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內城布置采用類似駱烆前世唐朝的裡坊製,沿中央雲川中軸線分為東市西縣,由於南京坐北朝南,彩鸞河由外城芙蓉渠入城,在西縣折轉入官城。
故西縣臨水幾坊都是南京除了官城外最好的地段,很多沒有資格在官城購置房產的,多數會在此處添置房產。
周良所言的‘異室間’,由於展覽拍賣內容往往相差甚遠,涉獵天下眾多奇絕詭異之物,對於一些高門大家而言,什麽都拍,什麽都賣的‘異室間’難登大雅之堂,多數奇物其實都是面向南京中下層次的世家和實力不俗的往來遊俠,故而只能將選址設為內城東市。
東市有大小不同的裡坊四十一坊,最大的一坊是南京有名的書界聯盟,對於南京普通民眾而言,這書盟就是最大的銷金窟,什麽妓院、什麽六藝市場、什麽紅袖閣,不過爾爾。
多少修行者混跡流寇盜營之間,做那些殺人放火,劫掠行商的強盜行為,便是為了能在書界聯盟中購得一枚上好的書界胚子,從此更改人生命運,走上他們曾經憎惡、憤恨的世家貴族之路。
出洪武門第三街———常鼎街,安仁坊直面雲川大道,安仁坊往東是升平坊、通善坊,‘異室間’正處於通善坊內。
歲首將至,‘異室間’每天都會於申時舉行奇物展覽拍賣,每天都會有一壓軸奇物,而今天的奇物會所的壓軸奇物,正是一隻來歷非凡的異獸。
如果駱烆能早來就知道,幾天前的壓軸奇物曾是一名異族。
所謂異族,大致可分為兩類,其一稱為異人族。
異人族論身體結構與尋常人類無恙,區別則在於異人族先天無法修行‘三書七錄’,乃是亙古之前有無上大能的書界修行至‘史書境’後,將所修書界與現世融合之後的人族,因書界誕生的人族無法再繼續修行本原‘三書七錄’體系,唯有堅守書界原有的文脈體系。
其二則被稱為異形族,涵蓋各種非人非異人族的生靈。
所有異族的共同特點便是無法修行‘三書七錄’。
這與因書界而誕生的‘妖’有著本質的區別,因為‘妖’可以籍此與它相融的書界碎片繼續修行,修行至圓滿可將與之融合的書界化為自身妖界,至極巔最後,同樣可以將‘妖界’與現世相融。
大秦西北的伏葬雪海,傳聞便是‘妖界’與現世融合之後交互的一角世界。
未至申時,‘異室間’外就已經人山人海,匯集了西南七州各州城縣鄉的修行者,很多人在付了三百銅板後,就急衝衝的跑了進去,還有一些看起來不凡的貴家公子,慢悠悠的從馬車下來,帶著身邊的仆役閑庭信步地走了進去。
三百銅板,相比紅袖閣十兩黃金的天價,算得上非常親民,主打一手橫掃中低端市場。
異室間能將店鋪開設到大秦各域,與他們這套運營理念有著很大的關系。
那在門口接待客人的管家,一眼就認出了南京通判文如意,連門票錢都沒收,就將駱烆幾人迎入大廳。
“文通判可是南京城有名的‘公正女神’,多少冤假錯案都是被文通判察覺端倪後,經過不懈努力,才還眾多修行者以清白,近三年橫行南京周邊縣鄉的流寇盜營被連根拔起,文通判居功至偉。”
文如意是自家老爹的頂頭上司,即便他有些誇大事實,但也正常且合理,不丟人。
‘異室間’共有四層,一層中庭設有白玉欄圍起來的展示台,台下運用空間折疊的手段,讓起來僅能容納幾十人的中庭實際安放了大約有三五百個座位,但即便如此,面對潮水般的修行者,也往往供不應求,常有人因為座滿而沒有辦法參加而懊惱萬分。
至於因此有沒有衍生出‘黃牛’一職,駱烆猜測,應該是有的。
每個座位前,都置有叫價的銀色光幕,每次叫價只需要在光幕上輸入價格,就會呈現在展示台後的大屏幕上。
這種手段便涉及到一些書界文脈的機械造物、能源工程文明,當今出行大秦各域的頂級交通工具——鰩舟便是一種機械造物。
駱氏族內有不少相應的機械造物,有些機械結構論精細、功能等要遠在駱烆前世之上,所以駱烆對於這般手段倒並不好奇。
而‘異室間’的二三層是圍繞中庭三面的雅間,一般都是在南京有頭有臉的豪門貴族才有資格入座,對於一些江湖上聲名鵲起的豪傑或者是財力不俗的富商巨賈自然也是開放的。
至於第四層,則是作為貴賓間使用,是‘異室間’的牌面所在,輕易不會對外人開放——對於‘異室間’而言,即便他們主打中低端市場,但人性好攀比,有時為了爭一個面子,便能揮金千百兩,深諳人性的‘異室間’自然也會根據這方面的需求特設了貴賓間的存在。
實際上,貴賓間的裝飾、舒適程度與二三層的雅間也沒有多少區別,只不過,這貴賓間實際上也是一種營銷手段,千百年的運營‘異室間’發現,有時候有些修行者,就喜歡花大價錢買那華而不實、裝逼用的貴賓間。
大秦商界流傳這樣一句話:沒有VIP的商盟不是好商盟。
據領頭的小哥介紹,今天的貴賓間隻開了兩間,有一間是今日午時,是一對外域來的年輕男女。
另一間則是‘異室間’當下為駱烆五人準備的。
駱燼回歸,有許多事情還需要喬阿四協作配合,是以這次陪同他們姐弟的只有駱爻,不過見識過駱爻實力的駱烆也知道有他一人足矣。
其實, 今天就算沒有文如意隨行,憑著周良的身份,開一間貴賓間倒也輕松。
周修文身為南京六錄事司之一,在南京的身份大致於皇朝六部尚書,周良夜相當於尚書之子,自然有這個資格。
距離展覽拍賣的開始時間大約還有一刻鍾,奇物會所為幾人悉心準備了美食飲品。
駱烆淺淺的品嘗了一番,味道確實不錯。
駱烆剛誇了幾句,就見周良面色悲苦,嘴裡還含著食物,就淒淒道:
“太過分了,我也算這家‘異室間’的老顧客了,我來了這麽多次,他們也沒有給他提供這麽好吃的食物。”
“撲哧。”
駱煊忍不住捂嘴偷笑。
“今天還是沾了駱公子、駱小姐以及通判大人的光才能品嘗到這般美味。”
周良心中雖然不忿,卻也明白是實力地位的差距,在這個世界上,尊重終究是通過實力來爭取到的。
權力迷人眼,不怪俗人追名逐利。
周修文出自中州一普通世族家裡,其出身或許在當地縣城屬於有名有姓的大戶人家,鄉裡鄉外地都得喊一聲周公子、周老爺。
可憑借周家的勢力,放在一縣可以做到說一不二,可真正拿到一州一域來比試比試的時候,周修文才發現所謂的周家少爺狗屁不是。
在州域,他周修文說話做事甚至比不過一家書界掌櫃,比不過一家門前小廝。
過往所有光環在他人眼中成空,周修文比任何人都想要實力,有實力爭得權力,有權力可以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恭敬的喊一聲周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