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呼呼呼....
半乾不濕的雜草在熱氣的炙烤下,冒出陣陣濃煙。
李鐵梅個子小,蹲在地上化身人力吹風機,鼓起腮幫子衝著洞口吹風,濃煙竄進了洞穴內。
李鐵錘和李鐵鉤兩人早就各自守在洞穴的另外兩個出口旁,支起了麻袋子。
對於如何捉拿禾花雀,三人早已演練多次,效率堪比正規的童子軍。
伴隨著煙霧的灌入,洞內發出“吱吱吱”的叫聲。
李愛國知道這是禾花雀在在罵人。
他並不在意,從兜裡摸出一根乾辣椒扔進木柴中,濃煙中頓時夾雜不少辛辣的味道。
洞穴裡的禾花雀受不得煙霧,從沒有濃煙的洞口逃竄,慌不擇路,正好衝進麻袋子裡。
“哥,俺抓到了一隻,好大一隻,足有一斤多重呢!”
禾花雀進到麻袋裡,李鐵鉤順手抄起麻袋摔在地上。
聽到裡面傳來吱吱叫聲,他又輪起來,連續輪了十幾下。
裡面的禾花雀就算是沒被摔死,也暈了過去。
李鐵鉤這才住手,敞開袋子,看著禾花雀喜得合不攏嘴巴。
這可都是肉啊!
這年月大家夥日子都不好過,很多人都靠禾花雀解饞。
僧多肉少,容易發現的禾花雀洞穴,早就被社員們刨開了。
李鐵錘經常開著拖拉機在田地裡轉悠,工作的時候一心二用,掌握了不少隱秘洞穴點。
靠著李鐵錘的情報,李家才能經常吃到禾花雀,在前幾年,家庭沒有減員。
很多洞裡並不只由一隻禾花雀挖的,而是很多隻禾花雀鼠共同努力的成果。
李鐵錘見過最龐大的洞穴足有六層,足足七八隻禾花雀,那次全家人都過了足肉癮。
濃煙滾滾,洞穴內的禾花雀發出了吱吱吱的叫聲,李鐵錘喊李鐵鉤注意下一隻。
很快,又一隻禾花雀從洞穴裡躥了出來,鑽進了李鐵鉤的麻袋裡。
這一隻比剛才那隻更加肥碩,褐色毛發油光發亮,一看就知道偷吃了不少糧食。
收獲兩隻禾花雀,又熏了一陣子,見沒有禾花雀再逃出來,李鐵鉤提前收起了麻袋。
就在這時,“嗖”,一道灰色身影從洞穴裡躥出來,直奔荒蕪的田野中。
“哥,哥....跑了一隻!”
李鐵鉤來不及惋惜,抓起麻袋就追了上去。
李鐵梅也顧不得當風扇了,站起身便跟了上去。
禾花雀在洞穴裡只能任由人甕中捉鱉,進到了田野裡,那就跟進了主戰場差不多。
這玩意速度快著呢。
在田埂地壟間輾轉騰移,李鐵鉤幾乎在瞬間便被甩到了身後。
“哥,哥,禾花雀跑了。”李鐵梅急得直跺腳。
“放心吧,它跑不掉。”
李鐵鉤和李鐵梅畢竟是孩子,速度比不過成年人。
李鐵錘三兩分鍾就追著禾花雀跑到了靠近村莊的農田裡。
他看到周圍沒有人,拿出氣槍,然後拿出專屬頭盔戴上,將頭盔調成熱成像模式。
嗶...
面前出現一個個紅色的紅色輪廓,目標發熱量不同,紅點紅色輪廓的大小也不同。
那隻禾花雀是一個小拇指大小的紅色輪廓。
此時躲在十多米外的一顆大樹下,喘著氣,正扭過頭往這邊瞧呢。
它原本來能逃,卻要將這個抓了它大媳婦兒和二媳婦兒的兩腳獸記在心裡。
所有的禾花雀都知道,兩腳獸在晚上是瞎子。
而它躲在最黑暗的地方,兩腳獸肯定看不到。
李鐵錘倒不著急對付它,抬頭往村子裡看去。
一個個紅色輪廓浮現在視野中....二叔李建業家的老母雞,大公雞....哎呀,兩個人形紅色輪廓堆疊在了一塊....還不停的變換位置。
真特麽辣眼睛。
李鐵錘連忙收回目光,烏黑氣槍口對準禾花雀。
噗...
