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墨,此刻,在我身上發生了匪夷所思的事。
身為社畜的我,在邁進公司大門之後,眼前所見居然不是熟悉的前台,而是漫無邊際的森林山野。
我癲了嗎……?
林墨的大腦短暫宕機,重啟後猜測自己可能是還沒睡醒,做了‘起床出門上班、結果公司變森林’的夢。
怎麽在夢裡還要上班啊……
抱怨了一句,林墨閉上雙眼,這種‘半清醒’的夢,正常來說,在意識到做夢的時候,也就是起床的時候了。
早起的時間如果多的話,就打遊戲,少的話就刷Pixiv……
想著起床後的計劃,林墨猛睜開雙眼,卻沒能如預想般在床上醒來。
眼前依舊是草木茂盛的森林,樹木枝繁葉茂,淺草鬱鬱青青,陽光穿過林葉,在森林的薄霧中散射下一縷縷光柱。
誒?
畫面無比清晰,甚至能聞到植物和泥土的濕潤味道,山風掠過身體,讓林墨整個人都不好了,呆站在原地,冷汗微泌。
還真是……難醒啊……
仍有些僥幸,林墨抬起手,在胳膊上重重捏了一下,疼痛比什麽都更要清晰,直穿進頭頂。
真實感讓大腦再次宕機,林墨機械式換了個手,在另一邊胳膊上又擰了一下,疼痛依舊強烈。
誒誒??
林墨睜大了眼睛,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她做著深呼吸,試圖將混亂的思緒平複。
我……真癲了?
腦中無數猜測亂跳,其中最近看過的小說《道詭異仙》尤為活躍。
那本書開局描繪了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因分不清真實和虛幻而苦苦掙扎的故事。
雖然到後面開始揭秘男主角李火旺曾經是大司命,現實世界和古代世界都只是上位世界的投影巴拉巴拉,但只看小說早期的表現形式,和自己現在的遭遇根本如出一轍。
因為看了發癲的書所以自己也發癲了?
不對不對,看網絡小說怎麽可能引發精神疾病,是工作壓力太大的關系嗎……
好像是了,做劇本殺主持人已經半年,壓力真的好大,工時長,工資低,啃本、背本、改本、測本,這還只是準備階段,對接顧客後的演出、念稿、記錄、複盤,遇到胡攪蠻纏的客人時更是心力憔悴。
已沒辦法再為愛發電了,治好病之後就辭職罷,隔壁奶茶店待遇算算都比現在要高好多。
…………
病……真的是病嗎?
林墨吞咽著口水,有汗在臉龐落下,她邁出腳步,踩在松軟的泥土地上,身邊一切都是那麽真實,就像真的置身原始森林。
看症狀的話,我這是突發性的精神分裂?嚴重的幻覺、幻聽?
蟲鳴聲遙遠,鳥叫聲在頂上飛過,一切畫面都那麽穩定,沒有傳統認知裡那樣,發病時的崩壞和搖晃。
或許只是我意識不到……總之先求救吧。
“秦皓若,虞舒雅,你們在嗎?”
林墨伸出雙手,想要觸碰到‘看不見’的同事們。
早晨自己和她們聊過微信來著,已經到店的兩人不至於同時不在。
出於保險和禮貌,林墨又呼喚了其他同事的名字,隨後努力維持著平靜,喊出求助的話語:
“幫幫我,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見了,扶我一下好嗎?”
站在原地,林墨盡量放松身體,如果真是精神疾病導致的幻覺,那自己與外界的交互應該是正常的才對。
就這樣等待著救援,林墨感覺自己站了足有一分多鍾,卻遲遲沒發生任何事,不說眼前幻覺發生變化,就連一丁點的外力觸碰都沒能感覺。
已經嚴重到體感都失去了嗎!
還在僥幸,林墨又站了好幾十秒,直到汗流浹背才選擇放棄,她垂下一直抬著的雙手,有些迷茫的向前走了幾步,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搖晃坐下。
不是做夢,也不是發癲,現在到底怎樣啊……
林墨調整著呼吸,逐漸冷靜了下來,低頭看看雙手和身體,這才發現衣服的配色和款式不太對勁。
黑色和白色……裡面是白色的長袖襯衫嗎?外面是黑色的無袖連衣裙啊,百褶的過膝連衣裙,還有黑色的雙環扣腰帶,黑色中筒襪,白色運動鞋……還有領帶啊,黑色的緞帶,系成垂落蝴蝶結的樣子了……
……誒???
林墨站起來,低頭仔細查看,轉了個身,前前後後擺弄,雖沒有全身鏡,但自己的穿搭已經全部描繪在了眼裡。
這拉滿的JK風……是《電鋸人2》裡三鷹朝的cos服啊!
捏了捏小肚子,軟趴趴的肉已經不見,活動了下肩膀,肌肉好像很結實的樣子。
果然,身體不再是自己的了,我居然是穿越進漫畫裡面了嗎……
“不是穿越。”
聲音從身側傳來,林墨下意識轉頭,旁邊不知什麽時候站了道身影。
那人穿有和自己完全相同的JK製服,長發過肩散亂垂落,遮眉的漫畫劉海下,是一張沉鬱蕭瑟、無所眷戀的厭世臉。
林墨一眼就瞧出來是誰了!
“夜!”
她驚出聲來,震撼的嘴巴都閉不上。
果然!自己就是穿越進漫畫裡面了!現在自己的身份是學生三鷹朝(三鷹亞砂),眼前這家夥是戰爭惡魔(夜/約爾)!
好漂亮……
震驚之余,林墨心中萌生許多慶幸,真人版的三鷹朝比自己本體要好看不少,這樣算算根本是因禍得福嘛……
正在胡思亂想,‘約爾’已率先動作,她不再抱肘,而是傾身邁步,伸手向林墨推來。
“嗚啊!”
林墨被嚇得失聲, 本能向後縮退,雖沒有被推動的感覺,但這下來得太快,讓她沒能站穩,重重摔坐在了地上。
穿、手穿過去了!……是哦,漫畫裡三鷹就摸不到約爾來著。
單手撐著身體,林墨坐在地上,胡亂摸著剛剛被穿透的鎖骨位置,腦中回憶起漫畫裡的許多片段,既視感拉滿。
抬頭看向‘約爾’,對方沒有更多動作,只是低著眉眼,看著剛剛穿透自己身體的右手,仿佛在想些什麽。
等等,她臉上沒有傷疤……我才是夜?
在漫畫裡,因為三鷹亞砂和約爾是一體雙魂,共用一個身體,所以在展示兩人切換控制權的時候,會以‘髮型’和‘臉上的傷疤’作為標志。
林墨疑惑著摸向臉頰,想要找到痕跡確定身份。
“你臉上沒有傷疤,我也不是戰爭惡魔。”
被‘約爾’的說話打斷了動作,林墨緊張的坐在那裡,捏著無處安放的雙手,腦袋裡許多疑惑,一時間卻不知該先提哪個。
“你看不到我在想什麽?”
又是一句讓林墨無法理解的台詞,‘約爾’看著她,眼眸中的失落愈加沉重。
“這裡不是日本,不是漫畫的世界,我也不是二次元的虛擬角色,這套衣服只是普通的常服,我能讀透你的思想,也能看見你過去的記憶。”
每說一句,那人都近前一步,直至傾身坐在林墨身側,接著,她在大腦已經宕機的少女耳側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林予星,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可以把她還給我嗎,我該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