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沒有說過助教要測魔法呀?”

　　“也沒有人說不測呀，因為這個基本都是一筆帶過，不算重點考核標準的。”

　　“...海倫娜女士，其實萊爾的魔法不是特別好...”

　　“咳，不影響，我們就是簡單看看。”

　　“他...他的狀態很不穩定！有些時候容易失效...”

　　“這樣嗎，這可是負面因素呢，得記錄下來。”

　　“等等！其實...他不是不穩定，是那個...今天心情不好！”

　　眼看莉莉越描越黑，萊爾趕緊打斷了她，隨後看向海倫娜:“海倫娜小姐，說來慚愧，我起步晚，魔法水平實在是和在場各位相差甚遠，不然莉莉當時也不會說‘我這輩子都進不了惡魔院’了。呵呵，這件事情也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病...”

　　很可惜，萊爾“落寞”的神情並沒有喚起海倫娜的同情，她用和善的語氣安慰著:“萊爾，其實以你的課堂表現，我已經能確認你是一位合格的助教了。你不要因為莉莉的話產生壓力，每個魔法師都是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以後如果有疑問，隨時可以來找我，好嗎?”

　　言下之意，就是萊爾無論如何也得在今天展現一下魔法了。

　　“確實如此，萊爾。我不會因為這個改變對你的評價，大膽展示你的魔法吧。”瑪格麗娜也開始“起哄”。

　　最後面的塞拉斯沒有回應，可是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這件事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但兩位當事人卻已經開始汗流浹背。

　　一個魔法都用不出來，這放眼整個魔法史都是相當炸裂的存在，萬一由此引發蝴蝶效應，進而暴露萊爾是“穿越者”的事實，那後續又該如何收場呢?

　　怎麽辦?是找借口推拖過去?還是直接拒絕掉?

　　‘答應下來...’

　　嗯?誰的聲音?

　　‘我，澤帕爾，答應她。’

　　澤帕爾?你是斷頭?你沒跑路啊?

　　‘跑個屁！你以為我會直接拍拍屁股走開嗎?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沒有契約精神！’

　　好了好了，你是讓我接下這個測試?

　　‘對，她們不是想看嗎，我就讓她們看個夠！有我在你還慫什麽。’

　　可是我不會魔法...

　　‘蠢貨！你當本魔是擺設嗎?你們人類的魔法還是從惡魔那學的呢！’

　　你能行嗎?就不怕她們看出來什麽?這裡可是法恩提斯魔法學校的惡魔院...

　　‘管他什麽鳥毛學校，你再不答應，人家才要開始懷疑了！’

　　罷了，拚他一把！

　　萊爾咬咬牙，在莉莉的幾番欲言又止中淡然地笑笑:“那麽，還請三位見笑了。”

　　“萊爾！”莉莉著急地開口，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袖口。

　　萊爾回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輕輕掙脫後，他坦然上前:“還請海倫娜小姐指明，您希望我用什麽魔法呢?”

　　在看到莉莉拉扯萊爾衣袖的那一刻，海倫娜碧藍的瞳孔輕微收縮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復正常:“既然莉莉說你的魔法不是特別好，那麽就對筆記本用個簡單的漂浮術吧，這是魔晶石。”

　　說罷，扔過來一塊青色的小石頭。

　　萊爾伸手接下，他回頭再次以眼神製止猶豫不絕的莉莉，閉上雙眼佯裝聚精會神，心裡卻在呐喊:

　　斷頭！斷頭！快來助我！

　　澤帕爾！澤帕爾！澤帕爾！！

　　‘來了來了！’澤帕爾不耐煩地聲音在萊爾腦中回響，‘接下來你就裝模做樣地說‘漂浮’兩個字，剩下的就別管了。’

　　管用嗎?

　　‘不然你自己來?’

　　萊爾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下，他豁然睜開雙眼，左手攥緊魔晶石同時，右手倒拿著筆記本，古老的單詞，從他的口中緩緩噴吐:

　　“漂浮！”

　　松手！

　　啪！

　　筆記本以極其狼狽的姿態，墜機了。

　　“哈哈，一不小心走神了呢。”萊爾強裝鎮定地拿起筆記本，拍拍上面的灰塵，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不好意思，出了點小差錯。”

　　“...沒有關系，你繼續。”海倫娜沉默了一下，她把這個意義不明的行為歸為了萊爾獨特的幽默細胞。

　　‘我還沒說開始，你怎麽就松手了！’澤帕爾率先發怒。

　　怪我嘍?

