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易玉就背著竹簍朝著礦洞外走去,今天正好是上繳礦石任務的日子。
他竹簍裡面不止五十斤赤星礦,原本他是打算將多余的礦石找個沒人的礦洞藏好,等下次再取出來,但一想到烏狼幫舵主上官昊說過的可以用一折的價格折算成銀錢,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整個礦區,除了食堂外,還有其他店鋪。
都需要銀錢。
出去礦洞的路上,易玉很是小心,他知道,今日是最危險的時候,那些沒有開采到足夠礦石的人絕對會蹲點偷襲,爭搶他人收獲。
雙手將礦稿緊緊握在手中,易玉又摸了摸懷裡的三根水晶,這是他這些天挑選出來的,兩端尖銳,可以用來投擲。
他可沒忘記入礦山之前,李天的提醒。
一路上,易玉神情緊繃,心中有些忐忑,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襲擊。
他怕的不是奪礦,而是奪礦之後的殺人。
就算不殺你,你所有礦石都被奪走,出去也是被鞭刑鞭打而死,沒有差別。
烏狼幫明面上禁止這種行為,但暗地裡,想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別鬧到他們面前,都形同默認。
易玉能夠確定的一點就是,殺人奪礦這種事情絕對發生過,而且此次不少,否則李天沒必要口頭警告他們一番。
就在易玉轉入一條主礦道的時候,在他前面,出現了三個人,三盞油燈亮起,將這條主礦道映的很明亮。
易玉大驚,剛想轉身就跑,就見到自己身後,又有兩道人影出現,將自己包圍了起來。
隨著這幾道人影的靠近,易玉的心越發沉了,對面五人,他只有一人。
其中一人是這個小團體中的頭目,留著不倫不類的寸頭,滿臉麻子,一雙狹長的眼睛正看著被他們包圍住的易玉,眼珠不住的轉動。
“等了老半天,終於截住一個了,還是個小屁孩,哈哈哈。”
他看清易玉的樣貌後,大笑起來,一口爛牙很是惡心。
另外四人原本凶神惡煞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近距離見到易玉的樣貌和身形後,眼中帶了輕視。
這五人都是成年礦奴,最年輕的那位也少說有二十七八歲。
易玉臉上浮現出害怕和驚恐。
“你們,你們為何攔住我,你們想做什麽...?”
他語氣惶恐,還帶著顫抖。
“哼哼,小屁孩,我們想做什麽?你是新來的吧?”
爛牙麻子臉見易玉被嚇的厲害,笑嘻嘻的走上前來用手拍著易玉的臉,語氣陰惻惻的。
“我,我上個月剛來的,怎...怎麽了...”
爛牙麻子臉見易玉這麽說,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到礦洞頭頂的數字沒,五號礦洞,老子就是五號礦洞的主人,你這小子想從五號礦洞路過,就得繳納過路費,懂了嗎?”
他咧嘴大笑,說完目光落在了易玉背上的竹簍。
易玉咽了咽口水,臉色蒼白,顯然是被嚇壞了。
爛牙麻子臉旁邊一個瘦子捏了捏拳頭,手指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見易玉害怕的樣子,嗤笑了一聲。
“見你年紀小,我們也不為難你,這樣吧,念你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就算了,咱們五號礦洞的周五爺最是講道理的,無論你挖了多少礦石,我們允許你留下一斤,其余的都給我們留下。”
周五爺顯然指的就是那個爛牙麻子臉了。
不等易玉回答,其中一人就將他背上的竹簍強行奪了過去,然後往裡面一看。
“喲,這個雛兒還挺能挖的,這少說也有接近六十斤了吧?”
周五爺和那個瘦子以及其他人一聽,一驚,都走了過來,見裡面真有如此多的礦石,面色大喜。
“你小子運氣不賴啊,這麽多。”
周五爺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易玉,隨後從竹簍裡面拿出一塊核桃大小的赤金礦丟在易玉腳下。
“喏,這是你的,剩下的都是過路錢,趁著大爺我心情好,滾吧。”
其余人也笑嘻嘻的,根本沒將易玉放在眼裡。
這麽一個半大少年,還能在他們五個成年男人手中翻出水花?
易玉雙手捏拳,手指關節都捏的發白。
他原本以為過路費最多一半,他還可以趁有時間回去礦窩裡面挖一些充數,但眼前這些人這麽貪心,根本不給他留活路。
一塊赤星礦,出去只怕是要被鞭子活活打死。
易玉低著頭,眼中閃過殺意。
他雖然年幼,但也曉得這是他如今最大的優勢。
只見易玉撿起腳邊的那塊赤星礦,嘴唇微動,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要,要是我知道那裡有多的礦石脈,我可以用地點換一半礦石回來嗎?”
“礦石脈?”
