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趕走博士,立刻來到金台的房間前面,他不進去,因為不進去就可以在官府查下來的時候推脫。
在門外遠遠的喊道:“裡面的客官,是不是有人病了!”
金台整理,整理衣服,出門拱手說道:“本人兄長不知道怎麽回事,得了急病,吐血,我以為是邪祟,所以請博士買隻黑狗,去去邪祟!”
東家:“如此說來不是邪祟,而是急火攻心,或者外邪犯胃,是病當去醫館,我知道曹宅大佛寺主持是這方面的好手,客人可去看看?”
金台聽到東家如此說,正愁怎麽出門,如果能出金華城,路上的小鎮買口棺材,運回義烏掩埋就好,還不會惹官司。
於是說道:“還請東家請個帶雨棚的馬車,不知道什麽時候下雨,淋到大哥就不好了!”
東家點頭說道:“是極,是極,我這就幫你去找!”
金台從袖籠拿出1貫錢,放到東家的手上:“有勞了!”
東家說道:“本人在金華城還有三分薄面,我去城門打個招呼,你可以快速出城!”
金台拿出5貫錢說道:“這些錢請城門的兄弟們喝杯酒!”
東家也不客氣,接過錢說道:“好!有這些錢,事情好辦的多了。”
騾車來了,金台留下5貫錢,作為他在旅館的補償。把陳三根抱上騾車,很顯然趕騾車的見過這樣的事情,知道規矩,頭也不回一下。
騾車出城門,那些兵卒問都不問一下,當是沒有看見。金台見出了城對趕騾車的說道:“老伯去佛堂,賞錢少不了你。”
馬夫:“好!駕!”
騾子雖然不善跑,但耐力好,走幾個小時也沒有事情,而金華到佛堂也不過60多裡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就到佛堂。
很多人疑問,為什麽個個都知道死人了,為什麽就沒有人去報官?旅館老板怕生意黃了,這可以理解,但馬夫為什麽守口如瓶?
旅店老板為什麽怕黃了?因為這是大宋,官員怕多事,吏員,官差要靠自己摟錢。旅館裡死人,報官會受吏員,官差瘋狂的盤剝旅館的主人。
旅館主人如果和官府有關系,也要脫層皮。沒有關系的,那就被吞個皮毛不剩。
對於馬夫來說,如果去報官來自三方的壓力,第一方是官府,官員討厭死了,他們每天寫詩詞,宴賓客,玩妾,玩丫鬟,玩頭牌,忙的很,哪有時間管鄉民的生死。
現在有人報官了,那就不能不受理!受理了,且不論是不是破了案,出了命案,這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這名聲就和他無緣了,政績上就打個大折扣。
破案了,涉及大戶有油水,這名聲差就差點,能用錢財補一點。案子沒破,還都是窮泥腿子,那是丟了名聲不說,還惹是一身騷。
官員不喜歡,那些捕頭,差役也恨,無事多好,上街敲點錢花花,喝點小酒,日子愜意。
突然出了命案,他們要找線索,要抓人,完不成任務,還有幾天就被縣令抓起來一頓打,弄不好還丟了性命。
碰見富戶還好,有點油水,能掙些錢來。那平民老百姓錘碎骨頭熬油也熬不出多少油來,遇見悍匪還丟了性命。
第二方是雇主,像他們這些馬夫,能賺的就是這些個旅館飯店,如果是得罪了他們,特別是這種告密方式的.
誰個飯店,旅店沒有一兩件見不得人的事情?官人偷情,運塊牛肉,這些事情多的是,要是漏出去,以後還敢用他?一家的生計就沒有了。
第三方就是雇主,告密之後,雇主不尋仇?雇主的家人不尋仇?
在佛堂渡口,金台把人背下碼頭。還是那個王艄公,看到金台背著一個人,上了船,王艄公看了一眼已經慘白的陳三根,皺眉問道:“陳三根?天龍山上的悍匪,怎麽你殺的?”
金台搖頭說道:“他改邪歸正,投入伯爺的門下,在金華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暗算,於是我帶回來,請師傅給他超度。”
王艄公驚異一下,然後說道:“如此,也算是條漢子,值得超度一場。”
金台點點頭!
王艄公驚訝的問道:“你們執行什麽任務?你們不是務工嗎?”
金台說道:“伯爺要去嶺南剿滅叛軍再到廣州造船,那些賊胚子怕伯爺斷了他們的財路,在潤州勾結當地的水匪,太湖的水匪要對伯爺下手,伯爺警覺,處理一地頭蛇之後,便派我們幾人查這些人的來歷。”
王艄公:“查到了嗎?”
金台歎了口氣:“查到了一些,哎!就是沒有多少用處!”
王艄公囑咐道:“你要當心點, 敢對一個堂堂開國伯下手,沒有幾個是好相與的!”
金台:“多謝提醒!”
王艄公把船撐離碼頭,說道:“常聽說書的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些枯骨有敵人的,更有自己的,你要出人頭地,就不能太在意別人的性命。”
金台:“謝謝!我知道怎麽做了。”
兩人無話,各有各的心思,金台背人下船,朝船艙裡扔了一顆2兩的金豆子說道:“王伯,妹子快要嫁人了吧,我沒有時間來慶賀,這金豆子,就當是我的賀禮!”
說完就背著屍體上岸,朝法惠禪院跑去。
王艄公撿起金豆子,本不想要,但想到家裡那些債務,就往懷裡放。
法惠禪院,金彈子看著陳三根的屍體,歎了口氣說道:“手段多好,還是逃不過被人算計!”
他回頭對金台打量了一下,發現金台更高,更加壯實,說道:“你要知道人在江湖,逢人三分戒備,算計人當戒備十分。
不能仗著幾下拳腳,便目中無人,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去除三分人,還有七分神鬼。”
金台:“徒兒記下了!”
金彈子:“其實江湖上的事情,你師傅我能教的就幾句話,余下的,只能你自己慢慢去體會,不過一句話你要記下!”
金台:“請師傅指教!”
金彈子:“你性子倔強,這是好事,不過,好事到七分收,難事三分便退!不可好事佔盡,難事硬頂!你還執行你家伯爺給你的任務嗎?”
金台:“打算繼續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