　　萊爾嘴角微微抽動，再次閉上雙眼。

　　‘我說完開始，你再說漂浮，懂嗎?’

　　知道了，快來吧，她們的視線好扎人...

　　他忽然開始後悔，為什麽自己要聽信惡魔的話去逞這個強。

　　‘3，2，1，開始！’

　　“漂浮！”萊爾氣勢十足地低喝一聲，隨即松手，這下他似乎信心十足。

　　啪！

　　但他的信心很快就被摔在了地上！

　　“呵，哈哈，果然太久沒用魔法，手都有點生了啊...”

　　斷頭！！！！！

　　‘等等，我剛剛被某種波動干擾了！可惡，這裡既然還有這樣的人存在...你不用擔心，這次的問題算我的，接下來不會再出差錯了。’

　　你最好是這樣！

　　萊爾頂著四個人的視線，乾笑著再次將筆記本拿起來、

　　“要不，我們換個魔法?”海倫娜開始動搖，她不明白，就算魔法水平再差，也不至於一連兩次都在漂浮術上失敗吧。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笨的人嗎?不應該呀！

　　“不用擔心，這次一定可以的！”

　　萊爾堅定得好像失去過什麽。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不然的話...

　　‘別廢話了，3，2，1，開始！’

　　“漂浮！”

　　啪！

　　這次筆記本比前兩次落得都快呢...

　　莉莉不忍直視，低下頭用手捂住眼睛;瑪格麗娜不敢置信，她兩條濃密的眉毛幾乎要碰在一起;海倫娜也是愣在那裡，不知該作何反應;塞拉斯，他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萊爾，似乎在觀察一個珍稀物種。

　　“不好意思，看來我今天的狀態確實不好，讓大家失望了...”

　　萊爾扯著比哭還苦澀的笑容，不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是怨筆記本太重?還是手中的魔晶石質量不行?

　　總之面對地上趴著的筆記，萊爾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與此同時在他的腦海中，澤帕爾拖拉機般的笑聲開始無情回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小子！漂浮！漂浮！啊哈哈哈哈！你是真半點不會啊！怪了，我之前怎麽沒在馬戲團見過你呢?’

　　萊爾已經沒有功夫去搭理它了，現在，他覺得自己還要面對更加嚴峻的事情。

　　“萊爾。”

　　“是的！”

　　他情不自禁地繃緊身體， 等待瑪格麗娜的“審判”。

　　瑪格麗娜清清嗓子，邊說邊在手中的檔案上記錄著:“我們三人一致認為:萊爾先生的課堂表現極其優異，推薦他免除魔法水平的考察。你們覺得怎麽樣?”

　　“嗯。”塞拉斯萬年不變地點頭。

　　海倫娜遲疑了一下，在萊爾緊張的注視下，她才緩緩開口:“好吧，我也是。”

　　“好，在無限徘徊魔神的見證下，我們暫時聘用你:萊爾，恭喜你加入惡魔院，下一個考察日期在一年後。”

　　瑪格麗娜手中的紙無風自燃，幾個眨眼的功夫，就燒得一乾二淨。

　　“謝謝，謝謝你們！真的萬分感謝。”

　　萊爾連連道謝，此時他的心情複雜得好像水泥路上的蚯蚓，想找個地縫都不容易。

　　“太，太好了，恭喜你，萊爾。”莉莉看向他祝賀，但眼神還是藏不住地流露出些許憐憫。

　　我知道，我知道的。

　　萊爾在教室門口送別了三人，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其實我還有些問題，不好當面和你說。”

　　明明已經走遠，海倫娜的聲音卻仍清晰地浮現在耳邊。

　　什麽?！澤帕爾難道被發現了?

　　“我們等午飯時間再談談吧，就在我的辦公室，五層，不許跟莉莉說，嗯哼?”

　　也不管萊爾到底答不答應，海倫娜像是什麽事都沒有一樣，繼續和瑪格麗娜有說有笑。

　　她的蛇形耳墜散發著點點光輝，偶爾會回頭時，那不經意地瞥向萊爾的眼神，其中分明帶著侵略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