周五爺這下是真的吃驚了,他采礦這些年,礦石脈很少,在不斷的開采下,早就被瓜分的一乾二淨了。
“嗯,礦石脈,我就是在那裡挖的這些赤星礦,我隻采了這些,多了背不動。”
易玉輕聲說道,眼中含淚,委屈的不行。
旁邊那個瘦子聞言,眼珠子轉了轉,貼在周五爺耳邊輕聲說道:“這小子瘦的跟個猴子似的,要說是他自己采的這些礦石我是打死也不信的,我們采礦都很艱難,別說他這個半大廢物了,他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向五爺也是同樣的想法,主要易玉如今看起來太過弱小,他也不相信這是易玉憑本事采到的。
其余人也對視一眼,有些激動。
那可是礦石脈啊,要是到手了,就不用乾這種勾當了。
“可以,我答應你了,說吧,礦石脈在哪兒,只要你所說屬實,我手下去查看之後,就退還你一半礦石就是。”
周五爺說道,眼中帶著狡猾之色。
還是年輕啊,只要套出了話,這小子就可以去死了。
易玉聞言大喜,帶著哭腔衝著幾人連番感謝。
“那礦石脈就在...”
易玉故意大聲說道,他在賭。
賭這周五爺不是那大方之人。
果然,就見到周五爺突然舉起手製止了易玉,他走到易玉跟前兒,看著他瘦弱的身體,怪笑了一聲。
“我是這五號礦洞的老大,你只需說給我一人聽就行,用不著這麽大聲。”
其他四人見狀,對視一眼,臉上帶了怒氣,但並未出聲。
可見這周五爺平日還是有些手段的。
易玉乖巧的點頭,隨後踮起腳尖,趴在周五爺微微俯下的肩膀旁。
“周五爺,那礦脈就在...”
易玉用很小的聲音開口,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公鴨嗓音。
“就是現在!”
易玉眼中狠色一閃而過,想要奪我的礦石,就是不給我活路,那麽就別怪我。
他快速將手伸進懷中,將一支水晶握在手中,然後猛的對著眼前之人的喉嚨刺了過去。
周五爺根本沒有防備易玉突然的狠手,隻覺得喉嚨劇痛,隨後大量的鮮血噴射而出。
“你...”
他雙手捂住喉嚨,眼中帶著不可置信,張著嘴打算說些什麽。
驚變來的如此之快,快到其余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易玉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根本沒有猶豫,在其余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將水晶從周五爺的喉嚨裡拔了出來,隨後猛的對著一旁的瘦子投擲了過去。
瘦子同樣沒想到眼前的小屁孩敢殺人,一樣反應不過來,被水晶刺直接貫穿了眼眶,深入頭顱,發出一聲慘叫後就接著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瞬息之間連殺兩人!
易玉快速撿起地上的礦稿,猛的暴起,手中的礦稿帶著寒芒,掄了一個半圓,直接一鎬子給身後兩人中的一人來了個透心涼。
蔣偉被礦稿刨進胸膛的一瞬間,他雙目暴睜,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個半大孩童所殺,他口中微張,大量的鮮血噴出,同樣想說些什麽,但張了張嘴,尚未來得及說些什麽,便眼前一黑,徹底沒了動靜。
再殺一人!
剩下的二人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這一切發生的太過,電光火石都不為過,易玉暴起殺人,是他們如何都沒有想到過的。
易玉渾身顫抖,第一次殺人,溫熱的鮮血灑在他的臉上,手上,讓他嘴唇不住的顫抖。
“殺...殺人了!”
“媽呀!殺人了!!!”
剩余兩人中的一人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嚇的肝膽俱裂,跌倒在地不斷的向後爬著,他一雙腿被嚇的沒有任何力氣。
天可憐見的,他們只是打劫而已!
另外一人則是反應過來,掉頭就跑。
易玉沒有去管那個已經跑了的人, 而是神色冰冷的看著還在掙扎,渾身都被嚇的沒力氣的最後一人。
“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別殺我!”
這人見易玉手拎著礦稿朝著自己緩緩走來,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易玉眼中沒有猶豫,走到他的面前,將手中鐵鎬高高舉起,然後對著他的頭顱狠狠揮了下去。
男人的哭嚎聲瞬間停止,接著便是倒地的聲音。
易玉將手中礦稿從他腦袋裡用力掰了出來,將上面白色的腦花擦乾淨,然後重新脫下其中一人的褲子將自己臉上手上的血汙擦乾淨。
他此刻身體幾乎脫力!
“你們奪我礦石,將我往死路上逼,怪不得我。”
“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易玉手腳都在發抖,但此地不宜久留,他將四具屍體搜了一遍,得到了十幾兩碎銀後,就將其堆疊在一起,然後將他們五人的煤油燈直接丟在他們屍體上。
“嘭~”
火焰在布料的作用下,很快燃燒起來。
易玉重新背好竹簍,看了一眼先前那人逃跑的方向,沒有打算追過去。
那人活不過今天。
他身上一枚礦石都沒有,他所說的一切,都將在鞭刑下湮滅,只要易玉先一步上繳礦石完成任務,他躲在房間內不出來,那逃跑的人就指認不了他。
他很快就強行逼迫冷靜下來,想好了應對之策。
隨後他就快速離開了這五號礦洞,隻余下四具居然燃燒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