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烆兒便是我之前與你提及的那個孩子,你擅長氣運之法,又處於今下‘十裡桃林’之內,應該能看到他身上的先天氣運。”
“嗯,駱公子先天氣運大概缺少了十分之一,似與他的‘胎光’有關。”
胎光,三魂之中的天魂。
天魂在外,則永遠無法修行第七書,永生止步於第六書吞賊境,這便意味著駱烆永生無法將一部書界演化修行至‘史書境’,當然,這個世界已有數十萬年不曾有‘史書境’強者誕生,能不能踏入‘史書境’影響反而不大。
不過無法修行剩下四書,便意味著今後的修行上限要遠低於同輩之人,這才是對駱烆影響最大的地方,而且,天魂有缺,同樣會影響到駱烆修行的速度,體弱多病只是最直觀的體現。
“‘胎光’有缺,可有彌補之法?”
文如意搖頭,柳眉緊皺,一雙玉手作恰印姿勢,書氣在她的指尖舞動,霎時間原本平靜的桃林無風而抖動起來,紛飛的桃花化作隻隻彩蝶跳動在桃木枝頭,有彩蝶落在文如意指尖,書氣輕輕纏上彩蝶,頃刻間無數色彩化為流光沒入文如意額間的紫色花紋中。
原本如同死物的紫色花紋舒展開來,從額頭蔓延至眉心中間。
那是一株纏繞真龍形的盛大桃樹。
“‘胎光’雖與氣運有關,但我觀之駱公子的‘胎光’有缺實則並非因氣運有缺而失蹤的,我文家僅有氣運之法,對於找回丟失的‘胎光’恐沒有行之有效的方法了。
不過我可以文家禁製之法,將此處的國朝氣運縫合進駱公子體內,以此彌合他身上的先天有缺氣運。
只是......”
文如意收斂書氣,額間的‘龍合桃木’的紋飾褪去光澤,化為樸實無華的桃花印記,欲言又止。
“無妨,如意你盡管說出來。”
駱燼知曉文如意心有顧忌,然而事情已然到此,若有辦法能先彌合駱烆先天缺少的那一部分氣運,也能暫時緩解駱烆的症狀,至於先天缺失的‘胎光’,另尋他法便是。
“回知州大人,此處所有的國朝氣運有兩種,一種便是代表如今大秦朝廷的大秦氣運,另一種便是借大秦氣運滋生出的雲國氣運,無論以這兩種氣運中的哪一種氣運與駱公子相合,都不可避免地使駱公子自身與兩國氣運產生勾連。
若與駱公子勾連的國朝氣運衰落、崩塌,則駱公子則有修為倒退、身死道消的可能。”
換言之,若駱烆與大秦氣運相合,則大秦亡駱烆隕!
駱燼皺眉,無論是大秦氣運亦或是雲國氣運,對於駱烆都不是最佳的選擇——大秦氣運雖因秦皇又有龍興之象,但天下暗潮已然湧動,難因外力更迭,這是大秦命中注定的劫數;而雲國氣運不過是偷梁換柱之法竊得而來,本身極為微弱,而要壯大雲國氣運,唯有助其立國,以更多的天下人運、族運滋養雲國氣運。
可雲國復國何其之難,莫說族中其他族老是否會同意,便是全族齊心,復國難度也遠超他法救治駱烆,甚至對於駱氏而言,與其扶助雲國復國,不如助大秦渡過此劫。
“這,可還有其他辦法?非需得國朝氣運嗎?可否以我駱氏一族的族運替代這國朝氣運?”
文如意搖頭,解釋道;
“駱公子先天氣運本就為大秦國運所吞,唯有以國朝氣運,才能彌合有缺氣運。”
“啊,文大人,難道真就沒有其他替代的辦法了嗎?”
