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人遣走了二娘,獨自一人立在屋簷之下,望著夜空,靜靜的等待。
自那道信號發出之後,她便知道天外人不久之後就會到來。
即便沒有那信號,憑借金級大宗師的手段也會很快找到她們。
她本可以帶著蓉兒和孩子一起離開,多享受一番初為人母的喜悅,但若真那麽做,長壽村、戰軍、靈隱山甚至她的孩子都極有可能受到牽連,她不敢賭!
如今,幻彩芒種已被自己吸收,只要自己站出來,大不了就是被天外人殺了泄憤。
若是之後天外人再去找其他人的麻煩那便是師出無名了,必將會引起公憤,即便是金級大宗師也不敢和整個世界的勢力對立!
這便是陽謀,已自身性命為代價的陽謀。
來了!如墨般的天際出現了一個亮點,越來愈大,愈來愈近,伴隨著能量與空氣的摩擦聲,金甲統領轟然落地。
金色的戰斧芒魂明滅不定,隱約能看見有個漩渦在鯨吞牛飲著天地間的能量粒子。
稍息片刻,金甲統領道眉頭微皺。
雖然之前的屍骸都已被戰軍清理完,但地面上的血水卻匯集如溪,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開口道:“我隻為幻彩芒種而來,任務完成我即刻離去。不管誰死了,不管怎樣的恩怨我都不會參與,請夫人交出芒種!”
伊夫人一怔,不管他的話真假與否,目前看來自己的選擇還是對的。
道:“這位將軍,我夫君伊隆與你們的人戰至力竭而亡才將那枚幻彩芒種留下,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東西,為何你們想奪就奪?”
金甲統領道:“我說過我隻為任務而來,其他一概不會理會。”
伊夫人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那我也就直說了,那枚幻彩芒種已被我吸收了!”
“嗡”戰斧芒魂瞬間全開,金級統領一步跨出,手持戰斧側劈而去,斧刃在玉頸一寸處停下,勁風帶起滿頭青絲。
金甲統領怒道:“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一點幻彩芒種的能量,莫要當我是傻子!”
斧刃處發散處的能量讓得伊夫人的玉頸猶被針刺般疼痛,咬牙道:“能量已被耗盡了!”
金甲統領氣笑道:“好!好!幻彩芒種的能量耗盡了是吧!”
神色轉而猙獰,再道:“下輩子別在說謊了!等我找到你的同伴就知道在哪了。”
說著,手上逐漸發力,斧刃在肌膚上印出了血痕。
未等再進一步,一股幻彩能量自血痕中湧出,將整個戰斧彈開。
“這下信了吧!”伊夫人榨幹了最後一絲幻彩能量,整個人跌坐在地。
為了抱住他人不受牽連也是拚盡了全力。
金甲統領看著斧刃上一瞬而散的幻彩能量,陷入了迷茫和震驚之中。
他的任務是將幻彩芒種帶回。
被人吸收了還怎麽帶回?
這吸收之人是殺是留?
這個世界之人就算再愚昧,也該知道二次吸收的芒種只能獲取其能量而不能獲取能力。
幻彩芒種這是被當做能量棒用了?!
“八妹!你怎麽樣了?”莫海天與莫長空衝到跟前,關切道。
“二哥、四哥,不礙的,只是芒能耗盡了”伊夫人勉強道。
說罷,抬起頭,看道不遠處站立的黑袍老者。
再也無法抑製住自己,顫聲道:“師傅!青兒闖禍了,隆哥他,他,嗚嗚……”
再也不用頂著伊夫人的頭銜故作將強了。
此刻的她,如同是受了委屈在父親面前哭訴的小女孩,盡情的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黑袍老者神色動容,握緊了拳頭又松開,終是忍住了上前,轉頭看向了金甲統領。
金甲統領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未關注外界有誰來或者說了什麽話,直到一枚徽章射向了他。
他接過徽章看了一眼,認出這是隨他一起來的金甲副統領的徽章。
他眉頭皺起,並未說什麽話,只是默默地將徽章收進了起來。
黑袍老者緩步走到金甲統領的跟前,摘掉了兜帽。
從懷裡掏出另一枚徽章遞給了他。
這同樣是一枚印有巨劍開山的徽章。
只不過頂部還刻有一頂王冠,皇冠正中有一個陽刻的“明”字。
這枚徽章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明王令。
金甲統領終於回過神來,抬頭看著老者的面龐,面露驚訝之色。
嘩的一聲,單膝跪地,道:“參見明王”。
明王莫展堂,陛下的親哥哥。
因為當年雙子奪嫡事件,皇城之中無數人都為明王感到惋惜。
之後沒多久就再沒有人見過明王了。
有人猜測他已經伏誅,也有人猜測他被軟禁在皇城,但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片小世界中遇見了明王。
在他的印象中豐神俊朗的明王應是正值壯年才對。
如今見到本尊,卻是鶴發雞皮,一副行將就木的老者模樣。
要不是他當年早就認識明王,還真認不一定能認出來。
加之有明王令在身,是明王無疑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作為一名皇城禁軍統領,他不敢想更不敢問。
只能老實跪著,等著明王的指令就完了。
有明王在,也許這次的任務失敗也不會承擔什麽處罰。
“你是當年的小趙吧!看樣子混得不錯,這甲胄的式樣我卻是沒見過。”莫展堂道。
“趙孟彥!回明王話,當年的組織結構全都打亂重組。現如今我擔任禁軍統領一職,上面還有……”
莫展堂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道:“如今我已不是明王,不管這些了,你也起身吧。”
又伸出手來,道:“我知你有任務在身,將通訊石給我,我與陛下說。”
“是!明王!”趙孟彥心中一喜,掏出通訊石,雙手奉上。
莫展堂接過之後打量片刻,邊往村外走去邊自語道:“殷家的幻彩級通訊石,好東西!好手筆!”
待明王走遠直至消失在村外的樹林,才站起身來,目光如炬,道:“都出來吧!”
三隊的領頭之人,柯老怪、穆山長、坪山道人相繼從村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