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言語,世界並不似億萬萬生靈所認知的那般色彩明麗、五光十色,所謂顏色,不過是生靈自己毫無根據的擅自定義,說到底,其實世界根本不存在顏色,有的只是虛無與實質的相互侵染。
而在這虛無與實質的邊界,抑或是兩者相互侵染的重災區,有那麽一個夾縫之中的,既獨立於兩界之外,又交融於兩界之中的“第三世界”。
那這樣一個世界,是怎麽樣一番風景呢?
唯有少數人能夠看到,唯有更少數的人能夠知曉……
“你去哪裡了?秩序和天秤都在找你。”一個帶著黑色細框眼鏡,留著寸頭,一身正裝外還套了一件黑色長風衣的男人問道,風衣的下擺隨著言語,無風自動,氣勢十足。
“遇到了有趣的事情,反正閑來無事便去看看。”一個同樣帶著黑色細框眼鏡,留著寸頭,一身正裝外還套了一件白色的醫生長袍的男人回道,長袍安安分分地扣好,乾淨整潔,宛如天使。
“你倒是臉皮厚,閑來無事都能說得出口。那為什麽要用我的相貌?”
沒錯,兩人除了外套的“大衣”外,包括相貌在內,身材什麽的都一模一樣,饒是世界頂尖科技乃至無相玄學都難以誕生如此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說是電腦的複製粘貼都有點太抬舉電腦了。
“總不能用我自己的相貌吧,會嚇到那個世界的人的。”說著,混沌大手向上略過面部,短暫地顯現出自己的本來面貌,果真如他所言,也果真“人”如其名,其猶如開天辟地之前混沌未開的模樣,著實有點……別致,至於嚇不嚇人,那就見仁見智了。
“那個世界也有人?既然如此,那為何不用那個世界的人的模樣?”何林夕問道。
“你忘了我現在是個什麽狀態了嗎?話說,我還是頭一次見你有那麽多問題,你這是在拖延時間等那兩個老頑固過來逮捕我?”混沌偏身朝何林夕身後看去,不過,除了何林夕身上偶爾散發的光怪陸離以及世外深空的虛無外,連顆像樣的星點都沒有。
何林夕冷笑,“我何必如此?要逮捕你,我一個就夠了,失了神位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混沌也笑,不過是落寞的笑,“唉,真無情啊,好歹這神位也是我傳給你的,我也算是你的傳道授業解惑的師長,你就這麽對我?”
聞言,何林夕也不客氣,“那行,既然你想要我尊師重道,那我把神位還給你,我們兩不相欠。”
話音剛落,混沌連忙後退一“步”,“你還真是鍥而不舍啊。”
“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陡然的話題轉換差點閃了混沌的舌尖,“嗯?這話風轉移地是不是有點奇怪?”
何林夕沒有接茬,而是靜待混沌的回答。
“嗯……我不知道。”
“那就是在那個世界裡有你感興趣的人?”
聞言,混沌打了一個無聲的響指,“跟你說話就是輕松,沒錯,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哦,我相信要是你的話,也會對他感興趣的,說不定他會是下一個你。”
“說來聽聽。”何林夕饒有興致地問道。
混沌托著腮,似乎在思考怎麽說,良久,他終於開口,“你喜歡花嗎?”
對於混沌的“謎語”,何林夕早就習以為常了,“如果你指的是植物意義上的那種花的話,談不上喜惡,若是這花是某種象征,那就取決於這象征的內涵了。”
“內涵?淒美的愛情故事可以嗎?”
何林夕皺起眉頭,縱是他多麽熟悉混沌、差一點就能成為混沌肚子裡的蛔蟲,這樣的回答還是令他感到錯愕,倒也不是對淒美的愛情故事有什麽偏見, 而是“愛情”這兩個字怎麽看怎麽想都跟混沌一點都不搭,“什麽意思?”,他不是恃才傲物的人,不恥“下”問是他的一大優點。
“以後再告訴你,或者,你跟我一起去?”混沌露出狡黠的笑容。
“這個玩笑不好笑。”
瞧見何林夕快堆成一塊的眉頭,混沌連忙安撫,“好了好了,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這時,何林夕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挑了挑眉,“這個給你。”,說著,他翻手變出了一團湧動的光芒,只是用眼睛去看,都覺得光怪陸離,不多時,湧動的光芒變幻成了一副黑色細框眼鏡,赫然與兩人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同款。
混沌拿過眼鏡,不作思考,直接替換掉了虛構出來的、裝模做樣的眼鏡。
“哦~!”他驚訝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除了基礎賦能之外,我還在裡面留了一個‘心眼’,你只需要一個念頭,我就會有所感應,到時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你那裡。”
“哈哈,真周到,謝啦。”混沌扶了扶眼鏡。
然後,何林夕不再理會混沌,身形在瞬間躍遷到了另一處空間。
空間變換,偌大的空間隻靜靜地“站著”何林夕一個人,幾息過後,兩道身形姍姍來遲。
“靠!混沌那小子呢!!!”
“林夕,混沌呢?”
“抱歉,我沒留住,讓他跑掉了。”
後來的兩人聞言,面面相覷,雖有怨言,卻也只能無奈聳肩,說到底,讓何林夕來留住混沌,本來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