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齊國臨朐縣人口五萬,大部分集中在巨洋水兩側的盆地之中。巨洋水東岸因為多山地的原因,只在沿河分布著十幾個村莊。張家莊位於臨朐縣東南角,有三十多戶人家,是這十幾個村莊中的一個,沿河的土地還算肥沃,村民們自然舍不得用來建造房屋,整個村莊便出現在了山腳上。張同是張家莊的什老,妻子盧氏懷有身孕,反應比較強烈,早早上床的他並沒有睡著。忽然聽到有敲門的聲音,作為什長的張同披衣起床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誰啊?”張同走到大門前問,門外的聲音很小,他並沒有聽清楚,而後只聽到噗通一聲。張同透過門縫看到隱約什麽東西倒了下去,打開門才發現是一個小孩。“誰啊,這麽晚了找你有什麽事?”盧氏本來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張同這麽一折騰醒了,心裡有點不高興。“一個小孩暈倒在了咱家門前,你往裡靠靠,我先把他放被窩裡,別涼著你。”把小孩放到自己的被窩後,張同倒了一碗熱水讓盧氏幫忙喂下,自己去廚房做薑湯去了。
“爸,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打飯。”
“你不上學嗎?怎麽回來了?”
“今天周末,我聽媽說你住院了,所以回來看看。”
“恩”劉軒腦袋有些迷糊,怎麽自己又出現在了醫院中。
“二床的核磁共振結果顯示腦部血管沒有問題,臉部發麻的感覺是三叉神經的原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按時吃藥就可以。”查房的醫生看著手中的住院病例說道。
“爹娘,這個小孩燙的厲害。”一個童稚的聲音在劉軒耳邊響起,女兒和妻子的畫面如鏡片般破碎。一隻冰涼的大手附在了劉軒的額頭上,“哎呀,這麽燙,夫君你把他二叔叫來給他看看吧。猛子你去用井水浸塊濕布拿過來。”
劉軒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上仿佛掛了兩個大秤砣,身體也酸疼無力,連動都動不了。
“哥,這是誰家的兒郎?你說孩子病了,我還以為是猛子呢。”郎中明顯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昨晚來敲門,然後就暈倒在了我家門前。這兩天春寒倒得厲害,我琢磨著是凍壞了,晚上給他喝了碗薑湯。”
郎中放下藥箱開始給劉軒把脈、檢查。“沒什麽大礙,受了驚嚇而且風寒入體,吃幾副藥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苦澀的藥味充斥了劉軒的口腔,迷迷糊糊中他又睡了過去。
黑暗中不知道延伸至何方的道路上,黑臉壯漢手拿大刀正在追殺劉軒,他拚命的逃跑,可是他畢竟是一個小孩,很快被大漢追上,大漢揚起刀朝他的脖頸砍來。“啊。”劉軒睜開了雙眼,他想起身,可是渾身無力。“這是哪裡?”房屋是土屋,狹小而昏暗,屋內除了床和一張矮幾,別的什麽都沒有。
劉軒張了張嘴並沒有聲音發出,這個結果把他嚇了個夠嗆。昨天被冷風吹了那麽久,還在冰冷的地上不知道睡了多久,感冒發燒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聲音發不出來真把劉軒給嚇壞了。
“大嫂,那個小孩怎麽樣了?”這時屋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劉軒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感覺上是漢話,這讓他大大松了一口氣。
“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剛才我過去的時候還沒醒,你先進屋吧,我喂完蠶就過去。”
“醒著呢,感覺怎麽樣?”張方進屋後一邊說著,一邊抓起劉軒的手腕,“恩,看來效果不錯。”劉軒這才反應過來,是那郎中,勉強用手指指了指喉嚨,張了張嘴。
“呵呵,不用害怕,只是風冷失聲罷了,也是風冷之氣侵入脈絡所致。喝了藥,三四天就能說話了。”張方看著劉軒一系列的動作,一邊擺手一邊笑著說道。看著醫生的手勢和笑容,劉軒覺得應該問題不大,揪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這時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女人膚色有些黑,大大的臉盤,結滿老繭的手中端著一個陶碗。“來,先把藥喝了。”女人扶起劉軒轉頭對著張方說道:“怎麽樣?”
“沒什麽問題,過幾天就能好。”
可能是剛才的擔心牽扯了劉軒太多的精力,也可能是生病帶來的虛弱,喝完藥後他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雖然還是渾身酸疼,頭腦卻清晰了不少。
“孩子你醒了。”一個男人走進屋來,男人長臉長須,面色黑裡透紅,臉上帶著微笑。劉軒猜想這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於是想起身表示感謝。男人見他似乎想起床,忙向前扶住劉軒說道:“孩子別動,你躺著就可以了,有什麽需要的說一聲就行。奧,對了,張方說你現在沒法說話,先躺好了我把飯端過來。”
“娘,我爹回來了吧?飯做好了嗎,我餓了,還有那個小孩醒了嗎?”院中傳來一個童稚的聲音。
“小點聲,不知道有個病人嗎?飯在鍋裡,自己去盛。”
小孩看到男人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稠稠的粟米粥,急忙跑進了廚房,一會又跑了出來。“爹,我也要喝那麽稠的粟米粥。”
“等收粟米的時候,我再給你熬。”小孩不說話了,只是跟在男人的身後。劉軒餓極了,端起碗來就喝,喝完後,錯愕的發現旁邊的小孩正盯著自己手裡的碗。
這個時代沒有燈火,至少這個家庭沒有,晚飯過後,大家也都上床休息了。小孩對劉軒獨自享用粟米粥很是生氣,根本不搭理他,背對著很快就睡著了。 因為睡了一天的原因,劉軒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股尿意襲來,來時穿的衣服已經被張盧氏洗乾淨疊放在床邊,他不想穿,偷偷拿了張猛的衣服披在身上,起身去上廁所。回屋的時候在門口發現了一個陀螺,“不是夢空間”,劉軒哭了,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扼殺了。他到底是大病未愈,回到床上不就便再次睡著了,等醒來時天已大亮。
經過一夜劉誠接受了穿越的事實,反而擔心起自己這個傳說中的生化武器,會不會給恩公一家或者這個地區帶來災難。床邊矮幾上放著藥,還沒等他喝完,男主人便帶著一人來到了房間。這人腰間佩刀,是鄉裡的遊徼,相當於派出所所長,他來是為了詢問劉軒一些問題,不過因為劉軒沒法說話,他和男主人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劉軒雖然仍然有些昏沉,但是身上已經有些力氣了,不想再在床上待著。更重要的是他還有穿越福利未領。所謂的穿越福利是劉軒自己認為的,當時他扒掉小孩屍體上的衣服,發現了兩塊寫著字的手帕。手帕被他藏在了一處地方,畢竟到了一個新環境謹慎為主,安全第一,萬一是什麽武功秘籍啊、逆天功法之類的,被人發現了豈不是貽害無窮。
劉軒指了指床邊矮幾上的衣服,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張同明白了過來,拿著衣服便出去了,不一會便拿回了一件很舊有些補丁但是漿洗的非常乾淨的衣服,幫劉軒穿上。劉軒從床上下來,跪在男人面前磕頭,男人趕緊將他扶起,老實巴交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重複說著:“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