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了看卷子,然後一覺睡到中午,柳荑新生的第一次校園生活就這樣過去了半日。
喚醒他的是下午開課的鈴聲,睜開眼後看見的是講台上戴著眼鏡,眉目如畫,神情專注看著手中學生作業本的凃愁流。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寶簾閑掛小銀鉤。”
帶著些磁性的少年聲音在凃愁流耳邊響起,轉頭看去,柳荑站在旁邊點了點寫著她名字的教案,嘴角輕笑著,年輕的臉龐洋溢著青春的自信,但柳荑又帶了些莫名的難以看清的氣場,好像經歷過許多不為人知卻又影響盛大的事情。
“老師名字有點太文藝了些。”
凃愁流此時已經收起了恨屋及烏導致的惡意,從一位好朋友家很有出息的孩子來看待柳荑,更別說以靜姝她那些親戚的為人做事,竟然還能出這麽一個認真學習成績好的孩子,也帶了些欣慰,對他曾經吃過的那些苦感到憐惜。
但現在看來苦難的成長,並沒有給他帶來走偏的內心,於是也笑著拿起作業本敲了敲他的頭:“什麽文藝,我長輩當初給我取這個名字,意思就是希望我人生的憂愁都流走,不要一直存在。”
感受到凃愁流身上那股以前租房沒錢交房租,給房東阿姨編悲慘勵志故事後對方散發出的一樣的態度,柳荑結合了下已知信息,也是明白了為什麽初見會有莫名的惡意了。
但也沒什麽不好,在心裡想著嘴上也不停,調侃道:“但老師你姓塗誒,抹去憂愁的流走,不就是讓憂愁一直壓在你心嗎。”
言罷凃愁流的神色也是一頓,柳荑瞬間明白應該是說錯話了,又改口道:“不過要是真的什麽愁都沒有了也不是什麽好事,那樣不就和和尚沒區別了嗎,老師這麽年輕漂亮可不能削去三千煩惱絲,一如青燈到終年啊。”
凃愁流一聽不禁笑顏展開,明白柳荑是在安慰自己,擺擺手道:“好了好了,老師是改了姓的,幫我把這些作業搬回我辦公室去,等下我帶你去吃個飯,你睡了一中午怎麽喊都不起來,昨夜熬夜複習了?”
“哪有,不需要複習的。”柳荑抱起一遝作業跟在凃愁流身後回復道,兩眼中除了眼前女子嫋嫋婷婷的背影,還有一邊顯現著愛心的進度條。
“25%”
“吹大牛,給你的卷子雖然只是學校老師自己出的摸底考試,但也都只是高考中比較難的那一類了,你要是真覺得這些題目信手拈來,那高考是真的不愁了,到時候我作為半道收你的老師,也是能流去一些愁嘍。”
“30%”
哇哦,柳荑挑了挑眉,眨眨眼,又看向那個愛心,確實是上漲了,好稀有的自我攻略類型,秉承著我不是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只是針對有個刻度是個人都好奇它滿了會怎麽樣,這樣的對未知的好奇,決定努力一把,開始嘗試運行探究精神為主的行動綱領。
食堂,哪怕凃愁流已經笑開了花,引得一名路過的老師都驚訝沒見過她這樣放肆笑過,但那依然處於30%的進度讓柳荑認為是自己走錯了方向。
“誒,柳荑,繼續說啊,你當年被誣陷和老教師有黃昏戀並且和奶茶店阿姨爭寵之後呢。”
凃愁流緩了緩再看向柳荑,卻見他換了一副面孔,一臉沉思的看著自己,的後面?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在自己後面的是操場處的籃球場,幾個身影輾轉迅速,身姿曲線有力標準,球體也不斷運動著,令人目不暇接,好一群英姿颯爽的女球員。
頓時凃愁流沒好氣地拍了拍他,將柳荑的魂打回來收復好心情。
“行了行了,別看了,怎麽,想去打籃球。”
柳荑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並在愛心刻度上看見了下滑的箭頭,義正辭嚴地說道:“如果是老師你教我,我願意去留一頭到肩長發,頭上帶著流血的傷口,含著熱淚向你喊道—”
“教練,我想打籃球?老師我也不是什麽老頑固,當年也是追著到日本買過周邊的。”凃愁流朝他白了一眼接著道,“不鬧了,你是等下就跟我去和同學們見見面,還是明天再正式開始上學,我看你底子還不錯,拿著我們學校的教材回去自己先看看有可能更好。”
“下午不是還有兩節課嗎。”柳荑奇怪的看了看食堂掛著的鍾,熟練的在心裡減了一個半小時。
凃愁流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過頭回復道:“那個鍾是壞的,好像快一個半…小時。”看清後卻發現上面的顯示的時間是五點,但也沒多問,繼續說道,“周一下午應該還有一節體育一節班會自習,但自習被數學楊老師借去講摸底考的卷子了,晚上是自願晚自習。
哦對,我們學校的晚自習和周末都是可以在教室的,高三的每科任課老師也基本都會在學校,這個塗香香應該沒和你說吧,她臉皮薄,也是第一次和陌生的男生坐一趟車,我本來還不同意她去接你的。”
