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1月13日天氣多雲
我真傻,他們才是有病!
我將前天的發現告訴了醫生,他只是微笑著聽我訴說。他說相信我發現的東西,讓我保持這種樂觀,試著只看到現在這個世界,去忘掉另一個世界。
我問他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他隻讓我等全部忘掉那個世界的時候。我也以為他相信我了,我很高興。
但中午的時候,我的藥明顯的增多了。醫生其實並沒有相信我所說的,甚至覺得我的病情加重了。被欺騙的信任讓我感到憤怒,我沒病!憑什麽給我吃這些藥!
我憤怒的打翻所有的藥,報復性的將整個床單撕碎。
為此我付出了代價,我被護工強行帶入治療室。用皮帶固定在冰冷的儀器上,頭上被連上一根又一根的電線。我瘋狂的掙扎著,嘴裡叫喊著。
“我沒病!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電流走遍我的全身,我的大腦受到刺激,身體不自覺的抽搐,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應該是暈過去了,不過也好我又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神秘道士們的祭祀已經結束,他們被喚起了內心最原始的衝動。他們在這黑色粘稠的天宮裡赤裸且自由狂野的發泄著自己,好像沒有善惡之分,沒有倫理道德更沒有一點法律和規則的約束,所有限制人類的情感都被他們丟向一旁。
只有快樂,他們只有快樂,是隨心所欲地快樂。那種快樂在誘惑著我,我好想加入他們,我好想.......
我看著混亂的場面,不知道如何形容。是無序的混亂,是沒有約束的混亂,任何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混亂都在這裡發生。但這混亂的場景下,對他們宛如天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這發自內心的笑容,即使有人面對死亡,或者是已經死亡,他們的臉上也沒有一絲掙扎。
他們都拋棄了羞恥心,在篝火旁盡情的狂歡。沒有性別之分,沒有年齡之分,什麽都沒有,只是盡情的狂歡和肉體的愉悅。
我覺他們是人最原始的狀態,比世界上第一個出現的人類還要原始。人應該生來就是這樣的,沒有痛苦,無拘無束,只有快樂,做什麽都是快樂的。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們,一件一件的脫掉自己的衣服。我只有一個念頭,加入他們....加入他們.....加入他們.....
脫得精光的我,來到了他們中間。被壓製的情緒,也開始一點一點的松動。狂歡的氛圍開始影響著我,我的世界觀·價值觀·道德觀不管是什麽,只要是約束著我的東西,我開始慢慢的遺忘.....一個念頭出現在的腦海裡:
“天道自成,我即是天!”
沒錯,我在那一刻覺得,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只有我是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想象和創造出來的,我想幹嘛就幹嘛。
包括......他們現在正在啃食我的血肉哈哈哈哈,也是我創造出來的。
是我,想讓他們啃食我的血肉。我站在篝火中央,任憑他們怎麽撕咬我的身體,我都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即使我已經被他們撕咬血肉模糊。也只有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被電流爬滿了全身。
好開心!好快樂!我只有快感充斥腦海和心臟。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種快感,我就算死去又能怎麽樣呢?
就在我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一股巨大的能量將啃食我的道士們全部擊飛,巨大的能量同時也讓我的意識逐漸恢復。
恢復意識的我,又感受到了疼痛感。好疼!巨大的能量也擊震著我,這個世界開始閃爍,出現一個巨大的光圈,我在兩個世界不停的切換,兩個世界不停的閃爍。在規律的擊震下,閃爍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詭異世界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病人出現休克!心率降低!”
“除顫儀!”
“第一次除顫!”
“無清醒現象!”
“第二次除顫!”
“無清醒現象!”
“第三次除顫!”
“無清醒現象!”
“檢查病人瞳孔!”
........
耳邊不停的傳來聲音,那詭異的世界已經消失不見了。我迷迷糊糊的張開雙眼,刺的我有些難受,是一個手術燈正對著我。
“病人清醒了!”
“恢復意識!”
........
我迷迷糊糊的被他們扶出搶救室,迷迷糊糊的來到監護室。一打聽才知道,醫生在對我電擊刺激大腦治療的時候,我暈死了過去,並出現了休克假死。
他們這些有病的人當人不知道,我去了另一個世界。我有些怨他們,怨他們打斷我享受那種快樂。他們看不到那個世界,憑什麽說我有病?!
但在這次電擊治療後,在監護室觀察期間我再也沒去過那個世界,也沒看到過那個世界。我的妄想症好像得到了緩解,這不正是我一開始夢寐以求的麽?但是.....為什麽我感覺不到一絲開心了呢?
我好像有些懷念那篝火旁獲得的歡愉,在火焰中燃燒的喜悅和那無拘無束的自由放縱。我想一直住在那個世界,享受新的人生。
哈哈哈,我真是病的越來越嚴重了。
我怎麽會對一個幻想中的世界如此迷戀,我的病在好轉,我的病在被治愈!只要一直保持這樣,我很快就能出去了,我很快就又會變成一個正常又健康的人了。
沒有另一個世界,沒有!
都是假的...
2023年01月14日天氣陰轉小雨
今天我又見到了張博,在下午的時候。
陰鬱的天氣,突然下起了小雨。張博還幻想自己是一棵樹,孤零零的站在院子裡淋雨。經過上次的治療,我看不到幻覺,看不到他在另一個世界的樣子。
雨雖然不大,但是一直站在其中不曾走動,張博還是被淋濕了。但是他臉上浮現出一抹享受,好像真的一棵樹經過雨水的灌溉極力生長般。護工們害怕他感冒發燒,勸他進屋躲雨,他一言不發也一動不動。
沒有辦法護工們隻好把他抬進屋裡,他依舊一動不動。護工們不再理會他,各自去忙了。
他就那麽站著,甚至連晃動都沒有。但是風吹來的時候,他也會跟著輕輕晃動。打量了一會兒,我驚奇的發現,張博在這短短的幾天裡,好像又長高了!張博是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胖子,按理說應該已經停止了發育才對。
“張博?大樹?”
張博沒有回應我,看來上次是清醒著。這次好像深陷其中了,在那個世界安靜的做一棵樹。
我試著將他推到牆邊,想做一個記號,對比一下是不是長高了。但是我推不動他,又找不來卷尺隻得作罷。
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張博身上傳來一股糊味。就是木柴被燒的味道,味道很大。張博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體在劇烈的抖動。但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脫離原地。
一個想法浮現在我的心頭,他該不會在另一個世界被點燃了吧?
我慌忙將他往屋外推,想讓雨水將他澆滅。但是他太沉了,我推不動,我急忙找來一個大桶裝滿水往他身上潑去。
他臉上的痛苦之色減少幾分,再冷水的刺激下人也清醒過來,不在幻想自己是一棵樹。
“謝謝你..陰陽仙。”
然後他就直直的倒下去暈死了,我叫來醫生把他送去治療。
醫生告訴我,若是我的病情惡化可能會跟他一樣,大腦中的幻想自己死亡,現實的世界自己也會死亡。妄想症會影響大腦的判斷,導致腦死亡。
可是,我明明聞見了燒焦的味道......
經過上一次的事情,我不敢在將自己的想法輕易告知醫生。
這燒焦的味道難道也是巧合?我們兩個的妄想症同時發作了麽?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這一切就是巧合!不可以在多想了!
我已經三四天沒有幻覺了,我快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