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飄眼裡,驀首初境算不得強,但這個階段的修為實力卻足以在大周州郡之內攪動風雲。
梁魄的實力其實並不弱,與聚集在漠城的江湖高手和各大宗門弟子想比,他這驀首境修為已是實打實的狠人存在,這份實力不敢說能夠吊打柳博當這等年輕翹楚,不過行成實力乃至氣勢上絕對碾壓絕無任何問題。
他這一記拉弓之舉,看似是在試探神秘黑袍人,實則是向匯集漠城的所有人予以震懾和警告,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
遙想當年,修為正值大盤結印境的梁魄在北境與裘魔法師鏖戰數日,他便以驚弓之勢,在箭矢消耗殆盡的不利處境下破了妖族法師的銅皮鐵骨,當時也正是用了這個法子,讓得不可一世的妖族初入二品修為,長老級別強者在黑水淵斷了法相頭顱,就連元嬰也潰散在漠北苦寒之地。
現在再審視梁魄此舉,是挑釁,還是一種無聲震懾,不言而喻,這是現如今的他與三年前相比,唯一的遺憾是梁魄不負當年之強,好在虎倒勢不倒,如今病虎雄風依在,他只要站在這裡,就是妖族不可忽視,也不可逾越的山峰。
黑水淵一戰,是梁魄引以為傲的成名之戰,更是文強武弱的病態王朝如同脊梁一般挺立的存在。
大周有神將王符祁坐鎮北境,就如同涼軍矗立著疾先鋒梁魄這杆軍旗,是王朝武者挺立腰杆的精神支柱。
……
遠處,巋然不動的神秘黑袍人在那股強大席卷力的衝擊下,黑袍如旌旗在空中獵獵作響,黑袍翻湧好似一朵黑雲懸在半空。
霸道的衝擊波撞擊在那黑袍神秘人的身體上,發出一聲巨錘砸擊在山石般的聲響。
“哄~~~”
衝擊力極強的震蕩在半空回蕩,由黑影周身向四處彌散,看得人驚心動魄。
“這人……這人……竟然用身體硬抗梁將軍一擊!”
驚訝與震撼遍布在涼軍士卒的臉上,他們的表情甚至出現幾分錯愕,他們跟隨梁魄經歷黑水淵之戰,並非那種沒有見識過廣闊天空的井底之蛙,這黑袍神秘人能直接用身體抗住如此凶悍一擊,擁有的可就非膽色那麽簡單。
這人的膽量魄力,可要比方才舉劍要挑戰梁魄的負劍少年來得生猛,這人實力怕是與妖王阿祖娜相比,也不遑多讓!
用阿飄的話來說,梁魄算不得強,但絕對不弱,他能在眾人面前重新拉動霸王映霞弓,就足以證明他依然有著動輒一方的實力,換言之有與之一戰的底氣。
雖說明眼的江湖高手都看出梁魄這弓沒有完全拉滿,實力相較於三年前屬實有些差距,可他拉動的畢竟是千石硬弓,王朝之中,目前也只有梁魄這一猛人才能挽動。
霸王映霞弓的威力與梁魄其名一樣,天下盡知,當年國師黃良就曾感慨,就算如今王朝的五位聖人都未必能躲過他射出的一箭。
雖說梁魄方才搭弓只是空射,並未取出聲嘯羽翎箭,但一張沒有搭箭的空弓能爆發出如此威力,也足見梁魄實力之凶悍。
見識到梁魄的威猛,巷中看熱鬧的江湖中人不禁感慨:“修為倒退到驀首初境還能如此生猛,這梁魄真是恐怖如斯!”
“那是自然,他可是神將王符祁調教出來的小人屠,當今軍中武者,誰人天賦有他耀眼!”
“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梁魄的驀首境可比尋常修行者的驀首境霸道,畢竟有陛下的賞識,國師丹爐裡的靈丹隨便吃,這病體我敢說不出三年,肯定寒毒能夠清除,到時我大周定會再出一位武道巔峰的射手。”
人群議論聲不止,大家已然望了自己匯聚於此是為了那枚傳聞中的精金古幣。
“強者恆強,我等羨慕不來啊!”
遠處屋頂之上,黑影依舊紋絲不動,那人仿佛隻領略了一陣微風拂面,對這道蘊含毀滅力的攻擊沒作任何回應和躲避,就這麽硬生生用身體抵擋,可謂強悍至極。
待這股席卷力和衝擊力散去,那神秘黑袍人終於動了一下。
只見寬大黑袍之中伸出右手,手掌輕輕在黑袍上拂了拂灰塵,整個動作看似尋常,實則囂張到了極點。
這一動作把阿飄看得心裡那叫一個鬱悶,這可比他拿劍指著梁魄,公然向他單挑來得囂張,這氣勢與影響力被他一人獨佔,行成對在場所有人的實力碾壓,風頭更是佔據了上風,看得阿飄那叫一個抓狂。
“完了完了完了……這神秘黑袍人有著銅皮鐵骨,二品的巔峰境,與人族聖人強者實力相當,我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江湖名望和風頭不能被這廝佔盡了,我得趕緊揚名去石頭城,要不然回到黿頭渚,肯定要被那群道士笑話死!”
阿飄在心裡暗暗抓狂,他所擔心的問題總和別人天差地別,這心思若是當眾吐露出來,估計能把在場眾人的下巴給驚掉下來。
果然,這貨的心裡只有“揚名立萬”這一個極為純粹的目標。
黑影雖然沒有給予回擊,只是立在屋頂之上輕拂了黑袍,卻以另一種囂張姿態給了梁魄最狂妄的回應。
梁魄此時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實在沒有想到,妖族竟還有一位二品強者存在,此人修得銅皮鐵骨,實力絕不在妖王阿祖娜之下,這麽一位實力強悍的妖族強者,大周司天監怎麽沒有收集過任何情報?
想到某種可能,梁魄雙眉深深一凝,將弓放了下來,為不讓人發現他的手臂在抖,他將弓杵在地上,壓製住了挽弓的右手。
為首的士卒統領看出了梁魄情緒上的微妙變化,上前遞來一個裝有丹藥的瓷瓶。
梁魄擺了擺手,表情冷淡且鎮定:“小小漠城,聚集一幫江湖高手也就算了,竟還來了一個二品妖族強者,此人未曾在蠻夷東侵時出現過,這個情報我得趕緊上報給神將。”
這時那名士卒統領瞥了一眼阿飄和狗爺:“這個少年和這跛腳老頭要不要也查查?此二人的身份來歷恐怕也得弄清楚。”
“嗯!”
梁魄輕嗯了一聲,聲音明顯有些無力和疲憊,想是剛才強行拉弓震懾眾人,透支了本就虛垮的身體,這會兒出現體力不支,真靈損耗嚴重的虛脫跡象。
涼軍士卒不但作戰勇猛,探查敵情也有著不俗表現,士卒統領揮了揮手,這時手底下又退去一人,執行力之強,在大周其他軍隊中實屬罕見。
人群裡,腰間佩玉的俊朗少年長舒了一口氣,他為自己剛才沒有急於拆開錦囊而慶幸,漠城雖是偏隅小城,可如今這裡聚集的強者高手,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認知,這幫人趨之若鶩,難道真的都為了一枚傳聞中的精金兩刃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