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李長生剛要滿口答應下來，畢竟做戲做一套，人設還是要立穩。可是他轉念一想，又感覺不能隨便回答。

　　這事和老徐有什麽關系?

　　他一時間陷入了迷思。

　　按理來說，老徐這身份，也就是蘇湘寧她爸當年的老兄弟，也可以算是蘇湘寧的叔叔，問一句無可厚非。

　　可是……

　　犯得著大晚上特意喊他過來，就為了問這點拷問真心的場面話嗎?

　　是不是真心?

　　問這種問題不就是求個心安?

　　小姑娘問這種問題正常，這話從老徐這麽一飽經風霜，四五十歲一大老爺的嘴裡問出來就顯得相當奇怪。

　　見到李長生一時愣住，老徐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這種事情，好好想清楚了再說出來，才算是個男人。”

　　李長生點頭。

　　說起來，他和蘇湘寧現在的關系，其實相當模糊，說近又只是假情侶，說遠又做了不少還算親密的事情。

　　如果不算名義上，只看當下行為的話，那絕對算得上是曖昧期了。

　　大晚上一起在外頭玩，用當年的糗事互相調笑，送女孩回家裡去。

　　怎麽不是喜歡呢?

　　如果和這樣的女孩共度一生的話，想必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李長生嘴角浮現出笑意，看向老徐認真地答道:“當然是真心的。”

　　“唔！”老徐點了點頭。

　　他發覺李長生古怪的目光，撓了撓稀疏的幾根頭髮，自嘲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麽問純屬多余?”

　　李長生點頭。

　　“都是陳年舊事了！”

　　老徐話音一轉，說道，“他那糊塗爹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他的事業，最近是越來越顧不上家裡人了。

　　說著，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紙。

　　“湘寧小時候生病落下了病根，我最近搞到了治病的方子，你要記得每周熬藥三次給她，應該能治好。”

　　李長生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張寫著治病方子的紙，摸不著頭腦地問道，“蘇總工家裡，不是有官家嗎?”

　　蘇家有管家這事不是什麽秘密，起碼在盛京大學那是無人不知的。

　　以前在盛京大學的時候，時常可以看到管家一臉恭敬地從那輛奧迪的駕駛座上下來，躬身迎接大小姐上車。

　　然而。

　　真正讓所有人記住他的一件事，是有一次蘇湘寧和室友去酒吧，碰到幾個喝醉了的混混，上來就要動手。

　　誰也不知道，蘇家的管家就站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影裡，上來就是一人一拳乾倒在地，隨後功成身退。

　　不見了！

　　從此以後，就連那些富家公子哥，在正常的社交裡都不敢肢體接觸。

　　如影隨形。

　　影子。

　　當時李長生還大呼過癮。

　　很有一種在現實世界裡看到了一出懸疑大戲的酣暢淋漓和魔幻感。

　　有影子在。

　　全天候保姆。

　　還要他做什麽?

　　“你是說影武者?她是秘密培養的殺人工具，沒有感覺的機器而已。”

　　老徐淡然地喝了口茶。

　　“師父，這你都知道?”李長生張大了嘴巴，一臉好奇地追問道，“雇傭一個影子，需要多少錢?”

　　老徐瞥了他一眼，輕蔑道，“你小子一個月賺的那點逼子兒，還不夠請人家出一次手的，啥也不是就！”

　　“呵呵……”

　　李長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好了！你的女朋友該怎麽相處，也就輪不到我這老兜子管了。”老徐拍了拍他的手臂，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這瘦得跟個竹竿兒似的。”

　　“已經在練了……”

　　“行了！回去吧！大晚上你在老子這裡待久了要被人家指指點點的！”

　　李長生:?(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問號，這是一個黑人問號)。

　　……

　　回屋之後，李長生開了燈，站在鏡子前面，脫掉上衣打量起自己來。

　　鏡子裡頭。

　　一個看上去有些文弱的少年，除了一雙眼睛還算有神之外，不論是肩腰胸臀都展現出一個細狗的修養。

　　畢竟，在大學裡頭，吸引人的事兒可太多了，沒心思去管吃喝了。

　　主要還是窮。

　　錢全都花在了興趣愛好上，自然也就沒閑錢把生活水平提上來了。

　　李長生穿上了衣服，在桌子前坐下來，把用草紙打包的烤雞拿出來，一邊啃著一邊翻開了考研的書本。

　　“先看政治和英語的公共課吧！到時候估計是不會考土木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早，李長生起了個大早。

　　破天荒的。

　　他來到項目部食堂吃早飯。

　　平日裡項目上忙得要命，胡閻王像催命鬼一樣在背後催著，隻來得及去拿幾個饅頭就要往工地跑了。

　　“支付成功，五元。”

　　“卡上余額，十萬元。”

　　“什麽?”李長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看著刷卡機上面那一大串的零，手下意識的一抖。

　　他前後左右的人，不論在打飯還是排隊，聽見機器播報聲紛紛循聲而來，眼中都帶著一抹困惑和難以置信。

　　“WOC！”

　　“哥們真是財大氣粗啊！”

　　很快，就有人把他認了出來。

　　“WOC！這不是，昨天在食堂裡大顯神威，蘇湘寧的現任男友嗎?”

　　“難怪！昨天還以為是窮哥們，沒想到是個低調的富哥們啊！”

　　“這輩子沒見過TMD往飯卡裡充十萬塊的神仙，有錢沒處使啊！”

　　“你今天這不就見到了?”

　　李長生有些尷尬。

　　副業神仙不假，但那是錦盒世界。

　　他衝著眾人友善地一笑，端起盛滿肉菜的餐盤，迅速離開是非之地。

　　眾人仍津津樂道。

　　“咦！你說什麽，蘇湘寧的現任男友?難不成你還認識前任男友?”

　　“唉！不瞞你說，蘇湘寧的前男友就是哥們我啊！這不……實在是沒有那哥們長得帥氣，也沒人家有錢！”

　　“艸！滾犢子！”

　　“哈哈哈哈！”

　　眾人笑作一團，李長生早端著餐盤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開吃了。

　　等會兒還要去練拳。

　　他可沒那麽多閑工夫閑聊。

　　一口蘿卜絲牛肉，一口孜然羊肉，李長生感受著嘴裡那細膩的油脂和略帶膻味的美妙滋味，不禁深吸氣。

　　回味無窮啊！

　　這小日子，沒誰了！

　　大口塞了幾口，他喝了口水。

　　就在此時。

　　“……聽說了沒，國色天香那事，昨天晚上那個大堂經理就認罪了，供認不諱，定了足足十一條罪，數罪並罰，判處無期徒刑，牢裡關一輩子！”

　　李長生心中一震，余光掃去。

　　鷹鉤鼻！

　　是前天在食堂裡碰到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