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一大早,雲北強睜著蓬松的睡眼打開了殿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大汗淋漓的中年男人。
“客官,請進啊。”雲北連忙迎客道,待那人一走進門內,他才認出來,這不是昨天的那個齊國大商人漪貨麽。
今日的漪貨是連走帶跑,一個人前來的,這就是雲北給開出的條件之一。
“漪貨先生,您先坐,藥立刻送上來。”雲北立刻跑到後院師姐的房門前,大喊道,“師姐,師姐。”
才喊兩聲,就見曇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放著三盤切好的黃瓜片從廚房走了出來,“你今天起得可真早。”
“師姐你已經做好了,我還以為你忘記了我昨天的囑咐了。”雲北不好意思地笑道,撓撓頭,一把接過那盤黃瓜,就端了出去。
漪貨一連震驚地看著雲北端了滿滿三盤的黃瓜片來到了桌前,一恍惚怎麽有種跑堂的在給自己上菜的感覺,就順口說了句,“加點辣椒。”
雲北一把打斷了漪貨正要夾起一片黃瓜的動作,迅速跑到櫃台拿了三個精致的小盒子。一片一片將黃瓜片夾進了盒子裡。看著漪貨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釋道,“這個一定要在你吃飯之前才能吃。一日三餐,每餐一盒。少一盒都不行。”
“這麽麻煩麽?”漪貨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顯然有點打退堂鼓的跡象。
“你可不要忘了,我這個特效藥,你在外邊可買不到。這個法子不僅可以治病,還有養生之效。你若是不願,這個交易就此作罷,也不要墮了我這店裡的名聲。”雲北說著就把昨天漪貨提前交的定金拿出來了,做出一副甘願有錢不賺的樣子。
“我可沒說不聽你的啊,你看我這不一大早連飯都沒吃趕過來買黃瓜,啊,不,買藥來了麽。”漪貨說著把錢又塞回雲北的手裡。想想他一介富商,哪裡吃過這個苦啊。
“小師弟,吃飯了。”此時曇花端出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的正是一碗稀粥,一個饅頭和幾根鹹菜。
“謝謝師姐。”雲北接過飯菜,當著漪貨的面就開始認真地乾飯了。他嚼了幾口饅頭,又喝了幾口粥,看著漪貨盯著自己,就開口道,“你不要以為我這黃瓜,啊,藥就是普通的黃瓜,我這個黃瓜,你看它為什麽這麽水靈呢,因為它跟普通的黃瓜可不一樣,它為什麽跟普通的黃瓜不一樣,你看它,是不是看起來就比較的水靈。”
“是,是,雲北小大夫啊,你看我在你店裡買這麽多,”漪貨看了看那幾盒黃瓜,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藥,你們提供一頓早飯不過分吧。”
“師姐。”雲北喊了聲在藥櫃面前整理藥材的曇花,曇花自然是聽到了那位出手闊綽的貴客所說的話,不過待雲北發了話,她才轉身去後院又端了一份飯。
“現在這生意不好做啊,你們這小藥店能撐到啥時候啊,就我剛修繕好的那個酒樓都打算盤出去了。”漪貨看著生意慘淡,卻一直悠然自得的雲北道,“不如你給我當個夥計,咱們一起回齊國去。眼下這秦國也不太平,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又要起戰端了。”
“怎麽秦國要打仗了?”雲北忙問道,秦國連年征戰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過他剛來的這二十多天的日子還算太平,猛然間聽到打仗這個字眼,心裡還是有點震驚的。
“有小道消息說,明年秦國要與魏國開戰,可眼下我這個店才剛建好,想高價盤出去這個門面,那些人趁火打劫隻想壓價,真是氣煞我也。”漪貨終於吃完了一盒黃瓜片,終於可以開飯了,連忙抓起那個饅頭啃了幾口。
“店,什麽樣的店,”一聽到“店”,雲北頓時來了興致。
“一個酒樓,才剛剛建好沒來得及開張呢,這不久就得到了這樣的消息。我想回齊國躲一躲,這不脫不開身麽。”漪貨覺得自己沒吃多少呢,就不怎麽餓了。
此刻雲北腦中浮起一些畫面,那是不屬於自己記憶,腦中一痛。但他面不改色地繼續吃飯,吃了幾口,方才道,“你的店,我倒是有個想法。”
“你有什麽好的辦法?”漪貨一下來了興致, 目光炯炯地盯著雲北,一臉期待的樣子。
“你想用什麽樣的價位盤出去?”
“我的店光是主樓就有三層,後院連前廳加上主樓,在鹹陽的酒樓裡怎麽也達到了三等的級別了。就算再怎麽低也不能低於三千兩銀子了。”漪貨得意的炫耀道,但是想到那些前來看店的人出的價位,隨即轉為不忿,“那些人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最高隻肯出一千五百的兩的銀子,怎麽,我辛辛苦苦蓋個房子,修繕,打點,到頭來白送給你個房子啊,震蕩你是我祖宗啊。”
“你不要動怒,我也沒有見過你的酒樓,不好評判,不過若果真入你所說這麽好,我願意用四千兩的銀子購下你這座酒樓。”雲北淡淡地說道,他腦中閃過一個女人的面容,似乎在對著他招手,喊道,“蛟兒,過來,過來。”
正在整理藥草的曇花一聽聞言,手中的藥草撒了一地,“小師弟,你瘋了,你就算把咱這個店給賣了也湊不出五百兩銀子啊!”
“此話當真?”漪貨也是一驚,手中的筷子都不小心落在桌子上,但是他立刻拿起筷子,又夾起一根鹹菜放進了嘴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那肯定當真了,商人講究的是個誠信,不過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雲北笑了笑,心中卻已經盤算好要怎樣開啟自己的大生意了。
漪貨隻覺得腦門一黑,隱隱感覺雲北的好主意必定沒這麽簡單,但是“四千兩”這幾個字一直在他腦子裡徘徊,這可是近幾日他聽到的最高的價位了,無論這個主意有多奇怪,他都想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