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變色，鬼哭狼嚎。

　　漫天鬼影向眾人撲去，根本不等眾人逃竄，就被盡數吞入了群鬼之中，奮力揮動手中的兵刃和辟邪之物。

　　不知不覺中……

　　本來並肩的眾人，在鬼影的逼迫下被分割開來，各被一片鬼影壓製。

　　雖說鬼影一時間還無法把手握辟邪之物的眾人殺死，但是一旦辟邪之物耗盡，仍舊無法逃脫身死的下場。

　　“唔！一群烏合之眾，總算是不在耳邊嗡嗡作響，終於清靜了。”

　　玄虛子看也不看成團的鬼影，也不在意那鬼影之中被困住的眾人，唯獨一雙眼睛充滿貪婪地望向寒冰室。

　　他舔了舔嘴唇。

　　“一旦破入築基，神魂之中便會誕生出神識，不再是凡人的根底。若待到此人破境而出，便是築基境神魂，正好千魂幡中，差一道上好的器魂。”

　　“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玄虛子心中一動，咧嘴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來幫你一把吧！”

　　說著，他向著身旁鬼影一握。

　　“嗚！”

　　鬼影狂卷之間，內裡湧現出一隻鬼泣森森的大手，將鬼影壓製之中的呂菁捏著脖子拎出來，懸於半空中。

　　“你這該死的畜生，竟然煉化了如此之多的生魂，當真以為這世間沒有因果報應，你還能逍遙到幾時……”

　　呂菁大罵著，使盡全力抓住大手的邊緣，臉漲的通紅發紫，以至於張口也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出聲。

　　“因果報應?哈哈哈！當真是天大的笑話，你且看這現如今，小命盡系於我一掌之上，到底是誰在逍遙?”

　　“嘎嘎嘎！”

　　玄虛子忽然想起了什麽。

　　“咦！我怎麽記得，方才飛天殭來的時候，你似乎是和這在場幾位之中的一個，眉來眼去間定了情?”

　　“唔！”他思索著，道，“且讓我看看，我應當還哦記得是哪一個！”

　　不多時。

　　他視線逐個掃過鬼影。

　　很快，他咧嘴笑起來，再次伸手抓向了另一側的一團狂湧的鬼影。

　　“看上去，他有點著急啊！”

　　話音才落，秦墨被拎了出來。

　　他此時一臉的慌張，即便是被鬼氣大手控制住了雙手和雙腿，仍勉力轉動著上半身，想要尋找到什麽。

　　“菁菁！”一聲驚呼。

　　發覺呂菁和自己一樣的境地，甚至於張口都說不出話來，臉漲的通紅，臉上的憤恨一時之間升到了極致。

　　“玄虛子，你算什麽東西?只知道欺負一個姑娘，有本事衝我來！”

　　“哦?”

　　看著秦墨張牙舞爪的樣子，玄虛子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應了一聲。

　　“那便如你所願吧！”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

　　合握。

　　“啊！”

　　秦墨還來不及反應，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襲來，隻瞬間就痛苦嘶吼出聲，被那雙大手在掌心中狠狠蹂躪。

　　“嘎吱”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師哥！”

　　呂菁哽咽著驚呼出聲，見到秦墨為自己出頭，此時又陷入了生死的絕境之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當真是情深意篤啊！”

　　玄虛子嘎嘎笑道，“那便讓道爺來試一試，到底是不是真的情深似海。”

　　他的眼中，滿是嘲諷之色。

　　曾幾何時，他也和門中的師妹有過一場絕對可謂是情真意篤的感情。

　　花前月下，談情奏樂。

　　當真是琴瑟和鳴，在當時的玄武宗宗門外院之中傳為了一時的佳話。

　　羨煞旁人！

　　只可惜，人心多變。

　　後來他屢次破境失敗，從外院的天才淪為了廢材，師妹卻把他踹到一旁，轉而去和內院的師兄卿卿我我。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舍棄當初向往正道之心，走到現如今這個地步?

　　“世間哪有什麽情愛?”

　　他喃喃說著，看向了已然面色蒼白到了極點的秦墨，心中忽然一動，隨後向著那鬼氣大手隨意一揮手。

　　鬼氣大手松開呼吸的空隙。

　　“呼——”

　　秦墨也顧不得身上折斷的骨頭和體內破碎的血肉髒器，大口呼吸起來。

　　“小子，本道爺今天心情不錯，要不然就放你一條生路。只是呢，這活路當然得有一些條件，你可要聽?”

　　聞言，秦墨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出一口染血的牙，笑了一聲，道:

　　“你這妖人莫要廢話，若是當真有活路可走，老子還能不走不成?”

　　玄虛子垂下眼簾，淡淡說道，

　　“若是今日，在你二人之中只能選一個人活，你又該如何抉……”

　　“呸！”

　　秦墨還不等他說完，當先就是朝著他的方向遠遠啐了一口唾沫，仿佛是明白了什麽，咧起一嘴血齒笑道:

　　“老子還當是什麽?原來不過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醃臢破落戶！”

　　其實他心裡明白，玄虛子大抵不會讓他活命，但是只要能為菁菁爭取到哪怕一線生機，他都願意去試一試。

　　玄虛子眉毛一挑，道:

　　“那你且說， 情為何物?”

　　“哈哈哈！”

　　秦墨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兩行染血的濁淚順著他的臉龐滑落下來。

　　“老天！你為何如此薄情?”

　　說著說著，他似乎回想起來什麽，神情都有些呆滯了起來，嘴角漸漸翹起一道弧度，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情為何物?”

　　他低下頭來，喃喃說道:

　　“那便是……”

　　“直教人，生死相許！”

　　說著，他看了眼呂菁的方向，一雙眼睛裡頭，滿含著不舍與柔情。

　　“盼來生，白發青絲再相識。”

　　呂菁似乎是意識到他要做什麽，不禁驚呼了一聲，大聲哭喊道:

　　“師哥，不要！”

　　而秦墨眼中已滿是決絕。

　　張口，狠狠咬下。

　　鮮血涓涓從口角處湧出來，他臉上漲紅了刹那，轉眼間昏死了過去。

　　師哥……

　　死了?

　　呂菁隻覺世界轟然巨響。

　　這天地都靜了下來。

　　曾幾何時，她已然認定了終此一生不再有感情，都要孑然一身度過。

　　她在逃避著什麽。

　　不曾想，老天給了她一線希望，卻又轉眼之間把那微弱的火苗掐滅。

　　“這便是，情滅之傷麽?”

　　呂菁喃喃說著，腦海裡一陣翻天覆地的湧動，她感覺自己身體之中一直潛藏著的什麽東西，驟然醒了過來。

　　與此同時，她周身湧起道道燦金色的氣流，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湧起。

　　玄虛子瞳孔一抖。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