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金光無私的撒向大地眾生,可惜這冬日暖陽卻無法捂熱已經江河日下的人心。
一朵雪花落在城頭,深雪覆蓋之下的古城雖然短暫地遮蓋住了自己的殘破,可城內的腐朽又如何會讓這些許小雪覆蓋......
陳武身著灰色短袍,腰間別著一把製式長刀,一臉神色凝重地走在外城的街道當中,街上的行人甚是稀少。
可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味卻似有似無地傳入陳武的鼻腔當中。
“嘿,又是一個。”
“看起來今年的冬天對於大部分人也不好過啊。”
說話的兩人是陳武的同事,都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分別是劉榮和李俊。
“沙鱷幫和白水教的衝突愈發激烈起來了,當街殺人,簡直無法無天。”
劉榮繼續說著,雖然他臉上的神情頗為悲憫,但是腳步卻沒有停下半分,徑直向屍體走去。
處理這些屍體是他們的職責之一,當然從屍體上要是有什麽“意外之財”也是他們合理收入的一部分。
劉榮在屍體上上下摸索了一番,隨後便是朝地上啐了一口。雖然早就乾慣了這些活,但是也不代表他對這些東西不膈應,看這副表現這次應該是沒有什麽收獲。
“好了,就算是有東西,一個晚上也早就讓人吃乾抹淨了,快乾活吧。”
自百年前,朝廷中一度被譽為救時宰相的那位大人意外身死之後,大乾皇朝對地方原本就不強的掌控力更是愈發衰落,發展至今,各地已經有逐漸脫離朝廷控制自成一系,逐漸割據的勢頭。
陳武對這些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陳武能夠進入城衛司乾活也是托了他那病故老爹的福,他爹在死前動用了僅有的關系補了一個缺。城衛司這份工作雖然賺得少但是勝在穩定,同時城衛司的身份也足夠讓陳武雖然僅有一人,也不至於被人欺負。在這裡,只要你不得罪你的上司,不隨便亂管一些“閑事”那麽基本上就是安全無虞的。
可惜後來陳武得了一場大病,撐不了多久就一命嗚呼了。沒錯,現在的“陳武”並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而是一個來自“藍星”的全新靈魂。也正因為如此陳武剛來到的時候身體十分虛弱。幸好隔壁家的鄰居姐姐是個心地良善的。雖然隔了一牆卻始終照顧著他,幫他養病。陳武的身體也因此逐漸好轉了起來。
在穿越前陳武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混跡多年靠著資歷和一些能力勉強算一個公司中層。但是多年的摸爬滾打也讓他養成了一份沉穩圓滑的性子。因此在來到這個世界一年的時間裡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和規則。
他明白低調才是在這裡活下去的關鍵。而且自己身無長物,那些所謂的經商手法,在沒有本金和庇佑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做得起來。
因此,在這裡的一年他也很是安穩的維持了自己的生活。
如無意外,他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出不了頭,但是能夠平穩的度過一生。
一行人在街上到處清理著各種各樣的“案發現場”,但是他們能夠做的也僅僅只是清理“現場”,捉捕犯人雖然也是他們的職責但是明顯超過了他們的能力。
這個世界是有武道存在的!
