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雨涵的首次見面也算是給我們之間定下了一個主基調。

　　敵強我弱就是一個最真實的寫照，我感覺我和她之間的位置仿佛互換了一般。

　　她才是巫，而我只是她的巫衛，甚至有些時候，我覺得我更像是她的孩子，連巫衛都算不上。

　　所有的事情我都沒有決定權，在開始的幾年裡，我連提建議的權利都沒有，白雨涵甚至都不會給我說話的機會。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秋季中午，我終於爆發了，所有的怒氣仿佛到了臨界值，我第一次向白雨涵動了手。

　　我覺得她實在太過分了，無論怎樣我都不會原諒她，而且我作為一名巫，一個男人，過的也太特麽委屈了。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面對我的無理，她反倒沒有生氣，而是耐著性子和我解釋:

　　“你的靈魂相對於你的年齡來說實在是太脆弱了，你沒有經歷過巫族最殘酷的那個年代，而是安安穩穩地生活了這麽多年，現在哪怕有一點的風浪也可以擊碎你。這是我作為一個幾乎見證了整個巫者歷史的巫衛的判斷，因此你需要聽話，明白嗎?”

　　白雨涵說這些話的時候和我離的特別近，我們的臉幾乎貼到了一起。

　　她噴出的氣息讓我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

　　白雨涵作為一名長者，能如此耐心的和我講道理，說實話我真的沒有理由不聽。

　　我努力的點了點頭，忍住了眼中激動的淚水。

　　見我已經明白，她便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雙手一抖，只聽嘎巴兩聲，接上了我的兩隻胳膊。

　　白雨涵摸了摸我的臉頰對我說道:

　　“肋骨有點骨裂，不過沒什麽大礙，今天晚上就弄點簡單的菜吧，好好休息。”

　　說完便吹著口哨走了。

　　……………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之中，全身的疼痛才如潮水般淹沒了我。

　　似乎有她在的時候，似乎連疼痛都不敢出現。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起身準備去做午飯。

　　雖然白雨涵嘴上說可以弄點簡單的飯菜，不過我明白，一旦沒能讓她滿意，這個吃貨會立刻暴走，再次痛打我一頓。

　　我一邊洗菜一邊回想之前的每一個細節，簡直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十分鍾之前所發生的一切。

　　悠長的歲月讓我擁有人類難以想象的時間來磨練自己的武技。

　　對呼吸的控制，對力的掌握，對時機的判斷，這些都已經幾乎到了極致。

　　而且當時我是全力出手，威力自然極大。

　　其實在出手的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了一絲悔意，生怕真傷到了白雨涵。

　　但事實卻告訴我，我真的是想多了。

　　白雨涵只是簡單地一撥，我全身的氣立刻就散了，整個架勢瞬間崩潰。

　　接著她近身提膝，擊在我的肋骨之上。

　　我都能感覺到她是收了力的，不過即使這樣，也瞬間抽幹了我渾身的力氣。

　　最後擰身來到我的面前，卸掉了我的雙臂，單手把我摁在地上。

　　整個過程看起來並不快，用的動作也沒有什麽稀奇之處。

　　但我就是防不住，甚至連躲都做不到，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

　　這麽多年來，白雨涵從來沒有教過我任何武技，我也沒真正看過她出手。

　　但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這麽強，雖然我知道她很強，但卻想不到會強到這種程度。

　　而且在剛才的整個過程中，白雨涵一直是閑庭信步，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說明她不僅沒有用全力，甚至連認真出手都算不上。

　　“太變態了吧。”

　　我下意識的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你在說什麽?”

　　白雨涵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我一個激靈，手中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沒說什麽。”

　　“我看打你是打輕了吧，再廢話弄死你。”

　　……………

　　這件事情之後，我老實了很多，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白雨涵也做出了改變，或者說某種讓步。

　　在有些事情上我開始有了說話的機會，白雨涵會認真考慮我的意見，甚至會采納這些意見。

　　她還帶著我進行了幾次“社會實踐”活動，探尋了幾個非常大型的古墓。

　　這種情況讓我十分高興，心中反抗的念頭幾乎消失不見。

　　我還是太年輕了，白雨涵的手段讓我輕易地鑽進了套兒，還覺得自己得了莫大的便宜。

　　這點在很多很多年之後我才明白過來，不過同時我也知道，她當時確實是為了我好。

　　白雨涵想盡一切辦法在保護著年輕且脆弱的我。

　　而當我真正成長起來之後， 卻已經沒有了機會去感謝她。

　　“你不會是死在裡面了吧?”

　　白雨涵的聲音把我拉回到了現實，我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再次感歎上天的不公。

　　但抱怨歸抱怨，我手上的動作是一點也不敢慢，白雨涵已經催了我一遍，這種機會是絕對沒有第二次的。

　　再讓她等的話，她一定會把廁所的門給拆了，然後把我從裡面揪出來。

　　這樣不僅我很沒有面子，而且還會受傷。

　　梳洗完畢後，我趕緊出來，對白雨涵笑臉相迎。

　　我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幹什麽，明明最愛睡懶覺的她，為什麽今天如此的積極。

　　平時即使需要早起去買早飯，那也肯定是我去，而且回來也許還得喂她。

　　白雨涵把懶字發揮到了極致，這點是她的天賦，別人學不來。

　　見我弄完，白雨涵趕緊又讓我去換衣服。

　　“我不是穿著衣服嗎?”

　　“你能別給我丟人嗎?穿這種破爛怎麽出去見人。”

　　我很想說現在身上穿的破爛就是她給我挑的，但這種話是萬萬不敢說的，我只能點頭，回屋去換衣服。

　　沒想到白雨涵也跟著我進了屋子，伸手就脫我的衣服，嚇得我一下子就護住了胸口。

　　白雨涵斜著眼睛瞪了我一眼，嚇得我馬上放手，任由她把身上那一套脫掉，然後在衣櫃裡面選了又選，最後找了一套黑色的西服扔給我。

　　我有些驚訝，這套衣服她平時都不讓我穿，說太過正式，而且搶她的風頭，沒想到這次能主動讓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