晚自習什麽的柳荑是清楚,但針對塗香香臉皮薄柳荑感覺,這小姑娘不像是什麽都不懂的薄啊。
不過這話也不能當著人家姐姐說,於是想了想後就選擇了拿著書回家,相比於上學,他還是對柳靜姝更感興趣,並且在心中也一直想念著她,畢竟人生幾十年,雖然到現在也見了幾個奇奇怪怪的玩意,眼前這位頭上都還頂著個好感度一樣的東西呢。
但那可是系統啊!可是無數穿越者夢寐以求,無數都市凡人日夜渴求的東西,什麽你說女神?在柳荑心裡,系統大於全險半掛重量級異次元啟動器大於不能帶回家的女神,女神如果能帶回家勉強和啟動器一個級別吧。
這樣胡思亂想著被凃愁流送出了校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到保安大叔都忍不住要上前詢問了,柳荑隨手攔下輛車,報上柳靜姝所在的公司地址。
看著周邊完全陌生的環境,柳荑也到現在意識到了重生後,最不正常的事情,在一個看似沒什麽大區別的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城市,為什麽會有一個和自己記憶中完全相似的學校呢。
“一切不正常的背後總有一個陰險偷笑“桀桀桀桀”的黑衣人。”
一直以來,柳荑對這句話深信不疑,並決定去買幾件黑衣服,然後天天找陰暗角落“桀桀桀桀”。
下車,交錢,師傅熟練的宰人,柳荑熟練的拿起一張恰到好處的紙錢,並表示自己只有這些,雙方對視中感到惺惺相惜,師傅接過紙錢,向柳荑比了個後會有期的手勢。
站在公司樓下,抬頭看了看高樓上的名字,一個很標準的女性用品名,不過也不重要就是了,哪怕柳靜姝開的是保潔公司,在這棟樓的規模下,那也是香噴噴的大富婆。
走進大樓裡,前台摸魚的小姐姐注意到他的表情不是疑惑,這一刻,柳荑也明白估計自己的傳聞已經在這棟樓的上上下下流傳著了,估計版本都能迭代出親戚家屬,領養包養,禁忌或純良各種類型,不要低估打工人對誹謗上司的樂趣。
自然走上前,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柳荑抬著嗓子,響亮又磁性的青春少年形象隨著聲音一同出現。
“姐姐你好,我找柳姐姐,就是柳靜姝姐姐。”
前台姐姐遭到暴擊,心中對奮鬥成為白富美的想法更加堅定了幾分,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掩蓋心中的悲痛向柳荑說明,柳靜姝已經打過招呼,柳荑的男生來直接要他去自己辦公室。
在目送柳荑離開後,氣憤的前台姐姐選擇繼續摸魚。
在面對了一次“如果30層的大樓只剩下一座電梯是什麽情況”加“大哥大姐你們的眼睛都快成斜視了,能正大光明看嗎”的電梯旅程後,柳荑有驚無險地來到了目標地點。
電梯不遠處熟悉的小姐姐,加上她緊盯著電梯口,打開後又裝模作樣扭過頭,再裝作第一次看見時向柳荑微笑著,但通過她櫃台中的光芒,可見這位恐怕也是自己那些誹謗的優良傳播者。
回了個笑容後走進辦公室,柳靜姝依然是一身幹練的女性西裝,頭髮扎了個單馬尾顯得英氣十足,只是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糾結。
“怎麽了?”
柳荑拉了把椅子到她對面坐下,柳靜姝只是遞過手機,示意他看看上面的聊天記錄。
簡單翻了翻,就是幾個人在和柳靜姝說有一個定親對象,是過世的爺爺定下的,雖然他們都想要柳靜姝嫁給自己想要她嫁的人,但對方是直接拿著訂婚書來的,而且人也都到老家了,很難推辭,這些人也都在勸柳靜姝自己去把婚退了,但想必初心肯定不是為了她。
“你怎麽想?不行就拒了。”
柳荑並沒有像柳靜姝認為的幸災樂禍,只是很平靜又堅定的詢問她的意見。
“爺爺他,是唯一對我好的親人,他養育我長大讀書,我卻沒能讓他享福,他以前確實說過給我找了門親事,說是為了以後有個人能和我互相照顧著,但一直都沒聯系,我沒想到……”
柳靜姝說著也是扶額苦笑著,好像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見一面?總得給對方一個交代,而且無論怎麽說,我是覺得一個男的拿著沒見過面的訂婚書,跑來是有什麽好心思。”
柳荑在很多情況下,都是以最壞的情況揣摩突發事情,也因此他能坦然的在無數女友家裡和他們老公玩躲貓貓。
但柳靜姝表情古怪地,有些猶豫地開口道:“人家,是女的。”
柳荑停止了思考,柳荑開始火速思考,柳荑靈光一現。
“請問你的系統是……”
“霸總戀愛系統,隨機觸發青梅竹馬,訂婚妻子,一夜之情,失憶前愛,白月光替身等等女友……”
“哦,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