像他們這種城衛司最底層的衙役,說得好聽是屬於城衛司的人,說得不好聽也不過是城衛司底下一群打雜的。會那麽一兩手的把式對付對付普通人也就算了,真要對上那些武者,兩下子就得命喪黃泉。
當然,雖然如今世道混亂,但也沒有幫派會公然挑釁如今權柄最重的城衛司。
陳武一行人在街上繼續進行著他們的工作,街上的屍體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很可能會發臭,進而引發瘟疫,因此這些屍體的最重歸宿都是火化崗,而要是那東西身上有什麽值錢玩意,也自然是歸摸到的人手裡,這是他們這些底層人約定俗成的“規矩”。
只不過陳武不是個運氣好的主,來這裡工作了這麽久,最多的一次也就摸了銅錢少許。反觀是劉榮的運氣很不錯,時常都有一些意外之喜。
“來,搭把手。”在經過幾處巡視後,陳武他們已經積攢夠了足夠的“業績”可以把這些東西裝上推車,運往城外的火化崗了。事實上,這些多數橫在街頭的都是沒有人認領的,有人認領的他們自己就會處理掉,不用勞煩城衛司。
就在陳武要搬運一具東西上車時,忽然間,他發現了這東西身上有著一些並不那麽明顯的凸起。
陳武悄悄將手放上去,摸到了一個大概是類似於冊子之類的玩意,瞄了一眼,上面寫著“...虎斷門刀...”來不及多看,陳武立馬就將它藏進自己的衣服當中。
武功秘訣在這個世界不算什麽稀罕貨,但是通常也並不流通。靠著自己勤學苦練在練成絕頂高手在這個世界上不能說是沒有,只能說是少之又少。
像一般的武功秘訣通常都賣不出價格,只有所謂的可以練出“氣”的武功才能夠賣的出價格。但是沒有武師的指點,光靠自己修煉,練出“氣”的可能性著實是不高。而且還很容易就練出岔子,也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
不管如何,陳武還是決定先將其收入囊中再說,要是這是本能夠練出“氣”的秘籍那就賺大發了。
很快,陳武一行人裝車完畢,將這些東西運往城外之後,他們就差不多到點下班了。城外是真正的無法之地,沒有人願意在那裡過多的就留,縱然是穿著城衛司的衣服,在城外也並不安全。很快他們在將東西拉到固定的地點焚燒完畢後就回到了城中。
熊熊大火燃燒,火化崗的周圍為了安全都是已經早就成了一片白地。陳武等人也沒有過多停留就回到了城中。
猛炎好似一頭雄獅無情吞噬著它所席卷的一切。
今日的火光格外閃耀,烈火映照著陳武遠去的背影,一切仿佛都在預示著新生。
“小武啊,一起吃酒去不?”
偶爾的一切喝酒是幾人平淡生活中的些許趣味,但是今日發了一筆“橫財”的陳武並不打算一起去。擺擺手,回絕了二人的邀請。
“你回去幹啥,又沒有媳婦,不過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找個婆娘了。我看你隔壁屋那丫頭就不錯。”
劉榮打趣了一下陳武。
提起李茵茵,陳武就不自覺的抿嘴笑了一下,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僅有的溫柔之地,也是支撐他在這裡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快了,快了。到時候一定請你們吃酒。”
見陳武拒絕,二人也不再堅持,告別之後就各奔東西。
隨後,陳武就回到了他在這個世界的家。
一片不甚繁華的地帶,兩間稍顯破敗的磚瓦房連在一起,在病好後,陳武就花了大力氣將兩間房子盡量打通,一間是他的,另一間則是李茵茵的。“阿武,你回來了。”
剛回到家中,一道清澈的女聲便傳入陳武的耳中。聞聲望去,那聲音的主人是個頗為溫婉的俏麗女子。可惜臉上的蠟黃,和略顯粗糙的手讓人覺得頗為美中不足。
李茵茵並不算那種一眼望上去就讓人驚豔的長相,而是屬於耐看型的。漂亮的普通女子在這個世道往往不會活的太好,而普通的人家也往往養不出清麗出挑的漂亮女子。
再是天生麗質,在長期營養不良的情況下也難以成為亭亭玉立的美人。
“嗯,茵茵姐,你怎麽又瘦了。”看著李茵茵有些瘦削的臉龐,陳武不僅覺得有些心疼。
“哪有,一直都是這樣,少裝怪相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自從大病之後,他們二人一直都是一起吃的飯,李茵茵是在她大伯就幫忙算帳的,她大伯家做的是殺豬生意。自從李茵茵的父母過身之後,她便一直跟著大伯做些事情。得益於大伯,李茵茵偶爾也能帶著陳武開開葷。
