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嘛,
一般。
談不上驚豔。
陳海心對於章程生的新歌做了判斷。
一首歌的前奏幾乎影響著一整首歌的質量。
有些歌曲,前奏一響,那就知道這首歌注定要火了。
很快,一道帶著略微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是這路上
沒名字的人
我沒有新聞
沒有人評論
要拚盡所有
換得普通的劇本
曲折輾轉
不過謀生”
陳海心愣了一下,章程生這是在訴說著他的故事麽?
他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也許曾經火過,可是這些年來,他真的沒有什麽新聞,哪怕是一些緋聞都沒有狗仔隊想要跟蹤,他就跟娛樂圈的失蹤人口一樣……
因為《思念一個荒廢的名字》帶著他小火了一把,讓他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價值,所以他沒有間斷的就是在次月發布了新歌。
他不是不想準備,而是怕再一次長時間的準備所有人又會把他給慢慢忘記。
他不敢賭,他拚盡所有的一切,只是為了讓人們再給他一次機會,想換一個人生重來的劇本……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謀生。
不知道為什麽,陳海心的內心中有些感觸。
耳邊,章程生的聲音依舊在回旋。
“我是離開
小鎮上的人
是哭笑著
吃過飯的人
是趕路的人
是養家的人
是城市背景的
無聲”
這是在說他從小鎮來到大城市想要拚搏的人,結果命運和他開了一個玩笑,不管多麽的雄心壯志,最後還是要為了生活而折腰,然後慢慢成為了城市的一道背景。
陳海心的父母也只是普通人家,她是因為人長得甜美,聲音也有一些特色,並且學過一些舞蹈基礎,這才被經紀公司看中,從而簽約進行培養,之後一路坦蕩,從不知名歌手到了如今快擁有一線歌手的人氣。
可,
假如沒有這些東西的話,她並沒有被經紀公司的人給挖掘了,那麽她現在在幹什麽?
在工廠打工?
還是說在辦公室給人端茶送水?
又怎麽可能成為這被矚目的一個人。
或許那個時候的自己,就像章程生歌曲中所提到的那樣,將會淪為這城市的一個背景。
真正能出名的又有多少?大部分其實還是無名的人。
你走在路上,哪怕是你每天路過買早餐的店,可你也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而就在下一刻,章程生歌曲中的聲音發生了變化,情緒開始遞進。
“我不過想親手觸摸
彎過腰的每一刻
留下的濕透的腳印是不是值得
這哽咽若你也相同
就是同路的朋友
致所有頂天立地卻平凡普通的”
歌詞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升華!
陳海心錯愕的看著歌詞,她的內心真的像被擰住了一樣,她有些難受,感覺有某種東西正在遠離自己。
可她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東西在悄悄的從自己的身上消失。
她原本以為章程生這首歌寫的是自己,可當那平凡普通卻頂天立地的詞在腦海中回蕩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最開始有多麽的天真。
章程生他哪裡寫的是自己,這是無數平凡而偉大的人,哪怕平時毫不出眾,可在某些時刻,他們都是在發光發熱的。
那些外賣員,他們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本事養家糊口,他們就是偉大的!
路上的清潔工,他們起早貪黑,為了城市的綠化和乾淨貢獻著一份力量,他們隨處可見,卻不能沒有他們,他們亦是平凡且偉大的人。
……
“無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聲怒吼
敬你彎著腰上山往高處走
頭頂蒼穹努力的生活
你來自於南方的村落
來自粗糙的雙手
你站在樓宇的縫隙
可你沒有退縮
我來自於北方的春天
來自一步一回首
背後有告別的路口
溫暖每個日落”
抑揚頓挫,每一個平凡的人都是偉大的人。
陳海心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紅。
章程生的歌曲明明沒有很歡快的旋律,也沒有情歌應有的傷感,仿佛他在另辟蹊徑,他在走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
他在用唱歌的方式講述著一個故事,是可以讓所有人都靜下心來慢慢品味。
它不是快餐文化,每一次的聆聽,都將會有不同的感受。
“當家鄉入冬的時候
列車到站以後
小時候的風再吹過
回憶起單純的快樂
在熟悉的街頭
有人會用所有的溫柔喊出你的
名字”
陳海心沒有心思認真聽下去了,當章程生唱到這裡的時候,她顯然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原本只是紅著的眼,現在卻有水霧在眼眶裡彌漫。
在她這個位置的時候,身邊雖然也有一些朋友,可卻好像很難真的融入進去。
就像是她們在朋友的范圍內又套了一個枷鎖,難以真正的走入到她們的內心世界。
所謂的朋友,很大程度上大概也就是覺得你有些價值,和你做朋友不會吃虧之類的。
她想到了自己兒時的玩伴,想到了老家破舊的房子。
盡管很是低矮,可那裡卻充滿了人情味道。
每當回到村口的時候,村裡人都是叫她的小名,幾乎沒有什麽人把自己當成明星,全部都是將自己當成一個後輩來看待。
她在農村裡面的時候可以穿著厚厚又很土的衣服。
可以坐在炕上磕著瓜子聊著天。
也可以和小夥伴一起圍爐打麻將。
沒有所謂的煩心事,有的就是最初最單純的開心。
“明明都已經過完年快兩個月了,這個時候不應該是為事業拚搏的時候麽?可為什麽我的腦袋不受控制的想家,想吃媽媽煮的飯,想握著奶奶那布滿皺褶粗糙的雙手……”
鬼使神差的,陳海心對於章程生的這一首《無名的人》進行了循環播放。
甚至在聽到第二遍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的那首同名專輯主打歌《sea heart》有些噪耳了。
而在聽到第三遍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
陳海心:“媽。”
陳海心媽:“幹嘛呢,妮子?”
陳海心:“媽,我想你了,也想家了。”
陳海心媽:“想家就回家咯,不過你工作不忙麽?今兒這是發了什麽神經,突然說這麽煽情的話?”
陳海心:“沒事,就是有些感觸,嗯,工作挺忙的,通告也是一大堆,不過不管啦,媽,我明天就回家,明晚應該就會到,我想吃豬肘子,還有黃燜排骨,嘻嘻,還有你最擅長的豬肉粉條。”
陳海心媽:“行,行,行,你想吃什麽媽都給你安排,不過妮子啊,你真的沒有什麽事麽?總感覺你今晚有些不對勁……”
陳海心道:“媽,謝謝你,我愛你。”
陳海心媽:“這妮子,今天可真的不像你,等會我打電話問下你的經紀人,看下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還有啊,不管在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只要你回到家了,外面天大的事我們一家人都給你頂著。”
陳海心:“嗯,等我回家,媽。”
……
而在陳海心聽了第四遍的時候,她竟也是跟著哼出聲來:“當家鄉入冬的時候,列車到站以後,小時候的風再吹過,回憶起單純的快樂,在熟悉的街頭,有人會用所有的溫柔,喊出你的名字……”
緊接著,陳海心像發瘋似的撲到床上,狂亂著舞動著自己曼妙的嬌軀,隨後喃喃自語著,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