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陽越想越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我是項目負責人是誰宣揚的?怎麽一個陌生的外人都這麽認為?這猛哥的行為也怪怪的,他就覺得自己一定會去?並且認定自己能做主?我一個人前去帶著槍防身,他好像覺得很不應該一樣?帶著這些問題,凌冬陽完全顧不上疲憊,不打算返回宿舍休息,決定立刻前往醫院尋找王海波。
一路上,凌冬陽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他暗自祈禱著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但內心深處卻又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
到達醫院後,凌冬陽腳步匆匆,心急如焚地趕到王海波所在的病房。當他親眼看到王海波神態安詳地靜靜躺在病床上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暗自思忖著,這雷哥和發生的這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否都與王海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於是,待心情稍稍平複之後,凌冬陽便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王海全盤托出,但卻有意隱瞞了自己與龐嶽山之間的那通神秘電話。王海波專注地傾聽著,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而凝重起來。
“猛哥是誰?”凌冬陽見王海波沉默不語,忍不住率先打破僵局,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道。
“這猛哥是旁邊濱城的黑幫老大。”王海波語氣淡淡地回答道。
“他是個外地人?那憑什麽一來就言之鑿鑿地咬定是我們害死了天龍,還貪得無厭地想要從遊輪項目中分一杯羹?更讓人費解的是,他居然就認準了我是遊輪項目的負責人?讓我答應他的要求?”凌冬陽眉頭緊蹙,滿心狐疑地繼續問道。
王海波神色不變,依然雲淡風輕地回應道:“幾個月之前,那時你還沒進公司,這個猛哥因為遊輪項目來找過我。雖然我認識他,但他與三叔交情很深,所以由三叔出面接待的他。也許三叔私底下承諾了他什麽,但我真不清楚,三叔沒給我說。”
凌冬陽的語調帶著明顯的不悅,進一步追問:“那他憑什麽認定我就是負責人呢?我這樣子像嗎?”他的眼神充滿了質疑和不滿。
王海波凝視著凌冬陽焦急而惱怒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你就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呀!上次在天龍的飯局上,那麽多人親眼見到我想天龍說的,最起碼對外而言,你就是這遊輪項目的負責人!”說完,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凌冬陽。
聽聞此言,凌冬陽不禁一愣,雙眸緊緊盯著王海波臉上的笑容,聲音低沉地發問:“我就這樣被認定了?也罷,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老實回答,不要騙我!”
見到凌冬陽如此一本正經,王海波也迅速收斂起笑容,神情肅穆地正視著凌冬陽專注且認真的面龐,回應道:“你想問什麽?”
凌冬陽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神堅定而銳利,毫不掩飾地直接問道:“你到底是不是黑社會?”話音剛落,他便緊緊地盯著王海波的雙眼,一動不動,似乎想要透過那層瞳孔,窺視到對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此刻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緊張的氣氛彌漫四周,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海波沒有回答,冷冷地看著凌冬陽,仿佛想看出凌冬陽的問這話的目的。凌冬陽也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他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和神情,等待著王海波給出答案。
王海波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滿臉無奈地說道:“你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難道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嗎?”
“王總,您覺得呢?”凌冬陽苦笑著反問道,“和天龍集團的激烈交鋒、奎爺莫名其妙地被抓捕、您跟我談論的那些事情,再加上這次我奉命前去打探 HCA的情況……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還不足以讓我明白些什麽嗎?如今,就連其他城市的黑道老大都已經直接找上我了,您覺得我應不應該問個清楚明白呢?”凌冬陽心裡很清楚,王海波此刻就是在故意裝糊塗。
“現在做生意,規模稍微大點的,誰不和黑幫打交道?而誰又沒有點保護自己的手段和勢力啊?但要說我是黑社會,那我真的打死都不認的!”王海波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辯解,然而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不過,有件事倒是不假,三叔確實算得上咱們市裡首屈一指的黑道人物,而且我們倆還是血親關系。所以在外人眼中,我們自然而然地被視為同一個整體!不可否認,我曾經借助過他手下的勢力,順利完成了好幾筆重要交易;而三叔呢, 也曾打著飛鴻公司的旗號拿去爭奪土地資源,搞房地產開發。”
凌冬陽聽完,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他接著追問道:“那這麽說,猛哥可能是三叔的人了?”
王海波輕輕地搖著頭,緩緩說道:“那倒應該不是,三叔雖然在咱們這兒有點兒影響力,但手再長也伸不到濱城去啊。這次這個遊輪項目牽涉到的利益實在太過巨大,波及范圍甚廣,可以說跟各方面的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猛哥這次這麽做,想必是受到他人唆使所致。”
“唆使?你是說有人在背地裡搗鬼?”凌冬陽聞言不禁睜大雙眼,滿臉驚愕之色。
王海波稍作沉吟,然後才開口回答道:“依我看,此番鬧事之人要麽是宏泰,要麽便是 HCA無疑了。”
稍稍停頓一下之後,他接著又往下說:“你怕是還不知曉吧?就在今日你走之後,宏泰和HCA可是小動作不斷啊,他們特意找來一大批各個媒體的記者,不僅跑到我這兒進行采訪,甚至連總部以及旅遊公司那邊也沒落下。而晚上,猛哥卻突然找上你,表面上似乎只是想要些好處,但實際上極有可能也是過來試探你口風的。也許除此之外,估計他們還憋著其他一些陰險招數尚未使出呢,目前具體情況尚不明朗,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他們一心隻想將天龍的死因強行扣到我的頭上!”
凌冬陽聽罷,咬咬牙,心裡暗自揣測:估計是宏泰無疑,那天飯局只有宏泰的人聽到王海波說我是項目負責人,消息也只能是他們散播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