日子過得也還算平淡。至於婚事,那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只等陳武存夠了一些積蓄就能夠去她大伯家上門提親。
大伯也很是照看陳武,畢竟他唯一的親外甥女一顆心早就已經懸在了陳武的身上。不阻攔二人住在一起,有時還暗示催促著陳武,畢竟李茵茵二十了,已經是“老姑娘”了。
粗略吃過一頓飯,李茵茵收拾好碗筷,與陳武聊了一會天就各自回到房間準備休息了。普通人家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更何況二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做,雖然情投意合,但畢竟不是夫妻,有些事情雖然大家都懂,但是做不做還是得看時機。
陳武也不是什麽色中餓鬼,等明媒正娶了之後,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必急於一時,打破兩人之間美好的情愫。
回到自己屋內,陳武拿出那本摸到的刀法。定睛一看,上面寫的正是“五虎斷門刀”。
陳武嘴角一陣抽搐,畢竟早在前世就久仰這門刀法的“大名”,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取名的人口味都是如出一轍啊。
斯五虎,乃二階妖獸五尾虎。吾觀妖獸之型,洞察其身,於日有所觀,夜有所悟。如此反覆三年,終於明悟此道,創下此刀法,吾將其名為“五虎斷門刀”。日積月累當中或可凝練出一股“妖虎刀氣”。
這是寫在秘籍開頭的一段話,二階妖獸,約莫等於運氣境武者。而練出“氣”,則是運氣境武者的標志。只有練出了“氣”才能夠正式算踏出了武道一途。在永寧城中大概是相當於陳武的上司,捕頭盧應的實力。練出“氣”的武者在永寧城外城當中已經有了一定的實力地位。
綜合看下來這秘籍勉強算是不那麽爛大街的貨色吧。畢竟爛大街的貨色都是練不出“氣”的。那種東西,陳武家裡有好幾本,賣都賣不出去。只不過是一些把式動作罷了。
接下來便是一些發力技巧,運功路線。輔以一些圖畫作為練功的指導。
陳武想了一想,要是將這份秘籍拿去賣頂多就是三十兩銀子,自己從來沒有什麽武功可以修煉。要是能夠練成說不定就能夠更進一步,當上捕頭呢?
一旦當上捕頭一切就開始不同了起來。所謂的捕頭已經是城衛司的底層官員了。可以勉強算是一個“吏”,有了能夠管轄衙役的地位。在外城當中有了一定的權勢,不再是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思來想去, 陳武還是決定要練一下這門“五虎斷門刀”。畢竟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能夠練出氣的武學。
說不定自己是什麽武學奇才呢?要是一個不小心練出了“氣”那麽今後在城衛司自己就能夠當上捕頭。也能夠勉強算一號人物了。
一開始,陳武提氣運功,根據秘籍上的步驟運行了一個周天。可明顯還是感覺到一陣不適應。想來是能夠練出“氣”的功法都太尋常。一會兒功夫下來。陳武已經是大汗淋漓了。雖然陳武平時也有一直堅持在練習一些大路貨的刀法,但是這本明顯不是那些把式功夫能夠比的。
不管是複雜程度還是提氣路線都與之前的東西大相徑庭。
“難怪一本能夠練出“氣”的功法可以賣出足足三十兩銀子。”
陳武不由得暗暗咂舌。在如今這個世道,各地都在偷偷鑄錢。這也導致了銅錢不值錢,但銀子可還是比較值錢的。三十兩銀子,縱然是有一定的通貨膨脹足夠他和李茵茵生活個一年半載了。
很快陳武便練得氣喘籲籲了。果然,沒有老師指點在修煉一途上,只有那些“天才”才能夠練出所謂的“氣”。
陳武輕歎一聲,還是接受了自己並非什麽武學天才的事實。那些武俠小說中的一點就通,一看就會終究是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盡管如此,陳武還是依照秘籍上的步驟開始逐步習練了起來。剛才的那一輪有許多動作和發力技巧都並不標準。這畢竟是個改命的機會,怎麽能夠因為一次就放棄呢?
人的命運從來都是靠自己去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