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道:水神廟竟然在青礁寨大堂正下方的深潭之中。真真是出人意料的很。
但想想確實也合情合理。水神廟建在陸地上,那還叫水神廟嗎?
這水神廟的真容?一般人平日裡是難得窺見的。只有它的傳說,在江湖間流傳。
傳言,這水神廟是以龍骨為柱;龍鱗為瓦;東海水晶鋪階;南海珍珠做燈。乃聯通天下水脈之要衝,上溯昆侖雪頂,下達九幽之淵......
老宗主下水之前,先主持了祭祀水神的儀式,用的是活畜。
豬牛羊三牲,用鐵鏈捆了。直接推進了那幽暗的深潭。不多時,便吸引出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水神嗎?
眼前的這番情景,引得幾個小廝討論唾沫星子橫飛。他們沒有注意到此時在大堂裡議事的各位正主都已經從腰間,掏出了一個皮葫蘆樣子的東西。
那是一種特製的水肺,潛水用的。
小姐江怡也將水肺系在腰間。而老宗主並沒有拿什麽皮葫蘆,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副造型古樸的銅鈴,系在了腰間,那銅鈴共有六枚,“六”在無行之中屬水!已然是包漿醇厚,難掩那久遠的時代感。
老宗主開口說道:“堂主以上隨我來!”便率先一個魚躍,縱身跳入了水中。
只聽得“撲通……撲通……撲通……幾十個分堂堂主紛紛跟著老宗主跳入了面前的深潭。
老宗主下水後,即刻調整了身形。頭朝上,腳朝下,竟然懸停在了水中。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竟然像鱷魚一樣,入水後在眼球上撐起了一層薄膜。
從現代生物學的角度講,這種薄膜叫做“瞬膜”,被稱為“第三個眼瞼”。只有在無尾兩棲類、爬行類和鳥類,或者鯊魚身上才有的一種半透明的眼瞼。
“瞬膜”可以在高速運動,遇到風沙,或者潛入水中時在一瞬間打開,遮住角膜,從而保護住整個眼球不受傷害。而神奇的是這層薄膜是近乎透明的,並不影響視線!
其實,在遠古時期,哺乳動物也是有“瞬膜”的,只不過退化掉了,僅存有一些痕跡,而老宗主卻能夠擁有,也許是一種小概率的返祖現象!
那個時候並沒有護目鏡,人下水後,一般人是不可能長時間睜著眼睛的!而其余的人下水後,都緊緊的閉住了雙目。很顯然,別的人不具備老宗主的這個異能!
等大家都下水後,老宗主開始有節奏的晃動腰間的銅鈴。
這古銅鈴周身布滿錐形小孔,在水中竟然能隨著水流,發出清脆悅耳,綿長悠遠的鈴聲,著實是巧奪天工之能!
以鈴聲為引,大家跟著老宗主江鼇向譚底潛去。
待所有人都下潛了有六、七米深的時候,老宗主遊到了水潭的石壁旁,摸索了一番,終於在厚厚的青苔水垢之中,找到了一條胳膊粗的鐵鏈,用力一拉,頭頂上的蓋板,也就是議事大堂的地面“嘎吱吱……”的合攏了起來。
等蓋板完全合攏時,水中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只見老宗主又一次猛地拉動鐵索。石壁之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響,緊接著“噗嗤……”一聲,眾人雖然閉著眼睛,但也明顯感覺得到,眼前一亮。
原來,與鐵索機關相連的,除了頭頂上的蓋板,還有這深潭中的照明系統!一枚枚裝滿了人魚油的青銅火把從石壁的孔洞中伸了出來。
火把呈雙螺旋狀交錯鑲嵌在石壁上,就如同上古帛畫上伏羲女媧雙尾交纏的模樣。
可以看得出來,這機關已經多年沒有啟用了,火把探出來的時候,頂開了厚厚的苔蘚和水垢,攪渾了周圍的水。
也不知是什麽原理,那火把竟然在水中自燃了。今天下水的眾人,似乎也只有老宗主江敖見過這般場景。
有個好奇的,偷偷的睜眼觀瞧,被驚的張大了嘴巴,好懸沒嗆了水。
足足有半個時辰的光景,眾人才算是到了底!這些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屏氣凝神之際,耗氧量極低,大半的人連換氣的水肺還沒有用到。
隨著老宗主腰間的鈴鐺變了節奏,大家夥兒也強忍住水壓,把眼睛微微的睜開一條縫。
大家夥兒幾乎都是第一次見水神廟,是既不敢亂動,也壓不住心頭的興奮和好奇!
一個個都小心翼翼的緩緩轉頭,掃視著周圍的情景。
看過之後都在心裡驚歎,傳言果然不虛。
六根巨獸的脊椎骨頂起了用肋骨拚接的房梁,潔白似雪。
湖藍和翠綠色的水晶壘砌成了山牆,與潭底的水色融為一體,似有似無。
屋頂的瓦片是一種淡黃色,有琥珀光澤的巨大鱗片鋪成的,錯落有致,連接緊密。
屋頂滴水沿的每一個凸起上,都綴著一枚拳頭大的珍珠,個頂個的渾圓雪白,折射著火把的光亮,把潭底照的亮如白晝。
整個建築有兩丈多高,散發著絢麗多彩的光芒。不由得讓人心馳神往、如夢似幻、如登仙境。
大殿並沒有裝廟門,但是又好像掛了一道墨綠色的水幕,擋住了內裡的景象。影影綽綽的,隻覺得裡面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在盤桓遊動。
“鐺玲玲……”老宗主腰間的銅鈴,再一次變換了節奏。大家都屏氣凝神望向鈴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江鏊雙手高舉做膜拜狀,金甲魚龍騎不知何時已經分列兩旁簇擁著他。
各位堂主此時才看清楚,那魚龍騎身後黑壓壓的一片,竟是數千頭魚龍獸!這東西是鼇頭魚身長著四爪的怪物,大的三丈有余,小的也有兩丈多!青灰色的身子,烏突突的,渾身的鱗甲泛著古玉般的光澤。只有四根魚須子是紫紅色!看上去好不嚇人!又好不威武!
細看之下,老宗主口中好似念念有詞,唇邊水紋波動,一道道漣漪展開,好似聲波傳遞,直往廟門而去。
大約半柱香的功夫。門內似乎有了動靜。那團黑影。快速的翻動了起來。不多時,又恢復了平靜。
正當大家夥兒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股股鮮紅的血水從門內湧出。
神奇的是,血水並沒有在水中散開,而是像在陸地上一樣,順著台階流淌了下來。
不多時,便在殿前匯集成了一個誰也不認識的文字或者是圖騰。別人看不懂,但老宗主明顯已經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只見他回轉身去,朝著那三千魚龍騎。狠狠的一揮手,做了一個出發的動作。
霎時間,水底如同沸騰了一般,一頭三丈有余的魚龍獸率先衝了出來,帶著漩渦,直撲老宗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