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現階段的戰功統計完畢,作為主角的劉誠參加了朝會。朝會中三公九卿等兩千石以上大官是有座位的,其他大臣則站著,六百石的劉誠敬陪末站。先商量一下這五天來的軍國大事,劉宏將劉誠叫到面前,對他一頓誇獎,劉誠也是彩虹屁奉上,他也贏得了一片讚譽聲。當時戰報一封接一封的來到洛陽,劉宏聽說劉誠大勝鮮卑,幽州防住了鮮卑的入侵,而且損失不大後,他便想將劉誠招回洛陽,因為戰爭尚未結束,朝中大臣一致反對。劉宏哪管這一套,愛誰誰,直接發詔。今天劉誠給他掙足了面子,他非常開心,繼續開口道:“今天的議題是俘虜的處置和對幽州的封賞。”皇上既然已拋出議題,司徒楊賜站起來,太尉劉寬被免,司空陳球被罷,三公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皇上,蠻夷不知禮義,出爾反爾。臣聽聞古代聖王討伐不敬者,將這些罪大惡極的人築為京觀,用這種最重的懲罰來警告這些不敬者。鮮卑人罪大惡極,而君上則為聖王,臣認為應當用這些頭顱鑄成京觀,以威嚇外族。”班仇的進攻嚇壞並激怒了君臣,一大批人站出來紛紛附和。什麽猶記先帝之時,鮮卑人對我大漢的侮辱,什麽要為死去的百姓復仇等等,一時群情激憤,楊賜的提議很快被通過。他們口中的鮮卑對大漢的侮辱,是桓帝想封檀石槐為王,並許諾將公主嫁給他,卻被檀石槐拒絕了。
他們選擇了雁門關作為京觀的建造地,每一個京觀寬六尺高六尺。所謂京觀,又叫“京丘”或“武軍”,古代戰爭中,勝者為了炫耀武功,收集敵人屍首,封土而成的高塚。
“我靠,我還想把這些俘虜培養成心腹,到時候滲透鮮卑呢,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他猜測自己的上疏被三公府扣下了,不然以劉宏這一陣對自己的好感度,自己的方案不可能一提不提的,現實情況也正如他猜測。
楊賜是主持,解決完一項後,依然是他率先開口:“本次幽州屬於防禦戰,沒有牛羊等收獲,對於馬匹的處理,我認為幽州騎兵損失慘重,嚴重缺馬,所獲馬匹直接供給漁陽營和郡兵即可。”又是一致通過。
“那麽現在大家先討論一下對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五郡人民的賞賜。我建議五郡民眾賞賜民爵一級,參與幽州保衛戰的賜民爵三級,隊長以上賜民爵五級。”民爵這個東西雖然值點錢,但早就被政府弄得失去了信譽,幾乎已經沒人重視,花錢購買的更是少之又少。楊賜這條不用花錢的提議,很快就被通過。
“除了賞賜民爵外,我建議免去五郡的賦稅,以示獎勵。”議郎陽球是幽州出身,他想為自己的家鄉爭取點實惠。
陽球剛說完,大司農劉逸不幹了,“幽州地脊民貧,每年征收的錢糧幾乎全部用於邊境郡兵和境內北軍的開支,烏丸的例錢需要青徐兩州,官員的俸祿需要冀州的支援。徭役和牛馬的征調、糧食的消耗,這些都需要青徐冀三州支出,不宜再加重他們的負擔。北平邑、班氏、道人、俊靡、柳城損失嚴重些,我提議免去四縣的賦稅一年,寧縣、獷平、虒奚三縣賦稅收三之一,其他地方我不同意免去賦稅。”幽州是大漢的親兒子,朝廷願意出動其他州郡幫助幽州,不像並州涼州那樣,很多官員都想將兩州放棄掉。
眾人爭論了一會,劉誠站出來說道:“代郡西部防線經歷了幾十次的攻防,不是只有班氏、北平邑等損失慘重,像高柳、馬城等邊縣,大量人民逃離,邊縣人少,我認為五郡的邊縣不如直接全部免除。幽州其他郡縣積極響應朝廷號召,捐款捐物,主動去前線幫助防守,我認為朝廷對他們也應該有所賞賜。”
“劉刺史最了解幽州的情況,我也讚同免除邊境縣賦稅,但是其他各縣該交的賦稅不能少。獎賞是獎賞,賦稅是賦稅,我們會擬出一份獎賞條例。”劉逸本就與劉誠關系不錯,幽州邊縣人口不多,他稍一琢磨便順著劉誠的話說了下去。
“賞賜民爵賜肉賜酒已經足夠,不用再提別的獎賞了,大司農其他的意見我認為非常合理,大家有沒有什麽意見。”朝堂之上眾人頷首,劉誠知道他們其實大體上早就商量好了,也不再爭取。
楊賜說道:“那麽進入下一議題,軍功!”
軍功曹宣讀了幽州戰役的戰報, 確定了殺死鮮卑的人數。宣讀完之後,太尉府提交詳細的名單,根據普通士兵和低級軍官的軍功,來確定他們的職位和賞賜,尚書台記錄下來,會在之後形成正式的文件。
等到商討劉誠與其幕僚的功勞時,以袁滂為首的官員開始發難,他們認為幽州防禦成功的關鍵在於各部都尉。這一下劉誠不樂意了,“鮮卑入侵之所以我們能夠防住,最重要的是各郡的第一戰。我當時預言鮮卑會入侵,也通知過各都尉,但是他們沒人相信,我只能以戰時長官的身份派人前往各隘口防守。像張寶張修珍以兩千軍隊防守要塞,鮮卑兵卻有兩萬,他們堅守十三天才等來援兵,將鮮卑兵逼退。而你們所說的部都尉呢,漁陽張都尉看到雙方兵力的巨大差異,不戰而逃,上谷齊都尉鮮卑跨過防線,進攻寧縣時也偷偷逃了,要不是劉彪劉岫虎寧縣早就被攻破了,整個上谷都會陷落,你們難道不知道太原的慘狀嗎?”劉誠將他派出去的每一個幕僚的戰績都說了一遍,因赫須朗行是烏丸人,朝廷不可能讓其當官,所以劉誠將他的功績嫁接到了張寶頭上,這也是和他事先商量好的。
雖然在場的大部分官員聽得動容,心中也讚同劉誠的話,但是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並不喜歡劉誠,在互相扯皮中,並未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對此劉誠並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別升官,丟了幽州刺史之位,這也是他編造童謠的目的。要是成為一點地盤都沒有的京官,那就玩脫了,就算成為一郡之守,他也不願意,因為他是“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