　一旦時機成熟，農科所隨時可以把他換走。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沒啥意思，他還不如老老實實經營其他的行業。

　　“黃所長，你知道的，我推廣種子，是為了心裡的理想和信念，為了共同富裕，為了老百姓的幸福生活，決不是為了錢。”

　　任誰都能聽得出來，這句話裡的敷衍。

　　薑鐵良在一旁聽著，差點就要笑出來。

　　黃真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鋼筆，輕輕的在桌面上敲了幾下，發出“咚咚”的輕響。

　　“年紀輕輕的，說話一套一套的，這都跟誰學的壞毛病?不願意來就直說，又不是沒法子了。這樣吧，所裡出技術和種子，你出錢出人出力，咱們合夥辦一個公司，當然，名義上，這公司還是農科所的。你要是不放心，所裡可以跟你私下裡簽協議，在法律上承認你的身份，公司也一直有你的位置。”

　　趙衛國緊抿起嘴唇，腦子裡開始翻找著記憶。

　　這種公私合作企業，弊端相當之多。

　　這種公司組建的初衷是好的，然而既沒有公家企業的身份，又沒有私人企業的效率，還有公家人屢屢插手企業的運營，早晚要面臨各種問題。

　　十裡崗大隊的黃志強， 和趙營村合作的那個磚廠，剛剛成立一年多，如今已經開始顯露出問題。

　　趙明泰那個老狐狸，總想著干涉磚廠的經營，幫村裡多掙點利益。所以黃志強又另起爐灶，搞了個運輸公司出來。

　　黃真這會兒說的這些，跟磚廠那種模式也沒啥區別。

　　以農科所名義開的公司，主動權始終在農科所這裡。就算黃真是個開明的領導，不會干涉公司的運營，可歲數擺在這兒，回頭等他把路鋪開，上面再換個人過來，會不會把公司弄的一團糟?

　　“黃所長，你要是對我不放心，完全可以把我排除在外，由咱們所裡自己做就行;要是對我放心，放手交給我就行，何必繞這麽一大圈，弄的這麽複雜?”

　　黃真看出了他的疑慮，笑著解釋道:“小夥子，這天下事兒呢，沒有十全十美，不可能啥事都順著你的心意來。我看的出來，你有想法，有抱負，想替我們推廣種子，沒問題，我可以支持你的這個想法。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農科所隸屬於農科院，流程和制度都在那擺著。不可能單純的因為你的幾句空話，不顧規章制度，不管未來的規劃，來為你的事業鋪路吧?”

　　薑鐵良也在一旁勸道:“衛國，不是我們黃所長故意給你設卡，他是為你好。要是以你的名義開公司，出去分銷種子，我們農科院第一個就不答應。就算農科院同意了，可你是農業戶口啊，上面有規定，農業戶口、個體工商戶雇工七人以上是違法的，你鋪開去推廣種子，桐陽地區這麽大，還有儲存運輸各個環節，七個人又哪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