正思索要為兩房媳婦兒報仇的禾花雀應聲而倒。
它至死也想不明白,兩腳獸為何可以隔空打牛。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人和動物最重要的區別,就是能夠使用工具....
李鐵錘正感慨著。
臥槽,一個紅色輪廓從遠處奔來,朝著禾花雀直奔而來。
二叔家的大黃。
都說有啥樣的主人,就有啥樣的狗。
二叔李建業愛佔小便宜,他家的大黃也養成了黃雀在後的習慣。
別人家的狗都是上山打獵的主力軍。
這貨總是躲在後面,等待獵人把獵物撂倒了,再衝上去。
後來,大家夥覺得大黃太愛偷雞耍滑,便不讓二叔李建業參加狩獵了。
大黃失了業,只能滿田野抓禾花雀,跟李鐵錘是業務競爭對手。
同行相見,分外眼紅。
“汪汪!”大黃衝李鐵錘凶猛的吠了兩聲,突然叼起禾花雀一溜煙的跑了。
“.....”
李鐵錘拎了拎氣槍,猶豫了下,又放了回去。
在農村,狗是夥伴,不是食物。
即使在最艱難的幾年,村子裡的狗子也一條沒少。
他扭頭看了看,發現熱成像裡出現一隻兔子。
呵,撞大運了,已經將近半年沒有見過野兔子。
舉槍,收槍,抄起兔子,一氣呵成。
“哥,怎樣,抓到那隻禾花雀了嗎?”
“被二叔家的大黃搶走了。”李鐵錘舉了舉手裡的兔子:“不過我捉到了一頭兔子。”
“哇!”
李鐵梅完全沒有注意到兔子的可愛,“俺要吃麻辣兔頭。”
“行,快天亮了,咱還還有事兒要忙。”
確定了洞穴裡再沒有禾花雀,整個狩獵活動並不算完成。
李鐵錘抄起鋤頭對著洞口一陣猛刨。
堅實的泥土在銳利的鋤頭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伴隨著泥土飛濺,禾花雀的洞穴一點點被挖開,裡面露出一堆玉米。
“有十多斤呢!哥,咱們這個月的口糧夠了。”
李鐵鉤也不怕髒,撅起屁股趴在地上,將玉米粒一個個捏進麻袋中。
禾花雀是一種狡猾的小東西,不會隻把糧食藏在一個地方。
它們把帶回的食物全部進行了分類。
紅薯和花生是單獨倉,稻谷和玉米粒一個倉,都碼放的整整齊齊。
李鐵錘子在另外一邊繼續刨。
這次刨出來的是一堆花生。
花生上面還沾了不少泥土,捏起來有點癟,應該是從白家莊生產隊的花生田裡剛偷過來不久。
“奶奶最喜歡吃炒花生了。”
李鐵梅興奮地跳了起來。
不過她很快又有些擔心,“哥,咱把禾花雀的糧食都搶走了,它們會不會餓死啊?”
李鐵錘拎了拎麻袋:“喏,俺為了避免它們餓死,所以先把它們緝拿歸案了。”
“也是啊...”李鐵梅覺得很有道理。
其實,李鐵梅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
再過一陣子就要入冬了,寒風凜冽,禾花雀沒了家,也沒糧食。
禾花雀想起昨日的輝煌,十分鬱悶,它頓感無力,失去方向,人生無望,只有怒火攻心,氣死算了。
後世的科學家認為,禾花雀是一種氣性非常大的動物。
此種情況下的禾花雀會得抑鬱症,導致行為出現異常。
咱李鐵錘是在關愛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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