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嘿嘿笑笑,不再說話!能收趙乾雲這個學生,對他包拯來說,一時不知道是好是壞。
好處顯而易見,趙乾雲的文,他見過,是一等一的好文,製器的能力這大宋無出其右。
然而,壞處也是很明顯,因為趙乾雲的手段太狠,性格暴虐,不如意就置於人死地,誰知道什麽時候闖下什麽大禍!
拱手說道:“還是得看孩子自己!”
趙乾雲把菜都上了,也不過去,他實在不想和這些人精攪合在一起,這壓力太大了,轉身拿著魚竿跑到一條近金明池小河釣魚。
他知道這樣非常失禮,但是擺脫這些人的不得做的下策。
包拯信心滿滿的等待趙乾雲出來,然後拉著這小子給自己磕頭,叫老師,左等右等,也不見趙乾雲出來。
他回想第一次見趙乾雲,趙乾雲轉身就跑,於是對胡璦笑道:“這小子是不是嗅什麽消息,跑了?”
曾公亮看了一眼內院,然後說道:“能跑哪裡去?不過是避開我們而已!估計剛才那個撲買的事情讓他感覺到不安!”
龐籍:“老實說,他說的不錯,區域是越小越好!我覺得,酒撲買也可以參考他的建議!”
王堯臣點頭說道:“是啊!可以考慮!”
曾公亮笑道:“你們知道他為什麽避出去了吧?”
龐籍笑道:“小滑頭,能跑哪裡?都吃好了嗎?走,去把這小東西逮出來!”
趙乾雲心不在釣魚上,魚漂被拉黑了,他也沒有反應。
他心在哪裡?他的心在無限的恐懼裡。為什麽恐懼?他恐懼的不是這些大佬的威壓,而是恐懼這個以士人為中心,一切都是附庸的社會!
官員經商,沒有限制,還免稅!官員貪汙,沒有懲罰,只有象征性的貶斥!這是一個巨大的特權階層,在貪婪的吸食這個帝國的血。
他可以想象以後做什麽,都有大量的官員來分他的利益。他不甘心,他努力不是喂飽那些蛆蟲。
一隻大手從他手中拿過魚竿,猛的一甩,一條一兩左右的鯽魚被甩上來!問道:“好愜意啊!把我們這些老骨頭丟一邊了!”
趙乾雲聽到包拯那熟悉的聲音,腦袋瞬間一個比兩個大。
他回頭看到那些大員都在他身後,看來自己躲清淨是躲不了了。
他起身拱手問道:“各位相公,吃的可好!”
晏殊笑道:“飽了一次口福,隻歎未知下次是何時?”
趙乾雲:“晏相公,喜歡就來,小子別的沒有,一副碗筷還是有的!”
晏殊嘿嘿笑道:“好!好!以後還會叨擾。”
龐籍笑道:“我們決定酒撲買也選擇你的建議,小區塊撲買!”
趙乾雲:“這是政務,小子非官員!”
龐籍並不打算放過趙乾雲:“你有爵位,又有文散官爵,自然能參與政事!”
趙乾雲知道自己跑不過去,擺出一副死豬相說道:“既然已經決定小區化投標,那還有什麽要說的?”
龐籍嘿嘿笑道:“是沒有什麽好說的,我們這些老東西就想知道,你肚子還有多少好貨!”
趙乾雲想到蘇軾的自嘲,於是說道:“一肚子不合時宜!”
龐籍:“你肚子如果是不合時宜,我們這些人就是將行就木的榆木疙瘩了。”
趙乾雲都無法回答這話了,只能乾笑著!
龐籍見自己把話聊死了,看西邊快要落下的斜陽,問道:“老夫不止一次聽到,你準備去美洲,準備多少條船,多少人去啊?錢夠麽?”
趙乾雲面前都是朝廷的大員,根本就沒有必要隱瞞:“現在計劃6艘大船,3000人出海,至於錢,不缺!”
龐籍:“按你說的6艘大船,3000人出海,船最小應該在1千料以上,6艘,6艘豈不是上萬料,揚州每料造價在3到5貫,也就是說光船都要5萬貫!
3000人的食宿,每月2貫,就是6000貫,一年三萬六,兩者相加,就是八萬貫,還有帶的貨物,10萬貫都打不住!這錢夠麽?”
趙乾雲:“夠了!官家早上遣人送來1萬兩黃金,高陽正店撲買的寶鏡就算按底價成交,有1萬兩黃金,這兩者相加,已經超過艦船的需要了!”
包拯吃驚:“什麽?官家送來1萬兩黃金?“
趙乾雲:“我送公主一面寶鏡,陛下認為不能佔我便宜,就送了一萬兩黃金過來!”
包拯皺眉:“那鏡子真值1萬兩黃金?”
晏殊說道:“如果和高陽正店撲買的鏡子是一樣的,那麽是值的!”
他去過高陽正店, 很認真的評鑒了一次。他現在知道有兩塊這樣鏡子非常的吃驚!他又緊接的問道:“兩塊鏡子,這東西很容易製造嗎?”
趙乾雲搖頭說道:“很難,我從嶺南收集的材料就只能造3面鏡子,而且這材料可遇不可求!”
晏殊:“原來如此!”
包拯問道:“我在嶺南待過幾年,說說看,什麽材料,我也許能托人找到!”
趙乾雲笑道:“這是秘方,怎麽能輕易示人?”
包拯拱手說道:“包某絕無窺探秘方之心!還請見諒!”
趙乾雲擺手說道:“無妨!包相公也是好心!”
曾公亮說道:“既然人,官家已經批準了,錢也準備好了,造船廠放哪裡?”
趙乾雲:“廣州!”
曾公亮皺眉問道:“為何不選擇造船技術更好的泉州,或者揚州?而是選擇戰亂剛平的廣州?”
趙乾雲:“早上的時候,我和陳公公說過一遍,現在我再說一遍,第一,從朝廷角度來說,我把船廠設在廣州是有百利的,給當地提供就業,恢復當地經濟活力。
第二,廣州有造船基礎,收攏一下就有工匠。而我造船的材料是柚木,只有嶺南有。
第三,我在梧州守孝,離廣州不遠,可以兼顧到!”
曾公亮皺眉:“你不怕叛軍重來?”
他是泉州人,自然希望把這超大的造船訂單拉到泉州,這樣他就算不能從中間分杯羹,至少能讓族中人得到好處!
趙乾雲搖頭說道:“儂智高敗局已定,他想回廣州,等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