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巧?”
趙衛國乾笑一聲,伸手拿起了郭燕秀的手。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繞了一大圈,繞到最後,還是繞回到這件事上。
郭燕秀由著他握緊自己的手,另一隻手卻伸到了他的胸前畫了個圈圈,笑道:“是啊,無巧不成書嘛,好事兒都湊一塊兒了。要不我來猜猜,那天你是去進城,還是去人家家裡吃飯?”
“瞧你說的,有啥可選的?”
對,這種送命題,沒啥可選的。
他和張紅英不過是一面之緣,連個朋友也不算,自從去年的相親之後,倆人再也沒什麽交集。
什麽點撥的恩情,人家可以這麽認為,他卻不能理所應當的接了下來。
吃飯這事兒,要是張豐收當著他的面兒說,他肯定一口就拒了。
不知道郭燕秀出於啥心思,竟然給同意了下來,這會兒估計不太甘心,又想給找補回來。
念及於此,他瞄了郭燕秀一眼,想從中得到答案。
不想郭燕秀正抬頭看著他,倆人目光交匯,就見郭燕秀笑吟吟道:“是啊,雞苗一直都在農校放著,啥時候都能去運,晚兩天也不要緊;人家姑娘馬上要去東山上大學,以後見一面就難嘍,要我說啊,肯定要先去吃飯了,我猜的不錯吧?”
趙衛國用力握了一下郭燕秀的手,“你是想故意氣我啊!你明知道我不是這麽想的!”
郭燕秀笑的愈發燦爛,還眨了下眼,問道:“那你怎想的?”
“張紅英跟我沒啥關系,養雞卻是一等一的大事,我怎能因為一個外人,耽誤咱們家的大事?張家鹵肉店你不是知道地兒嘛,下次上街,你就幫我推了吧。”
郭燕秀搖了搖頭,歎道:“你真不去?我還以為你想去呢,唉,可憐了紅英那姑娘的一片真心呐。”
這句話說完,連郭燕秀自己都繃不住,率先笑出了聲。
眼看著雨過天晴,又對著女人的笑顏,趙衛國的心裡也是一陣輕松,跟著郭燕秀笑了起來。
兩人笑了足足有十幾秒,郭燕秀這才柔聲道:“不是不讓你去吃飯,這次的情況實在特殊。你是個種地的農民,對方是個吃商品糧的大學生,我是怕你耽誤了人家小姑娘的正常生活。晌午應下來,是怕那麽多人,傷了人家的面子,但我還是覺得,你不去才是明智的。”
這句話,趙衛國卻是不太讚同,不去吃飯是對的,但就算去吃飯,也沒太大的影響。
他和張紅英萍水相逢,怎麽著,也不可能扯到男女之情上面去。
“秀兒,你多想了吧?就我這樣子,除了你之外,誰會看上我啊!”
“那可不好說,總會有鬼迷心竅的人。”
郭燕秀說的言之鑿鑿,趙衛國卻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兩人說開之後,就各自去忙了。
直到七月十七的晚上,兩人吃過了飯,又趁著夜涼到雞舍逛了一圈,給郭守義送了藥,外帶著收拾一下雞舍,為下一步的飼養做準備,直到晚上九點多,才回到了家裡。
剛進屋,郭燕秀就從桌上的包裡取出了一個信封,“呶,人家姑娘給你的信。”
趙衛國不由就是一個激靈,“這又是哪來的信?”
“上次遵你的吩咐,我替你當了回惡人,把張家的請給拒了。今兒個上街給咱爹買藥,又碰見張紅英,她給了我這封信,說是寫給你的。趙衛國,你可真不簡單呐!”
趙衛國正要拆開信封,聽到這句涼涼的話,突然就意識到了一縷潛在的危險,當即又將信遞回到郭燕秀的手中。
“哎呀,不知道怎回事,我這會兒突然不識字,這信你幫我念念吧。”
因趙衛國的表情太過誇張,一看就是故意演出來的,郭燕秀忍不住失聲笑出聲,撕開信封,輕聲讀了起來。
信紙就兩頁,內容也很是簡單。
除了再次表明謝意之外,張紅英向趙衛國保證,上了大學後,一定會聽從趙衛國的建議,學好農業技術,將來服務好農業現代化,做一個對國家和人民有用的人雲雲。
“沒看出來啊,你還有當老師的本事,把人家小姑娘騙的團團轉,你當天到底跟她說的啥?”
時間隔的有點久,趙衛國早就忘記了當時胡謅的那些話,只是簡單說了當日的情形。
郭燕秀聽的哭笑不得,將這封信隨手扔到了一旁。
說話間到了七月二十,趙衛國叫上了趙衛軍,兩人騎了個車子,又在莊上借了個三輪車,一大早往城裡趕。
因為有校長鄭雙寶打過了招呼,又有施永基從中協調,到了農校那邊,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兩個人很是輕松地將兩百個雞苗運了出來。
等事情辦完,不過剛過了九點,回家的路上,趙衛軍借口公路上太曬,死活非要拖著趙衛國沿水渠上的小路回家。
一路上綠樹成蔭,知了在耳邊低鳴,水渠裡綠水浮著白沫,一路向南而下,間或有白色的飛鳥,掠著水面滑翔,突然又一個展翅,竄入了雲霄之中。
河面上刮過陣陣涼風,吹散了不少的暑氣,在這酷熱的伏天,在這樣的路上騎行,也算是種享受。
今天的事情辦的快,倆人也沒有急迫的情緒,一路上不緊不慢的騎著車子。
走了一半的路,見天色還早,倆人找了個蔭涼的地方,坐下歇口氣。
趙衛國隨手遞給了趙衛軍一根煙,趙衛軍接過卻沒有立刻去點,而是先環視了一圈,眼見著四下裡沒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哥,我跟你說個秘密!”
“啥事啊,說的這麽神秘,咱哥倆之間還有秘密嗎?”
趙衛國有些好奇,這趙衛軍一向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倆人的關系又近,平時有啥話都是直接說了,很少有藏著掖著的時候。
這突然神神秘秘的,倒是讓人好奇了起來。
“我說了你可不能惱啊,更不能跟嫂子生氣。”
“怎了?你到底想說啥?怎還跟你嫂子有關系?”
趙衛軍支吾了半天,終於下定了決心,咬牙說道:“你還記得你那次被人推下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