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博弈雖然有些兵行險著,但是總算有了光明正大的出宮的理由。雖然夏祖母那裡也是飛了不少心思,但好在是秦王的恩準,誰接說“不”又有什麽用呢。
這一離開了王宮,成蛟就往哪個小藥鋪趕去了。那日走得匆忙,地契和鑰匙都交給了師姐。遠遠望去,藥鋪的生意依然顯得清冷。但是明顯師父已經不再打算接診畜生之類的生意了。
他命隨行的三個侍衛遠遠站在一旁,一個人昂首闊步進了藥鋪。
師姐正在藥櫃前整理藥材,師父一個人站在櫃台前看帳。一抬頭也沒有認出來成蛟。畢竟今日的成蛟雖然穿的是便裝,但也不再是粗布麻衣式的裝扮了。
黑衣華服,腰間一枚質地不俗的玉佩。乍眼望去,就是一個氣質翩翩的貴公子啊。
“公子,請落座。”師父走到桌前,緩緩落座,開始進行一個老大夫熟悉的那一套,望聞問切。他盯著成蛟仔細端詳了片刻道,“雲...雲北”
一旁的曇花也抬起了頭,向這邊望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整理草藥。不滿道,“爹,你的小徒弟不會回來了,你不要看見個年齡差不多的就喊小師弟的名字,會讓人笑話的。”
“師姐,你就這麽不希望我回來?”成蛟笑問道,隨即站起身走到了藥櫃前,很自然的幫師姐整理起草藥來了。
“小師弟,真的是你。”曇花足足愣了好大一刻,才驚喜大喊道。忙扔下藥筐,一把抱住成蛟。雖然師姐比成蛟大上兩歲,但是因為成蛟個子本來就高。一段時間未見,身量差不多比師姐還猛了一點。
成蛟幾乎被勒得不能呼吸,只是拍了拍曇花的肩膀,安慰她對自己的思念之情。他能理解師姐的心情,她和雲北自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現如今突然分開又意外重逢。自然是情難自禁。
“不對,雲北你怎麽回來了,是你的家人對你不好麽。”曇花是又高興又難過,眼角已經掛了淚花。今天看雲北突然回來了,心中覺得有異,慌忙問道。
“怎麽會呢,不過這裡也有我的家人,難道我不能回來麽?”成蛟心中知道雖然此刻並不是真正的雲北,但是在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這裡的家人給了自己一個溫暖的家。更何況也只有在這裡他心頭懸著的那把刀才能暫時的放下。
“我就知道這個壞小子肯定是要回來的。”老翁的眼角也變得有些濕潤了。
成蛟與家人一陣寒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輕松。此番前來,他決定將從漪貨手中接過來的酒樓經營起來。如今身不由己一腳踏進了王族之地,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那他更要給自留一個後路,酒樓只能算作一個起點。
為了保命他不能明目張膽地表現出對權利的渴望,也不能真的一點自己的力量都沒有。但是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自己必須有大量的錢財,這是奠定一切的基石。
在他的計劃下,這個酒樓的裝修又根據他近幾日的設計進行了大幅度的改變。
酒必須是能代表各國特色風味的好酒。
菜色主要以秦國本地為主,齊國客商向來熱衷於與秦來往,能帶來一筆不小的收益,所以齊菜也是必不可少的。其他各國的菜肴則是各挑幾種特色菜作為主打。
酒樓的一樓位置已經足夠開闊,足以安排日常的來往客人。
若有文人雅士,亦或是各國有才名之人來此尋覓一方清淨之地,則可請上二樓。二樓設有特色包間,既可供吟詩作賦,又能弈棋對陣。
再有國家政要,亦或是達官貴人想商談一些國之秘事。三樓則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這一層樓的房間不僅布局構造尤為獨特,隔音效果最佳。
這一場大規模的調整著實耗費了不少的銀子,因為自他一回宮,夏祖母就上了他不少價值連城的寶貝。他隨便賣上一件修繕的花費就有了,所以他自然不會心疼。
他尋了鹹陽城最好的木匠佔福,將自己的設計圖交由此人來負責。
另一邊,他拜托漪貨通過自己的人脈給自己提供來自各國上好的酒。剛一開始,酒的進貨並不多,畢竟還要看市場的反響才能決定下一步計劃。
至於大廚方面,他則是拜托宮裡一位當禦廚的老師傅給自己推薦的一位能擔大任的中年人。此人精通各國精美菜肴,只因不習慣宮裡複雜的人際關系才沒有進宮入職而甘願在小食肆做個燒菜師傅。今朝得到推薦,能進酒樓當主廚,自然是喜不自勝。
每日早出晚歸,終於迎來了酒店開張的那一日。
因為新店營業,自是給出了不少優惠。當日當然也算來客紛紛,但是明顯也不會有多大收益。知道快散場時,竟然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說特殊,是因為這位客人成蛟也是認得的。來人正是幾個月前, 與成蛟有過一面之緣的李斯。
李斯選了一樓靠窗的位置坐下,向跑堂的吩咐道,“一兩燒酒,一碟牛肉。”
不到片刻,他所點之物皆已經放在了桌子上。他並未動筷,竟是先倒了一杯熱酒。
站在樓上的成蛟恰巧看到了這一幕,當即下樓。又拿了一壺好酒和杯子,來至李斯的面前,也不待對方邀請,自行坐在他的對面,道,“先生,好久不見啊。這般自飲自酌豈不稍顯落寞。好歹相識一場,以後若想喝酒了,不妨約上我一起。大人駕臨,必定雅室另待一番。”
李斯也不言語,微微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待到一杯熱酒下肚,已然想起了這個和自己又國一面之緣的小兄弟是哪裡見過的。
這個少年郎不正是當日醫鋪解自己無錢買藥之圍的那個小藥徒麽。
也正是少年的無心之語讓自己放棄直面秦王的念頭,萌生了投靠在秦國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相邦的想法。
一晃幾個月未見,當日那個小藥徒搖身一變。已經變成一個翩翩貴公子的模樣。“那日一別,雖能料到小兄弟定非是池中之物,但不想竟變化如此之大。雅室另待,難道小兄弟與這酒樓的主人相熟。”
“那是自然,小弟不過暫且算是這酒樓的執事吧。”成蛟心中一動,是啊,對外自己隻稱自己是個代理執事,不免讓著酒樓顯得多了幾分神秘。日後若是秦王趙政察覺到這酒樓的異常,自己大可以推脫這酒樓是為他這個王上所開,自己不過是個管事的。這樣各種內憂外患就得以迎刃而解了,自己也好借一把東風了。