駱煊慌張詢問,見到文如意再次搖頭,她隻得將目光投向正在深思的老祖駱燼。
一時間四下裡一片寂靜。
駱烆目光停留在駱燼身上片刻,望向文如意,目光冷靜,平靜地問道,
“這‘氣運’對於個人都有什麽影響?”
駱烆不是第一次聽到‘氣運’,前世對於‘氣運’一說也頗為熟悉,但此界‘氣運’於個人而言究竟有何影響,駱烆也不清楚,而駱氏族內雖有大能無數,但對於氣運之法的運用卻不及曾是雲國後裔的‘文家’以及大秦皇族的‘李家’。
歸根結底,氣運之法最終依然要歸於修行六藝之一的‘術’,而在‘術藝’領域上,唯李家執牛耳者。
“‘氣運’一說,雖然看似虛無縹緲,無跡可尋,但依特殊之法,便可以將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理’化為‘物’,以我文家特殊之法‘觀運’可見,所謂‘氣’是由人之三魂七魄吸食天地精華而溢散出來的力量,這股經人消化後的力量與‘天地之理’相合,從而化為‘氣運’。
所以我才說,氣運而駱公子‘胎光’而生,因‘胎光’有缺而至氣運有失,並非‘氣運’缺失而至‘胎光’之魂丟失。
‘氣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將人與天地之理聯系起來,以‘氣運’作為橋梁,可以從中窺視到個人發展,‘氣運’越強,越是能清晰地看到今後發生的事情,而以特殊手段,可以消耗‘氣運’從而改變未來既定之事。
當然,不同‘氣運之法’對‘氣運’有著不同的認知,當今李氏皇族對‘氣運之法’的運用遠超我文家。”
——有趣。
駱烆初始以為這‘氣運’更多類似於虛無縹緲的天機易術,氣運越強越能逢凶化吉,傳說中的‘天命之子’更是得天道眷顧,而文如意此言倒是讓駱烆有了新的理解。
‘氣運’,不過也是一種特殊的修行力量而已。
“‘氣運’若能更改既定之事,豈不是說未來已定?那我若以‘氣運’更改了我自己必死的局面,而有人則以‘氣運’更改了他的未來,最後間接乾預到我更改的未來,那到時候,我是死呢還是活呢?”
“‘氣運’連接的是自己與天地之理,更易命數,也只是更易的自己的命數,但人之命數往往受到諸多因素影響,‘氣運’交互之下, 其實未來未定,若真將‘氣運’所窺未來當作真理供奉,則必為所噬。
所有‘氣運之法’的修行,都將一句話視為真理:天理易定也已定。
有些事,不說也就罷了,說了,便成了定數。”
駱烆與駱煊二人同時將目光投向駱燼,後者的話語與文如意‘天理易定也已定’有幾分相同的含義。
“如此之說,便是我缺了‘氣運’,大不了不以‘氣運’更易未來之事罷了。”
文如意搖頭,
“‘氣運’的本質便是人與天地之理勾連的橋梁,若無‘氣運’,則幾乎不能與天地之理相合,而天地之理,是書界修行至‘生書境’‘我書境’的關鍵。”
文如意注視著駱烆,沒有繼續說下去,所有的答案盡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
駱烆頭大,駱氏族學的老師確實有說過修行者修行至後期需要與天地之理交融,進而推進自己的書界演化為真正的一方世界,只是他當時想著自己依靠‘創新世紀’及其更多小說遊戲,修行之路必然一番坦途,不曾想,天理易術更迭,果真有得必有失。
思及至此,駱烆驀然想起自己摧折心中樹後,修為得到大量增長——或許,心中樹便是一種另類的‘氣運’,是人與天理之力勾連的一種形而之上的存在,如果是‘氣運’對於修行者是利,那麽‘心中樹’、‘心魔’等存在,對於修行者則‘利’。
但‘利弊’就似‘禍福’之道,相依相存,用的得當,‘弊’未嘗不能化為‘利’。
那麽,‘利’能否化為‘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